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魔門道人還想頑抗,喬名長聲一笑。
寒玉飛劍疾馳,迎著黑杖一點。
忽有萬點星光驟升,一招《太皓天星劍訣》用出,磅礴大氣,劍凌星空。
倏忽間,就將杖身擊了七八次。
一聲輕響,黑杖就在半空裂成數段。
杖內無數魔頭哀嚎聲起,化作一團黑煙,消散無形。
竟是連同劍內魔頭一併斬滅,徹底毀去。
這柄寒玉飛劍,經過一九重禁制祭煉,乃為一轉鍊形。
又耗去同等時日,用法力養煉,做到一轉煉質。
鍊形之劍,能通靈變化,大小隨心,分化萬千。
煉質之劍,淬其鋒利,能斬金石如破革,不懼邪污、血穢,還能破滅聚散無形之陰靈、魔頭。
喬名得寒玉根本劍訣《太皓天星劍訣》,祭煉完整禁制,如今煉得通靈如意。
雖僅一轉之階,已得許多行質之妙。
閒時化為幾寸銀環,懸於手腕,用時數尺長短,殺人無形。
便是魔道陰魔也能斬滅,不留痕跡。
若非道行止步肉身二轉,已能身劍合一,縱劍飛行。
聽聞若是能煉成三轉形質,能將飛劍煉得聚散由心,大小如意。
不用時化作細如遊絲的劍光,藏於體內丹田,用時則能化為匹練般的飛劍。
散則為氣,聚則成形。
仙家飛劍,豈是尋常。
朱九哪裡知道這些道理,還道自己寶杖縱然不敵,也能支撐片刻。
等眼見自家倚仗的寶貝,一眨眼就被徹底毀去,他只覺心臟猛地一緊,喘息似乎都被遏制。
立時面如死灰,不敢強撐,就要逃遁。
如此魔道妖人,喬名豈容他活命。
那劍光去勢不絕,直往他身上一撩,連轉身都未來得及,就斬為兩段。
潑天腥血灑過,摔在地上沒了生機。
只有一道黑光脫離血肉,一閃而過,趁著劍勢未停,錯身飛起,直往洞開的院門外逃竄。
魔道修行伊始,就需召一魔頭降身,用秘法囚禁在氣海丹田,用獨有養煉之法祭煉,養為魔種。
隨修行日深,煉成本命魔靈。
魔道法門便要用魔種煉道,修築法力,增進道行。
魔靈生,則法力存,魔靈滅,則道行喪。
此即為:一起生滅見(一/起/生滅/見),為魔道第一層境界。
如朱九這般,肉身一死,本命魔靈暫未熄滅。
恍恍惚,還有一絲靈性,本能便要逃走。
只是他境界太低,縱然魔靈一時能逃走,經清風一吹,靈識也要被吹散,並無存活指望。
倒是魔靈原本意識復甦,成為遺害。
或許泯滅之前,往凡人身上一撲,就會吞吃魂魄,將人染為魔頭,為害也是不淺。
喬名早已料知此事,未免埋下禍患,故而提早令魏狗子持紙符藏好,用作應對。
魏狗子藏在門背,只見一髒道人凶神惡煞闖入院中,一言不合就施法行兇。
他正咬牙切齒時,就見喬名飛出寶劍對敵,心中還不及叫好。
電光石火間已經破去對方兵器,連同惡道人一併斬殺。
他正要大呼「痛快」,一點黑光眨眼飛來,立時將他醒悟,知道到了用到自己之時。
他怎敢怠慢,現出身形,強行鎮定,瞅準時機就要投擲紙符。
「哎呀!」
一聲驚呼,遽然在身側響起。
他正凝神屏氣,被一聲所嚇,手足一顫,紙符幾乎脫手。
餘光一瞥,竟是一名妙齡少女,長得花容月貌,明艷照人。
楊懷玉心中惦念事情,遲遲難以入睡,又見丫鬟琬兒酣睡正香,正好方便自家行事。
她改換回女兒身裝扮,趁著夜色,往喬名住所尋來。
她逃婚離府,又轉道數百里,甩開楊府追蹤,來這鄧城縣是為一樁機緣而來。
只是事情出了偏差,令她暫時無功。
今日兩主僕誤將喬名認作『十絕公子』喬風,看他行止端正,一身正氣,已經有了許多好感。
又見他武功高深,疑似心儀『玉仙子』美名,千里來應招親。
不由動了引為援手之念。
此念一起,時時浮想,已經不肯按捺,就想趁早接洽,當即獨身前來。
只是因何改回女兒身,就連她自家也是不明所以,或許是良人在前,恐失顏色。
又或許,求人氣弱,貌尚可恃。
其中根由,她也說不清底細。
楊懷玉按著白天記憶,尋到喬名門外時,恰見院門大開。
屋內燈火熒然,人影搖動,顯然人還未眠,正是時機,不禁大喜。
她鼓足勇氣踏門而入,正要通名告進,就見一道血光飛灑。
白日所見的道人被一柄白瑩瑩劍光斬成了兩段,更詭異的是有一團黑色光華驟然飛來,朝她面門撲近。
這景象是她前所未見,著實衝擊她心智,令其手足無措,竟用不出一身武藝,絲毫不能躲閃。
這邊魏狗子被她驚呼分了心神,等看到是一名美貌少女不由側目,再想投出紙符已然太遲。
他知道這股魔氣非同尋常,說不定會牽連這少女無辜枉死。
來不及多想,縱身一撲,要將人先推倒避開魔氣再說。
這一幕是瞬息之間所發,喬名看得分明,想要用飛劍去追,已經不及。
眼睜睜看著魏狗子將少女撲倒,卻被魔靈飛撲後背,侵入體內。
「倒是有些俠肝義膽!」
喬名暗自稱讚魏狗子一句,動作卻不敢怠慢。
一個閃身上前,扶正魏狗子,用真氣渡入他身軀,來回遊走,想要將魔靈拔除。
「咦!」
真氣將他全身掃蕩一遍,竟毫無一絲魔氣,那朱九的本命魔種也不知所蹤。
一身血肉,仍舊尋常模樣,並無半點異常。
來回打量了一番,將魏狗子看得有些發毛,忍不住顫聲問道:
「喬大哥,我可是被魔頭害了,隨時就要一命嗚呼?」
楊懷玉這時也反應過來,知道自家莽撞,差點害了卿卿性命。
若不是這叫做『狗子』的少年捨命擋住,自己只怕下場堪憂。
只是她實不知原委,想要感謝,更不知從何說起。
只是一臉關切,希冀看向喬名,指望狗子平安無事。
「不知是何種緣故,或許是魔靈在入體之前已被清風吹散,總歸令你免於魔靈噬體之禍,身體並無半點妨礙,大可以放下心來。」
他讓兩人稍作安心,才返回院中。
信手一揮,劍囊飛出兩卷葦席,勉強將朱九兩半屍身蓋住,暫時遮攔幾分血腥,後邀兩人在屋內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