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熬老頭,再斬葛金虎(求訂閱)
「心意六合拳,陳元。」
「霹靂快腿,葛金虎。」
話音落下,葛金虎卻沒有立刻出手。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在陳元的三體式架子上來回掃了兩遍,腳下挪了半步,又挪了半步,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合規矩的瓷器。
圍觀的方家子弟有人忍不住嗤笑一聲。
這老東西方才叫陣叫得響,真要動手了倒磨蹭起來了。
陳元卻沒有笑。
他的三體式紋絲不動,目光始終鎖在葛金虎的肩窩上。
肩動則腿動,這是常識。
但葛金虎的肩一直沒有動。
他在等,等陳元先動,等他露出破綻。
可惜他等了足足五個呼吸,對面那個年輕人的架子像鐵鑄的一樣。
前手鷹捉封喉,後手護心,膝蓋微曲,重心沉穩,連呼吸的起伏都壓到了最小。
葛金虎終於不再等了。
他的右腳忽然彈起,腳面繃直,腳尖如一柄短槍刺向陳元前腿膝彎。
這一腳起得極快又極隱蔽,幾乎沒有上身的預動,腳掌離地不過一尺,卻帶著一股尖銳的破風聲。
霹靂快腿的「點腳」,專破樁功。
陳元右膝微抬,以雞形·金雞獨立的提膝格擋。
腳尖與膝骨相撞,「啪」的一聲脆響。
葛金虎一腳未收,左腳已借勢旋身而起,整個人在半空中轉了半圈,右腳腳跟如鐵錘般砸向陳元頸側。
霹靂快腿第二式,旋風擺。
連環腿。
一腳是刺,二腳是砸,三腳還藏在後面。
陳元不退,左臂抬起以橫拳的裹勁斜斜一引,腳跟擦著他前臂滑過,勁力被卸到一旁。
葛金虎的第三腳果然到了。
他右腳落地的瞬間,左腳已貼著地面掃向陳元支撐腿的腳踝。
地掃。
陳元右腳抬起半寸,又落下,腳掌踩在葛金虎掃來的腳踝上。
「啪。」一聲輕響,兩人的腳同時彈開。
葛金虎借力後撤兩步,右腳的腳踝傳來一陣酸麻。
他低頭掃了一眼,又抬頭看了一眼陳元。
對方依舊是那個三體式,依舊穩得像根釘子。
他心中微微一沉:方才這一套連環三腳是他的拿手好戲,第一腳點膝破樁,第二腳擺打逼人後仰,第三腳地掃趁人重心不穩時掃斷腳踝,尋常骨關武者就算能擋住前兩腳,第三腳也多半要吃個暗虧。
可這個陳元不僅擋住了,還反踩了他一腳。
好硬的骨頭。
他想起何雲寒是怎麼死的。
扣不住的手腕,撞不動的脛骨。
葛金虎不再硬碰硬。
他開始繞著陳元走。
不是直線進退,是弧線,是斜插,是忽左忽右的變向。
腳下的步法又快又碎,在泥地上踩出一圈凌亂的腳印。
偶爾出一腿,也不求建功,沾之即走,一觸即收。
陳元若是反擊,他的腿已經收回去了;陳元若是不動,他的下一腿又從另一個方向踢過來。
老練。
這是真正老手的打法,知道自己力量上占不到便宜,便開始用經驗和步法來周旋,耐心地等待對手先露出破綻。
陳元的應對很樸素。
你不硬碰,我也不追。
葛金虎繞,他就轉,三體式的步子在地上碾出一個個半圓的弧印,始終正面朝向對手。
都是小幅度短促的防守,不耗體力,不求反擊,只是穩穩地接住每一腿。
場邊,方明海看了片刻,忽然低聲對方正清道:「陳師弟在拿他練手。」
方正清微微點頭。
他看出來了,陳元的暗勁是剛領悟的,還不夠圓融。
此刻他每一拳每一手都含而不發,不急著反擊,卻每一手都帶著暗勁的底子在走。
他不是在打人,他是在練拳。
把葛金虎當成了一塊會動的磨刀石。
葛金虎也漸漸察覺到了不對。
他繞著陳元踢了將近五十腿,陳元一腿不落地全接住了,卻一次都沒有主動追擊過。
他故意賣了兩個破綻,一次是出腿時上身晃了一下,一次是落地時故意慢了半拍。
可陳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完全沒有發現,又像是發現了卻根本不在乎。
那雙眼睛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他心裡發毛。
這小子好像不是在比武,是在練功。
而他葛金虎,就是那個陪練。
五十招過了。
葛金虎的呼吸開始粗重起來,小腿的肌肉隱隱發酸。
霹靂快腿以速度和爆發見長,每一腿都要調動整條腿的筋骨肌肉,消耗遠比看上去大得多。
他的境界畢竟是從肌關跌下來的,而且年歲漸長氣血漸漸衰退,身上還有多處暗傷,體力早已不復當年。
他根本就不適合打持久戰,開打前也完全沒想到陳元這樣一個年輕人,居然比他這個老東西還能忍。
小小年紀銳氣哪去了呢?
