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動畫製作
七月二十三，周日下午。
秋山悠癱在吉下力里的一張椅子上，無比懷念上周末那個無憂無慮猛造刺身的自己。
因為宮崎駿催了好久讓他來體驗一下《輕音少女》的動畫製作。
措辭從「有空來體驗一下」逐步升級到「你到底還來不來」。
所以他這周便拉著兩個助手猛肝了四十多頁《碧藍之海》。
山田智在他的調教下進步飛快，筆觸越來越穩。
他把《男子高中生的日常》接下來兩話的絕大部分工作都交給了山田智處理，只留了關鍵分鏡和台詞節奏的把控。
於是騰出來一周的空檔，來吉祥寺體驗一下生活。
周四下午。
宮崎駿站在工作區正前方自己常站的那個位置。
就是平時訓人，宣布製作進度，或者端著咖啡沉默地看著所有人的位置。
拍了兩下手。
所有人同時抬起頭看向聲音來源，然後他們看到了站在宮崎駿身旁的秋山悠。
「各位，接下來一段時間，工作室除了正常工作之外，秋山老師將和你們一起製作一集《輕音少女》的動畫。」
宮崎駿說到這頓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把說話的位置讓給秋山悠。
秋山悠上前，微微躬身。
「我在動畫製作方面完全是個外行，接下來這幾天，還請各位務必多多關照。」
辦公區安靜了片刻，然後歡呼聲從各個角落同時炸響起來。
音量之大讓窗台上趴著的灰貓直接從窗台上彈了起來。
「好耶！能和秋山老師天天合作了。」
「秋山老師，有鰻魚飯吃嗎，我們可以不要加班費的。」
「嗚嗚嗚~終於不用吃飯糰了。」
「壽喜燒還會再出現嗎？就上次那個竹葉亭的？」
「你們都清醒點，現在才剛過中午————」
宮崎駿看著這群他親手帶出來的畫師們七嘴八舌，眼睛發亮。
他從來沒見過這幫傢伙在聽到一個新項目時笑得這麼開心。
秋山悠側頭看向他，笑著開口。
「宮崎老師，民心所向啊。」
他周五剛來的時候還鬥志昂揚，推門進去時跟每個人打招呼，但很快新鮮勁就過去了0
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畫漫畫和做動畫，不都是畫畫，就是強度可能高點。
但當他真正坐在透寫台前，面對賽璐珞片，和被宮崎駿用紅筆改得密密麻麻的修正指示時，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畫分鏡，不是把漫畫格子放大，每一卡的持續時間，角色在畫面中的位置關係，都需要他去想。
畫關鍵幀，不是把人物畫得好看就夠了，同一個角色在不同鏡頭裡必須保持完全一致的比例。
左臉和右臉的線條弧度誤差不能超過一毫米，否則連在一起播放時角色就會在畫面上抽搐。
他畫的第一批關鍵幀，全被宮崎駿退了回來。
「平澤唯的左眼比右眼大了幾毫米，觀眾不會注意到，但他們會覺得不對勁。」
「改。」
中間幀就更折磨了，一張畫錯整段重來。
宮崎駿親自示範了一段完整的轉身動作，畫完之後放下鉛筆看著秋山悠。
「你來一遍。」
秋山悠低下頭畫了快一刻鐘。
「不對，重來。」
宮崎駿說重來時，他第一次因為壓力而感受到了汗從脖子後側往下淌。
這個時代的電腦幫不上多少忙，吉卜力有VAX780，能做一些簡單的線稿掃描和上色測試，但離真正的數字製作還差得遠。
即使是龍之子那邊，也只有少量CG被用在機械特效上。
二十分鐘的一集動畫，需要多少張畫，他之前只是聽說過這個數字，現在他每天坐在透寫台前親自往這個數字上填零。
況且，他還被宮崎駿騙了，明明商量好的他把作畫監督給擅長的人。
他當個製片主任，統籌一下環節，各個方向都淺嘗輒止地體驗一下，就當是變相的度假了。
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宮崎駿私下跟各組負責人通風報信過。
他每走到一個崗位，相關負責人就會用一種「您終於來了」的眼神看著他，態度誠懇，笑容和善，話術高度統一。
「秋山老師，幫忙乾乾活。」
好在神社的御守讓他精神上沒那麼累，但這兩天晚上回家還是直接癱在了沙發上，連澡都懶得洗。
早上秋山悠拖著殘軀走進工作室時，大家都在跟他打招呼。
「秋山老師，早。」
「早。」
「秋山老師早上好！」
「早————」
「秋山老師早上好呀！」
「曰。」
工作室的人們倒是天天都很開心，給秋山悠做動畫，和平時工作沒什麼本質區別。
《輕音少女》四個女高中生喝茶彈琴吃蛋糕的日常，作畫難度比《魔女宅急便》那種需要大量飛行和城市全景的片子低了不止一檔。
細節也沒有那麼繁瑣，大家反而畫得比較輕鬆。
而且秋山悠在這裡的最大意義不是當同事，是當食堂。
平日裡大家捨不得吃的鰻魚飯、壽喜燒、天婦羅、烤肉便當，秋山悠一天請兩頓。
有人在私下裡說過，秋山老師來的這兩天，整個工作室的平均體重大概漲了三斤。
旁邊的人一邊往嘴裡塞烤牛舌一邊含含糊糊地回應說，沒關係反正等秋山老師走了，所有人又會自動瘦回來。
秋山悠換了個姿勢繼續癱著，正想著怎麼找理由潤出工作室時，桌子上的大哥大響了。
「餵？我是秋山悠。」他接過，聲音有氣無力。
「秋山老師，是我，渡邊恆雄。」電話那頭的聲音異常的嚴肅。
「嗯？渡邊桑？這個時間點找我，不會是今天下午有魚汛你沒叫我吧？」
「出事情了。」渡邊恆雄略過了他的開場白，直接切入正題，「你現在有沒有要緊事，我來找你。」
「這件事耽擱不得，必須當面跟你談。」
秋山悠愣住。
「什麼大事？這會來找我？」
「宮崎勤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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