太極圖的金色虹橋裹著二人從洪荒邊界一路向東，穿過層層雲海，落在金鰲島碧游宮門前的石階上。
虹橋斂去的同時，張浩然收了太極圖，轉頭看了一眼身側的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的面色比方才好了些，但仍是非常蒼白。
他抬走到雲床前坐下，整個人往後靠了靠，閉了一瞬眼睛，才緩緩睜開。
「原本想著等大兄那邊把鴻蒙紫氣剝離乾淨之後，我這邊也去嘗試一下。
現在看來是自己多想了，不過現在也好，還不用自己動手。」
張浩然在對面那張蒲團上坐下來，沉默了一瞬才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愧疚：
「應該是我連累了師尊。」
通天教主聽了這話，擺了擺手，那動作雖比平日慢了些，語氣卻堅定得很：
「這怎麼會是你的原因？
要是沒你在，我也得不到這自由。
這是好事，我是不願意繼續當個傀儡，替鴻鈞當牛做馬？」
「我現在不是天道聖人了，以後想要幫你對付其他天道聖人，怕是很難了……不過正好，現在我不是聖人境界了，那就可以隨便出手了。」
張浩然聽到最後那句話，先是一怔，隨即嘴角慢慢咧開，然後冷笑道：
「那倒是不用師尊在出手了，從此以後，洪荒之內我百無禁忌。
那鴻鈞的破規矩，誰愛聽誰聽去。」
通天教主看著他那副模樣，沒有立刻接話。
他靠在雲床的靠背上，目光在張浩然面上停了好一會兒，隨即臉上的笑意斂了乾淨，換了一層鄭重之色：
「你不怕他對人族有什麼？」
「人族？
他現在怕是不能親自出手的。
至於其他人……讓他們試試。」
通天教主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他面上掃了兩回，然後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意：
「也好，你去吧。
我這邊還要恢復神魂。」
張浩然站起身，沒有立刻轉身，而是目光在通天教主面上一停，問了一句：
「師尊，需不需要我給你布置一個陣法？」
通天教主原本正伸手去端案上的茶盞，聽到這話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張浩然，面上那層疲色之間浮起一絲微惱，聲音也跟著拔高了幾分：
「我雖然不再是天道聖人，但我准聖的修為還是在的，還不需要你保護，你趕緊走！」
他說到「趕緊走」三個字的時候，已經抬手指向了殿門的方向。
張浩然看著他這副模樣，倒也不惱，咧嘴笑了一聲，然後正了正神色，朝雲床上端坐的那人鄭重拱手躬身行了一禮，隨即轉身朝殿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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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紫霄宮中，大殿中空寂無人，只有高台之上的蓮花座泛著一層幽微的玉光。
鴻鈞坐在蓮花座上，雙目微闔，面前懸浮著一團濃郁的紫色光芒。
那團紫光在他掌心緩緩旋轉，每轉一圈，便有一縷極細的紫氣從光團表面剝離出來，順著他的指尖滲入體內。
他的氣息隨著這個過程微微攀升，原本已經深不可測的修為又往上拔高了一截。
不知過了多久，那團紫光終於徹底消散。
鴻鈞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絲極淡的遺憾。
他沉默了很久，口中喃喃道：
「怕是要少一道……不得圓滿啊。」
大殿中恢復了沉寂，只有那一聲低語在空曠的穹頂下迴蕩了片刻，便消散在幽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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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子牙到了西岐不過半年，便官拜丞相。
西伯侯姬昌待他如上賓，言聽計從。
這一日西岐豎起「誅聞仲，清君側」的大旗，二百路諸侯兵馬齊動，號角連營，直指朝歌。
而北伯侯崇侯虎也幾乎同時扯旗響應，對朝歌夾擊之勢已成。
消息傳回朝歌后，聞仲沒有多耽擱，次日便點齊兵馬，浩浩蕩蕩出了朝歌西門，朝著西岐方向迎去。
與此同時，武成王黃飛虎領命北上，與東伯侯姜桓楚合兵一處，前去平那北伯侯崇侯虎的叛亂。
西岐之外，兩軍對壘的第一戰便打得極為慘烈。
闡教那邊廣成子、太乙真人、懼留孫、文殊廣法天尊等人輪番上場，法寶盡出，殺得截教一方措手不及。
但申公豹在朝歌城中早已暗中聯絡了許多截教弟子，那名單上的名字一個接一個地被拉進了戰場。
那些截教弟子個個修為不弱，只是身上煞氣太重，平日裡被通天教主勒令在島內靜誦黃庭，原是要躲這殺劫的。
如今被申公豹幾句話一煽，便有十來人先後下了山，與闡教眾仙在陣前廝殺起來。
雙方打得有來有回，今天你贏一陣，明天我勝一場，膠著了將近兩個月，誰也沒能徹底壓住誰。
而那兩位西方教的聖人，還有闡截二教的聖人，以及那些准聖級別的人物，從頭到尾沒有一人親自下場。
像是約好了一般，只讓門下弟子和招攬來的修士在戰場上爭個死活。
張浩然端坐紫微宮中，手持一面水鏡，鏡中映出西岐城外那連綿的營火和紛飛的法寶靈光。
他在鏡前看了片刻，隨即偏過頭，朝殿外喚了一聲：
「敖丙、哪吒，你們過來。」
腳步聲很快便到了殿門口。
敖丙走在前面，青袍束髮，面色沉穩。
哪吒跟在他身後，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進門便湊到張浩然面前，探頭看了一眼那水鏡中映出的景象：
「師尊，這是哪兒？好熱鬧！」
張浩然將水鏡收了，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
「好了，你們也該下去歷練一番了。」
他說著伸出右手，兩指併攏在兩人眉心各點了一下，一縷靈光滲入識海深處，那裡面裝著他對付闡教眾仙的一些手段和心得，夠他們在戰場上保命應敵。
當然張浩然還是暗中做了一點小手段，那縷靈光，關鍵時刻可擋天道聖人一擊，不過這些他沒告訴哪吒和敖丙。
哪吒摸了摸眉心，咧嘴一笑：
「終於可以出去了！」
敖丙則躬身道：
「弟子定當謹慎行事，不忘師尊教誨。」
張浩然看著他們二人，微微點頭：
「記住，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不要逞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