陳元的氣息依舊平穩綿長,三體式的架子連晃都沒有晃過一下。
又是二十招。
葛金虎的腿速明顯慢了。
同樣的旋風擺,剛才踢出來虎虎生風,現在卻像是裹了一層濕泥,帶起的風聲都鈍了0
他咬了咬牙,知道自己再拖下去必輸無疑。
現在是最後取勝的機會。
他的右腿忽然如彈簧般彈出,腳面繃直,腳趾如鐵錐般直取陳元小腹。
這一腳踢出了他全部餘力,快得在場邊眾人的視網膜上只留下一道殘影。
陳元沉肘下砸,「砰」的一聲將這一腳砸偏。
但葛金虎這一腳只是起手。
他借這一腳的反震力旋身而起,左腿在空中劃出一道半圓弧線,腳跟自上而下如大斧般劈向陳元頭頂。
霹靂快腿的殺招,斧踏。
陳元沒有退。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七十招。
他左腳往前踩了半步,整個人不退反進,撞入葛金虎旋身落腿的內圈。
斧踏的威力在腳跟,不在膝彎。
越是貼著對手,這一腿的威力就越小。
陳元欺身的時機卡得精準到了毫釐,葛金虎的腳跟擦著他的後背劈下,「轟」的一聲砸在地上,青磚碎裂,碎石飛濺。
陳元的衣袍被勁風掀起一角,人卻毫髮無傷。
而他的右拳已經貼上了葛金虎的胸口。
崩拳。
這一拳沒有任何保留,入門暗勁全力催發,氣力貫通全身,象骨在無聲錚鳴。
拳面觸及葛金虎胸口的瞬間,暗勁如潮水般層層疊疊透了進去。
「砰!」
葛金虎的胸口應聲凹陷。
他張大了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那口氣被拳勁堵在了喉嚨里,上不去也下不來。
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滑出去一丈多遠才停下。
他掙扎著撐起上半身,「哇」地吐出一大口血,血里混著細碎的泡沫,肋骨至少斷了四根,碎骨刺進肺里,每喘一口氣都像是有刀子在胸腔里攪。
「住—
「6
何天雄的暴喝剛出口,方正德已攔在他身前,笑眯眯地看著他:「何兄,後輩比武,各憑本事,一把年紀了,別老想著插手。」
何天雄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方正德的笑容很客氣,但他的腳已經站死了位,渾身氣勁含而不發,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若是出手,方正德一定會攔;就算能衝破方正德,也來不及。
上一次他沒能衝過去,這一次更沖不過去。
葛金虎看見何天雄被攔住,眼中的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熄滅了。
他想開口認輸。
只要說出「認輸」兩個字,這場比武就結束了,他的命就保住了。
他張嘴,喉嚨里湧出的血堵住了聲帶,聲音嘶啞得不成句子:「我————認————」
陳元的右手已經到了。
龍形·龍探爪,五指虛攏如鉤,指節泛著象骨淬鍊後的冷白光澤。
這一爪正正扣在葛金虎的喉結上,將他剩下的字眼連同喉骨一起碾得粉碎。
葛金虎的眼睛瞪得溜圓。
他想認輸,他已經說了,為什麼還動手?
他的手還抬在半空中,五指痙攣般張開,像是要抓住什麼,又像是在問為什麼。
然後整個人僵住了,抬在半空中的手緩緩垂落,砸在碎磚和泥土之間。
場中安靜了很久。
風從碗口山的豁口灌進來,捲起幾片枯葉,在眾人腳邊打了個旋又落下。
方家眾人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呂明遠振臂高喊,方明海狠狠揮了一下拳頭,方正德捋著鬍鬚放聲大笑。
而何家那邊死寂無聲。
何天雄臉色陰沉無比地站在原地,像一尊石雕,只有袖子裡的手在微微發抖。
一個時辰之前,何家還坐擁百年一出的天驕,還掌握著礦洞的主動權,還占盡上風。
現在何雲寒的屍體還沒涼透,葛金虎的屍體又躺在了同一片泥地上。
說是讓方家再準備一場葬禮,可轉瞬之間卻是他何家要準備兩場!
陳元收回手,在葛金虎的衣襟上擦了擦指尖的血。
然後走過去,彎腰撿起之前擱在地上的那個布袋,裡面裝著三百兩銀子。
他掂了掂,轉身走向方家陣營。
方明海第一個迎上來,狠狠抱了他一下,什麼話都沒說。
陳元拍了拍他的後背,笑了笑:「方師兄,幸不辱命。」
方正德大步走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朗聲道:「陳小友,今日之事,我方家銘記於心。
他頓了頓,又道,「往後但凡我方家力所能及之事,但憑開口。」
陳元拱了拱手,沒有說客套話。
他知道方家能給的,遠不止這三百兩銀子。
龍筋的修煉,有著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