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星星與野狗
真央靈術院,特進精英班。
阿散井戀次趴在桌子上,一頭張揚跋扈的紅毛,也顯得無精打采。
「怎麼啦,戀次同學,這可不像平日的你哦。」
一道柔和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說話者面貌稚嫩乖巧,穿著女院生的制服,更顯青春靚麗。
「雛森同學————」阿散井戀次抬起頭,勉強笑道:「我是在擔心現世的魂葬實習。」
「咦?你也在煩悶這種事麼?我還以為你會興奮得睡不著覺呢。」
雛森桃眨巴下眼睛,雖然不是很相信戀次的說辭,但也沒繼續追問。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有隊長過來啦!」
教室里炸了鍋似的,院生們再也無心學習,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呼啦啦一群人涌了出去。
雛森桃眼睛微亮:「哇,居然有隊長級來真央靈術院,上次我見到卯之花大人啦,好漂亮呢,這次也不知道是誰————」
她話說到一半,就見旁邊的男生猛然站起,急匆匆地衝到門口。
阿散井戀次身材高大,肌力強健,幾步就越過眾人,來到迴廊處。
兩名身穿白色羽織的年輕男子,眾星捧月一般,接受著學生們敬仰崇拜的目光。
一人頭戴牽星箱、貴氣難言;另一人眸子幽暗深邃,俊美到不可思議。
是六番隊隊長朽木白哉,和九番隊隊長宇智波夜斗。
體型嬌小的露琪亞低著頭,站在朽木白哉旁邊,因這巨大的矚目而感到不適。
「白哉,你回去吧,咱倆在這裡,很影響學生上課啊。」
「那你?」
「一番隊新規,隊長級每隔十年,要來真央靈術院授一次課,今天到我了。」
「也好,今天實在是多謝你了————露琪亞,我會給你考慮的時間。」
朽木白哉謝過好友,又輕聲對少女說了一句,被幾名族人和隊士簇擁著離開。
人群慌不迭地挪動,讓開一條路。
貴族家主與紅髮少年擦肩而過,連剎那也沒有停留。
從始至終,他都沒看阿散井戀次哪怕一秒。
即使朽木白哉已經翻閱過露琪亞的資料,知道這是她最親密的摯友。
但區區流魂街的院生,不配朽木的家主駐足。
更何況,他還如此————
「都散了吧。」
宇智波夜斗伸出手,用力一拍,發出巨大的響動:「特進精英班的教室在哪?我先從那裡開始授課————
「請允許我為您帶路,宇智波隊長。」
吉良伊鶴恭敬地行禮,又偷偷用手肘碰了碰朋友的腰,示意他別失態。
然而阿散井戀次卻仿佛沒有感覺到任何東西,只呆愣愣地站在原地,望著低頭不語的露琪亞。
直到人群散去,紅髮的壯碩少年才小心翼翼地來到少女身前:「露琪亞,你沒事吧?為什麼宇智波隊長和那位——
「戀次。」
黑髮少女抬起頭,囁嚅著小聲道:「他們讓我————當朽木家的養女。」
「呃?」
「說只要我同意,就會讓我立刻從真央靈術院畢業,直接加入到護廷十三隊,戀次,我覺得————」
啪的一聲,阿散井戀次抓住少女的雙肩,眼神炯炯,滿臉羨慕:「這不是很好麼!露琪亞!」
「而且還可以直接畢業,不用再熬五年,馬上就能加入護廷十三隊,哇,只要在腦中想一想,我就要羨慕得嫉妒出聲了————」
露琪亞看著夥伴的笑臉,眼眸顫了顫,嘴巴輕抿,神色愈加哀傷失望。
「是麼————你是這樣想的啊,戀次。」
她推開摯友的手,低著頭走開。
「你手臂上是有什麼東西嗎?一直在看!最後一排靠窗的那個紅毛,說你呢!」
宇智波夜斗屈指輕彈,粉筆划過一條優美的弧線,正中阿散井戀次的眉心。
「到!」
紅髮少年下意識地站起來,大腿撞在課桌上,發出巨大聲響。
同學們的低笑聲傳入耳朵,戀次面紅耳赤,訥訥地不斷鞠躬。
「抱歉,宇智波隊長,我昨天沒休息好——
「滾出去站著,今夜天亮前完成千次負重揮刀,再寫一篇萬字檢討交給長谷川院長!」
阿散井戀次面色一苦,他的身體條件和斬術天賦,在這一屆里出類拔萃,但文化課實在差勁,而且將檢討書交給院長,實在是要了他的老命。
但他還是老實巴交地走了出去,低著頭,摩挲著自己的手臂。
這上面,還留著露琪亞指尖的餘溫。
紅髮的壯碩少年痛苦地閉上眼睛,腦中閃過自己與露琪亞這些年的點點滴滴。
在【戌吊】區偷雞摸狗被人攆了幾條街、餓得相互攙扶在樹林裡找果子吃、埋葬一起廝混的同伴、考入真央靈術院時徹夜痛飲的燭光————
歷歷在目,不曾忘卻。
可是,露琪亞,你馬上就要有自己的家人了,去朽木過幸福的日子,我怎能————
直到阿散井戀次回過神來,他才發現時間已至傍晚,火燒雲遮住天際,比自己的頭髮更加鮮紅。
他扇了自己一個耳光,神色落寞地走向演武場。
那一千次負重揮刀,必須在今晚完成。
不過,出乎阿散井戀次的意料,在去往演武場的路上,他正好碰到了完成教學任務的九番隊隊長。
黑髮垂腰,眼眸深沉,即使是外泄的靈壓,也足以讓人心生絕望。
如果我像宇智波隊長一樣強大,是不是就能從那人的手中奪回————
阿散井戀次這般想著,垂手恭立,側身避讓。
「阿散井戀次是吧?」宇智波夜斗的聲音,突然在他耳畔響起:「監獄裡留下的傷都好了?」
紅髮的壯碩少年微愣,立刻大聲回道:「是!多謝宇智波隊長關心!已經被松本副隊長治好了!」
「不錯,很有精神————早些時候你在課上走神,是在想露琪亞的事?」
「————是。」
「她要去朽木了,你怎麼看?」
「這是好事啊,作為朋友,我應該替她高興————」
「是這樣啊。」
宇智波夜鬥嘴角噙笑,說不出是諷刺還是欣賞:「阿散井戀次,你知道在朽木隊長的心裡,比野狗守護公主」更讓人噁心的劇情,是什麼?」
「————不知。」
「是那條野狗,連叫也不敢叫。」
深夜,真央靈術院演武場。
阿散井戀次癱倒在地,大口喘息,身上的負重物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千次負重揮刀,讓他的身上遍布血痕。
健壯的身軀甫一著地,那血液就流入了演武場的磚縫。
旁人做這種懲罰,會每五十次一歇,但紅髮少年卻一鼓作氣地完成,不顧痛苦,仿佛在懲罰自己。
「露琪亞————」
他看向自己浸了血的袖子,心中輕喃那個名字,緊咬嘴唇。
於遙不可及的獠牙上點燃火焰,是避免看見那些星星,也是為了避免發出撕心的狂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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