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素白的連衣裙,那份仙氣飄飄的氣質,那雙清澈的眼睛,完全就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白蛇精。
「哇——」
有人忍不住低聲驚呼。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片場的另一側走了過來。
李依桐。
她昨晚被江澈「折騰」得太晚了,所以今天早上多睡了一會,導致來得有點遲。當她踏入片場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個穿著素白長裙,仙氣飄飄的女孩。
李依桐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的眼神在熱芭身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站在熱芭身邊的江澈身上。
那個造型。
那種精緻度。
她一眼就看出來了,這肯定是江澈的手筆。
因為之前她的很多造型都是江澈親自操刀的。那種對細節的執著,對色彩的理解,對整體氣質的把握,只有他才能做到。
但現在,他把這份專屬於自己的「待遇」,給了眼前這個女孩。
李依桐的心裡莫名地泛起了一絲酸意。
她走到了片場的角落,靜靜地看著江澈和熱芭的互動。
江澈在給熱芭講解白素貞這個角色的設定,講解她的心理狀態,講解在不同的場景里應該如何調整表演的節奏。
熱芭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眼神里閃著對這個角色的理解和期待。
江澈看著熱芭認真的樣子,臉上帶著一種「我在教一個聰慧的學生」的滿足感。
李依桐看著這一切,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人。
「各部門注意,《青蛇》單元第一場,白素貞初遇夏冬青。」
江澈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遍了整個片場。
「準備。」
造雪機啟動了。
漫天的人造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把整個街景棚變成了一個冬日的童話世界。
江澈飾演的夏冬青拎著蛋糕袋,站在路邊,被突如其來的大雪困住,下意識地抬手擋雪,眉頭微皺。
然後,熱芭出現了。
她穿著那身素白的長裙,手持一把白油紙傘,從風雪中緩緩走出。
她的步伐很輕,很柔,仿佛踩不出任何聲音。周身的風雪似乎都在為她讓路,沒有一片雪花落在她身上。
她走到江澈身側,抬手將傘穩穩地罩在他頭頂。
「好大的雪。這位小哥,你怎麼回家?」
她的聲音很輕,很軟,帶著一種溫柔到極致的語調。
就這麼一句台詞,就足以讓人感受到白素貞那種千年妖仙的溫婉氣質。
江澈轉過頭,看向身側的女子,眼神里有錯愕,有侷促,有一絲說不清的悸動。
「我……我等一會兒,等雪小一點再走。」
他的表演很老實,很靦腆,完全就是一個被陌生美女搭訕而不知所措的普通男孩。
「我看你這衣服是羊毛的。著了雪,等會兒進屋一暖,雪化了,衣服就結成氈了,好好一件衣服,可惜了。」
熱芭垂眸看向他的衣服,語氣裡帶著一種溫柔的關切。
「天色這麼晚了,再站下去,人該凍僵了。」
她抬眼看向漫天風雪,然後轉向江澈,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笑容。
「這樣吧,一會兒有人來接我。這傘,我先借你。」
江澈連忙擺手,拘謹又客氣:「那怎麼可以啊,這太麻煩您了。」
熱芭微微搖頭,態度篤定:「不礙事。」
她握著傘柄的手輕輕一遞,堅持將傘完全傾向江澈,替他擋住所有的風雪。
她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絲淺淺的探究與溫柔。
「這位小哥,你尊姓大名?」
江澈有些羞澀地回答:「我姓夏,叫夏冬青。您叫我冬青就好。」
熱芭聽到這個名字,眼神微微一動。
她用一種悠長的,仿佛在重複某個千年前就聽過的名字的語調,低聲說:
「冬青……夏冬青。」
那一刻,她的眼底閃過了一絲極深的,難以名狀的情緒——
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她嘴角的笑容變得更深了,溫柔得像要把人融化。
大雪紛飛,路燈的光線在雪幕中變得朦朧。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風雪中,一個遞傘,一個接傘,仿佛在演繹某個古老的,宿命的故事。
「咔!這條過了」
陳翔喊了停。
江澈直接走向熱芭。
「很好。你的狀態很對,情緒,節奏,氛圍感都到位了,超出我的預期。」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吝嗇的讚賞。
得到江澈的肯定,熱芭眉眼彎彎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眼睛裡閃著喜悅的光。
但她沒有自滿,反而轉向江澈,認真地說:
「江導,其實是你之前帶我走戲,跟我對台詞的時候,講得特別清楚。你說白素貞聽到'夏冬青'這個名字時,會想起千年前的某個人,所以那一刻她的眼神應該有一種'恍然大悟'和'深情執念'的混合。我就是按照你說的去理解的。所以其實我只是水到渠成而已。」
熱芭的話說得很真誠,眼神里沒有任何虛偽的成分。
乖巧懂事,謙遜有禮,還懂得感恩,讓人愈發有好感。
江澈聽著她的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這個女孩,不僅有天賦,還很懂得感恩和尊重。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明顯酸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們兩個在這兒互夸什麼呢?」
江澈轉過頭,看到李依桐站在片場的角落,雙手抱在胸前,眼神在他和熱芭之間來回掃動。
她的表情寫得很清楚——我在吃醋。
江澈看著她那張寫滿了「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的臉,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對熱芭點了點頭:「繼續準備下一場。」
然後轉身,徑直走向李依桐。
「怎麼來這麼晚?」
他的語氣很平常,就像在問一個普通的工作人員。
但他的身體已經自然而然地靠近了李依桐,站得很近,近到只有兩個人能聽清彼此的聲音。
「我……」李依桐剛想解釋,就看到江澈的眼神掃過她身後的熱芭方向,然後又回到了她臉上。
李依桐有點更難受了,硬著嘴角,用氣音說:「那個女孩,你是不是給她化了妝?」
「嗯。」江澈很坦誠地承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