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呂初早起練功。
雖然今天上午就要動手處理那些玩意兒,但對呂初而言還不至於耽誤早上練功。
守歲人每日起來第一件事,便是先燒爐子。
只有將爐子燒好了,身上有了火氣才能扛得住邪祟。
而呂初練功時候,莫小乙正好路過。
他吞了吞口水,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還是準備快步走開。
「過來,站樁點爐來。早起不練功,當什麼守歲人。」
聽到呂初這麼說,莫小乙臉上頓時有了喜色。
這位大人這是要指點他。
當下便跑了過來,在呂初面前演練了一套守歲人站樁點爐的本事。
「嗯,基礎打得不錯。但你爐子點起來沒有用,你要把這熱流引到全身。」
「氣沉下去!」
「別呼氣!」
「就著這口氣,來出拳!」
不遠處,掌柜的看著呂初指點莫小乙。一臉的疑惑。
各個門道之間,恩怨猜忌頗多。
哪怕是守歲人都是一個祖師爺,互相之間也不可能這麼坦誠的,將自己的修行心得教給別人。
但呂初幾句話,便讓莫小乙練得有模有樣起來。
這小子腦子好使,呂初便多指點幾句。
「邪祟這東西,你越是怕它,它越是要騎在你頭上。」
教完莫小乙,小紅棠也收拾好了東西。
二人走到門口,便遇到了孫大甲。
「大人,小乙能得你的指點,是他的福氣。」
「邪祟都快壓不住了,還把那套東西當寶貝呢?」
……
騎上馬,呂初帶著小紅棠便去了郊外那座破廟。
「呂初哥哥,你是不是打算收下那兩個守歲人當手下,就像你收趙黃蠻一樣。」小紅棠坐在馬前開口問。
呂初笑笑,沒有說話。
他是緝陰司林城所的旗官,林城地界各個縣之間相隔百里,最遠都有三、四百里。
若是每個縣區鬧邪祟,都需要自己去親自處理,那他豈不是得累死。
而段無涯給他旗官腰牌,並授予他權柄那一刻起,他便已經琢磨建立林城所的班底。
一個人,幹不了所有的活兒。
更何況,人家段公還給了一本花名冊,其中未嘗沒有指派呂初整合林城境內那些懂門道之人的想法。
等到了廟前,將馬拴好,還沒等呂初入廟。
這路邊,便竄出一東西。
「呔,過路人!你看我像人,還是像仙兒!」
「咔嚓——」
呂初抽刀,手起刀落,眼前黃皮子被一分為二。
「我看你像是找死的蠢貨。」
呂初收刀,徑直向著廟裡走去。
黃皮子討封,自古皆有之事。
若路遇黃皮子討封,你說它像神,你全家三代氣運被它掠走,成為它登仙地基。
你說它不像仙,黃皮子修煉多年道行被毀。它便盯上你結了仇怨,這毀道仇怨不死不休。非殺得你全家無一口活,才算了結。
討封,本來就是黃皮子不願苦修,想要討巧的法子。
道心不誠,怎配得道。
今日,陽穀縣外破廟的這群黃皮子們,迎來了他們最嚴厲的『因果』。
呂初一刀斬了黃皮子,頓時引起來周圍異變。
一聲聲尖叫傳來。
其中有一道聲音,最為悽厲。
「我的兒!」
卻見一隻渾身雪白的黃皮,從廟裡竄了出來。看著地上兩截屍體,頓時嚎了起來。
再看向呂初,便是滿臉怨毒。
只聽它『吱——』叫喚了一聲,從破廟裡竄出好幾隻黃皮子。
「守歲人,你好歹毒!」
不知何時,呂初感覺自己後背一沉。
借著刀刃反光,他看到不知什麼時候。
在自己的背後竟然趴著一個頭髮花白,穿著一身黑襖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尖嘴猴腮,中庭和下巴拉得極長、吊梢眼,看上去就像是將人的五官拉成了黃皮子模樣。
若是此刻呂初回頭,那老太太便要一口咬在呂初的脖頸上。
「你……你快從呂初哥哥身上下來!」
旁邊的小紅棠,直接急了。直接上前去扯那老太
