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二日,星期六,上午十點。
難得的休息日,秋山悠打算自己做點飯吃。
從冰箱裡取出淘洗過並加水凍好的大米,放在鍋里煮大米紅棗粥,又取出兩個雞蛋。
吃煎雞蛋吧。
給雞蛋翻了個面,可能是油沒熱就下了雞蛋的原因,雞蛋散了。
吃炒雞蛋吧。
做完飯,秋山悠把粥碗和盤子端到餐桌上,準備享受早午餐。
剛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炒蛋塞進嘴裡,門突然被敲響了。
秋山悠把筷子擱在碗沿上,起身走到玄關,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隨即打開了門。
清晨的涼風從樓道灌進來,帶著秋山月身上清雅的鈴蘭香。
「姐?」秋山悠往旁邊讓了一步,「來這麼早?我還以為你會先打電話。」
「感覺時間差不多就直接上來了。打電話怕吵你睡覺。」秋山月說話間已經自然地跨進了玄關。
「吃了沒,我熬了大米紅棗粥。」
「如果是你做的飯,沒有哦。」秋山月笑眯眯開口。
秋山悠關上門進來,給秋山月舀了一碗粥。
「大清早就吃炒雞蛋?」秋山月有點疑惑,「還沒有配菜,純炒啊。」
「這樣健康。」
吃完飯,秋山悠把碗筷收進廚房水槽,準備晚上回來再洗。
去臥室把昨晚收拾好的幾個紙箱拖到客廳,堆在玄關旁邊。
並沒有收拾出來太多,適合這個屋子的家居不適合那邊,他打算重新買點。
搬的是一些不用的非當季衣服,還有書本之類的。
秋山月靠在沙發扶手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把那幾個紙箱碼整齊。
看了一會兒秋山悠收拾的衣服箱子,眉頭又皺了起來。
「你明明漫畫畫的那麼好,怎麼穿衣品味這麼差。」
「差嗎?」秋山悠疑惑,「黑白灰不是經典搭配嗎?永不出錯。」
「永不出錯和懶得換是兩回事。」秋山月揉揉眉心,「你唯一一件不太一樣的,還是我上次送你的衣服。」
見秋山悠還要開口,秋山月攔住他,把小皮包往肩上一挎。
「正好我今天也沒什麼事。走吧,陪我去逛街,順便給你置辦點像樣的衣服。」
「行。」
秋山悠爽快答應,他也不是沒想過買點新衣服打扮一下自己,但每周的休息日,他都選擇在家裡癱著。
只能說建模高有建模高的打法。
他跟著秋山月下了樓,路邊停著一輛他不認識的黑色轎車。
「你知道這是什麼車嗎?」
「不知道。」
秋山悠乾脆地承認。
窮玩車,富玩表,沒事我就玩玩吊。
不懂就不懂,沒必要裝懂。
「按照價格算的話,可以讓你多養十幾個秋山幸。」
什麼奇妙比喻?
車駛上銀座商場的方向,周末上午的銀座,中央通的車流並不少。
到了商場後,秋山悠為了證明自己只是懶,審美並沒有問題,便開始挑選衣物。
挑了幾件質感不錯的休閒襯衫和休閒褲後,秋山月也給他選了幾件適合的。
「先試這些。襯衫不要總是買灰色的,褲子別老穿同一條,這條深灰跟你現有的上衣都能搭,進去,別磨蹭。」
秋山月將衣服全塞進他懷裡,然後退後兩步,雙手抱胸,用審視目光上下打量他。
秋山悠從試衣間出來的時候,秋山月的眼神亮了一下,並搶在他之前付了款。
隨後,他便出於良心,陪著秋山月在女裝部到處逛。
在逛了第二十家店後,在出店時,秋山悠單手拎著五六個袋子,強行拉著秋山月,來到店一旁的茶屋。
門口豎著一塊原木色的看板,上面用毛筆寫著「茶の湯」。
推開木格推拉門,空氣里瀰漫著榻榻米的藺草味。
店員把他們引到靠里的一間坐下,秋山悠整個人陷進坐墊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我不行了。」
「才這麼一會,你就累了。」秋山月笑呵呵說道,「男人可不能說不行哦。」
哈基月,你等我哪天把超人強健體修至大成,我讓你看看我行不行。
秋山悠沒理她,招來店員,點了茶和甜品後,再次癱倒在椅子上。
過了一會,店員推門端著茶盤進來。
是當季推薦的抹茶,附了一小碟琥珀糖。
抹茶被盛在一隻深褐色的樂燒茶碗裡,秋山悠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微微瞪大眼睛,居然意外地好喝。
很清爽的清香味。
沒記錯的話,是遣唐使最開始將茶籽與煎茶法帶到這裡,南宋時期臨濟宗榮西禪師兩次入宋,習得點茶法後歸國。
後來,本土化培育後,就成了現在的抹茶。
這麼一看,他以前喝的路邊抹茶大概是便宜貨,加上沒有磨好,所以又苦又澀。
休息了一會兒重新出門,秋山悠手裡多了一個購物袋,是他順手在茶屋裡買的安永商會玄米茶。
紙袋上的木版印刷圖案是幾根稻穗和一把茶壺,底座打著「昭和二年創業」的老號字樣。
秋山月看了一眼紙袋上的商標,有些意外。
「你還喝玄米茶?」
「不是我的。」秋山悠把紙袋提好,「塀內老師喜歡喝這家的玄米茶,我給她帶一點。」
「塀內老師口味還挺傳統。」
「是啊。」秋山悠把紙袋換到左手,「上次她跟我說,現在的年輕人都不喝玄米茶了,連便利店的瓶裝綠茶都要放到冷櫃裡賣冰的,明明她也沒比我大多少的。」
秋山月呵呵一笑,開口道:「走吧。這附近有家法式料理,我前幾天聽人說的,Sabatini di Firenze,銀座這邊新開的分店。」
「據說他們家的松露意面是東京現在最值得排隊的意面。」
秋山悠嘴裡說著要控制飲食,但還是「不情不願」地跟著一起去了。
店入口比地面高出一截台階,門上掛著一塊看板,上面寫著今日推薦的佛羅倫斯牛排。
點了松露意面和牛排,黑松露片鋪在面上,熱氣一蒸,菌類的香味被激發出來。
牛排是T骨厚切的,秋山悠把靠近骨邊最嫩的肉切了下來,放到了秋山月的盤子裡。
兩人心滿意足地吃完,叫服務生結了帳,打道回府。
剛出商場,一陣不同尋常的嘈雜聲浪便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