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初從驛站走出來後,陷入了沉思。
他這次來韓子羊這裡,不光是『奉命』敲竹槓。也是來試探一下韓子羊。
他用自己擋災,自己怎麼就不能利用他對付一下即將到來的查山之事。
以『識祟目』觀韓子羊身上,青氣更清。
比起之前見過的那次,青冥之氣更加濃郁,看來除了紫殃之後,對此人確實有所裨益。
這世上,不是只有自己在提升。
修道士修行,可比武夫神秘的多。涉及上蒼天道命數、因果,稍有不慎就就是前功盡棄。
看來在這因果還清自己兩家之前,韓子羊應該是可用之人。
而韓子羊說得那些話,對呂初而言也是壓在胸口上的石頭。
實力終究還是不夠啊。若是查山開啟之時,自己還是這般本事,怕是沒有那麼容易好過關了。
必須收拾幾個邪祟,趕緊將實力提升上來。
……
陽穀縣,位於青石縣東邊,兩地倒是隔著不遠也就一百多里。
這天夜裡,一名樵夫趕夜路回家。
其實到了這個時候,沒有人願意大晚上的趕夜路回家。
但實在是事情忙到晚上,耽擱了回家的時辰,迫不得已只能趕夜路回去。
若是在陽穀縣留宿,怕是又要被那惡吏盤剝過夜錢。
月色晦暗,但地上卻是片白茫茫,這也讓樵夫不用擔心半夜被什麼給絆倒。
而就在這時,不知是哪裡傳來的嗩吶聲。
接著便是鑼鼓齊鳴,吹得是娶親的調子。
誰家大半夜娶親啊,這不是有病嗎?
樵夫罵了一聲,回頭看去卻見一支娶親隊伍,從身後朝著自己這邊走來。
他趕緊讓開道,尋思著先讓對方過去,自己再回家。
畢竟人一輩子也就這麼一回。
然後從他前方,也傳來嗩吶聲。
這次的調子,哀轉九絕,悲愴如泣。
一隊披麻戴孝扛著一口黑色木棺的隊伍,居然從前面走來了。
這大晚上的,白事撞上紅事了?
兩支隊伍越走越近,樵夫蹲在路邊,他倒要看看今晚到底是,哪家給哪家讓路。
烏雲遮蓋月亮,大概片刻的功夫,一聲慘叫聲傳來。
當烏雲散去,慘白的月色露出之上。
這條路上早已空無一人,只留下樵夫那柄染血的斧頭。
……
「小乙哥,你說說這事嚇不嚇人?陽穀縣最近可傳出不少嚇人的事兒來。」
呂初家火燭搖曳,一張桌子上肖霽月繪聲繪色將近來陽穀鄉發生軼聞講給呂初和小紅棠。
小紅棠磕著瓜子,呂初翻著從韓子羊那裡敲詐來的幾本道門典籍。
見肖霽月停下後,小紅棠也是琢磨片刻後說道。
「呂初哥哥,這是紅白撞煞。紅和白單拎出一個也就是個怨邪,但要是湊在一起那就惡煞了。不好收拾,得喊姐姐出來。」
尋常人撞上游祟,都要被抽掉一口陽氣。
若是遇到怨邪,那就等於攤上了大事。就像青石縣屠戶一家被小小的黑太歲,差點給弄得家破人亡。
更不用說『惡煞』這種級別的邪祟。
通常惡煞出現,那幾乎一個村一個鄉都得接連著死人。
呂初看看小紅棠,因為小紅棠存在,整個青石縣城裡已經快一個多月,沒有出過邪祟傷人之事。
但並不代表周邊不會發生,整個大燮都在鬧邪祟。
若是真讓這陽穀鄉的邪祟跑到青石縣來,倒也是個棘手的事。
更何況整個林城郡的邪祟事兒,都歸呂初負責。
「行了,大晚上的都休息吧。」
將肖霽月送回她的屋子,呂初躺在床上,尋思著是不是該去陽穀縣看看。
就在這時,腦海之中神念一閃。
【每日結算】
【『歲日經』日夜不息,身火以氣為薪柴。白日舞刀,申時巡街,機緣總差宗師一步!】
【評價:丙下·上游】
【得根符之上【至陽氣】一縷】
這十天裡日子過得平靜,沒有邪祟供呂初收拾、也沒有什麼不長眼的人來挑釁。
所以這評價自然也就只有『丙等』。
若是能收一個兩個,拿個『乙等』自然不成問題。
日子清靜,呂初每天自然是衙門點卯,和日常修行。
『走鬼』引太歲入竅之法,他倒是沒有再嘗試。
他打算等自己到了『氣血』境之後,再來一次。
現在若是貿然開始嘗試走鬼人的路子,怕是本事沒有修出來,反而是給老家惹來一群收拾不了的邪祟。
邪祟的世界很簡單。
強大邪祟,自動影響下位邪祟。
自己成了小紅棠的走鬼人之後,小紅棠氣息增強幾分。整條街晚上都不見任何詭事怪異。
就連以前呂初晚上的『宵夜』游祟,都幾乎在青石縣絕了種。
這麼一來二去,反倒是呂初沒有太陰屬的陰氣入帳,自己倒是有些陰陽失衡。
但『歲日經』結合『山火庇符』,每日修行歲日經,倒是給呂初身上的爐子燒得又熱又旺,氣血比起往日又是強了不止多少。
再有幾天,恐怕就是就能到皮肉六關了。
漫漫長夜,呂初一口白氣吐出,他看著自己小腹那陽火久久不散。
而就在這時,呂初耳邊響起一個很低的聲音。
「小郎君,妾身喜娘有事求見。」
大燮緝陰司林城所旗官、青石縣快班班頭呂初,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躍起,從旁邊刀架上直接拿著佩刀,便出了院子
夜風吹拂,將呂初身上的燥熱壓下去些。
這段時間,識祟目伴隨著身上氣血增強,也是獲得了提升。
也不光是識祟目,一次『走鬼』,呂初的五感比起以前也增長不少。
他出了藥鋪子來到街上。
一陣涼颼颼的夜風吹來。
呂初感受到這風中還帶著幾絲熟悉的陰冷。
呵,非要過了子時。
早來一會兒,今天的『結算』至少也是個『乙上·下遊了。』
「呦,半夜提著刀出來的小郎君可不多見。」
呂初眼裡閃過一道精光,他準確地捕捉到在巷子角落,有一抹紅氣。
腳尖一點,便是抽刀殺出。
下一刻,喜娘看著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長刀,刀身如同湖面般映著自己的臉。
她似乎毫不意外,臉上甚至還有些興奮。
「看來,我選擇幫你是對的。小郎君可比聖教里的那些人,強了不止一星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