「你這小鬼,等奶奶弄死這天殺的守歲人就吃了你。細皮嫩肉的小鬼,想必也能助奶奶得個一百年道行。」
在小紅棠跑過來的瞬間,呂初順手拔出了她後腦的銅釘。
而他背後,那黃皮子老太,兩隻枯瘦的手直接扼住了呂初的脖子。
「你殺我兒,我要你的命!」
正當她掐著呂初脖頸,想要讓呂初斷氣時。
忽然她的後頸被人抓住,然後便被一股巨力提了起來。
只見一個身著紅衣,一襲黑髮的女子,正冷冷地盯著她。
她眸子泛著血一樣的紅,看著那老太冷冰冰的說道。
「你剛才說要吃了誰?」
黃皮子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欺軟怕硬的主。
她也不知道這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主兒,當即便是顫顫巍巍的嚎叫道。
「大仙兒,饒命啊。大仙,我……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這守歲人是您的『竅倌兒』啊。」
邪祟們之間,稱呼被邪祟寄身之人為『竅倌兒』。
大紅棠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扼著它脖子的手,用力攥了下去。
一團血霧當場爆開,她隨手一甩,將一隻渾身是血的黃皮子丟在了地上,斑駁的鮮血間隱約可見那淡淡的白色皮毛。
大紅棠走向正在把玩銅釘的呂初,冷聲道:「你是故意的吧。知不知道這東西很噁心!」
呂初沒有將那銅釘插回對方頭顱,卻是笑道:「我晚上有大活兒,得留些力氣。白天的事兒,只能辛苦一下你了。」
大紅棠根本就不買他的帳,直接拆穿道:「你是嫌收拾黃皮子費事兒吧。」
「這裡的黃皮子太多,我拿刀殺得殺多長時間啊。」
他從不說假話,他就是覺得自己動手,難免有遺漏。所以便找了更專業的來。
絕對不是因為嫌棄黃皮臭!
呂初說著,直接用刀劃破手指,將自己的精血點在大紅棠的額頭上。
剎那間呂初的臉,頓時蒼白起來。
他以精血為引,助大紅棠破一道枷鎖。
大紅棠被他這舉動,弄得錯愕。
她聽到自己身上鎖鏈崩斷的聲音,她看著呂初說道:「你可知,鎖鏈悉數斷裂之日,便是邪祟反噬走鬼人之時?」
呂初搖了搖頭。
「老白讓我照顧好你。」
「你和他一樣都是臭好人!」
大紅棠不再看著呂初,自己獨自走到廟前。
她眸子裡倒映的滔天血海,接著四周一道道黑氣拔地而起,不知從哪裡來的烏雲遮蓋了天空。
她抬起手,對著破廟方向做出了一個虛握的手勢。
「嘭——」
「嘭——嘭——嘭——」
「咔嚓」
爆體和骨骼崩裂的聲音絡繹不絕,伴隨著廟內黃皮子們的慘叫聲。
占了陽穀縣郊外破廟的黃皮子們,就在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被殺了個乾乾淨淨。
上修伐下片甲不留,大祟吞小全家殺光。
比你更層次存在出手的時候,不會給你留一點生機。
完成這些之後,大紅棠看著呂初,她指了指地上那個用黃旗布包著的紅繡鞋。
呂初看著她如白玉卻無鞋履的腳,似乎明白了什麼。
「送你,這可是好玩意。」
「滾!這玩意兒某個『凶神』的一部分,你莫要輕視。」
隨著一陣黑髮狂舞,那些黑髮再次變成了小紅棠的羊角辮。
小紅棠看著呂初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呂初哥哥,姐姐說『下次若是再讓她來對付黃皮子這樣的噁心東西,她就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