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過招,慢了半分便是分出生死。
在鱗彩出手的同時,馬孟挺槍從後面洞穿了一個氣血高手。
小紅棠也跑到呂初身前,直接拔下了腦後的銅釘。
僅剩的三個高手,一時間拿不下呂初等人,一咬牙直接後撤。
走為上,回去告訴大少爺,到時候息臨城王家全力清剿呂初等人。
此刻小紅棠黑髮狂舞,大紅棠現身。
她一眼就看到呂初後頸處的蛇鱗紋路,兩根手指插入其中,當場拽出一條暗黃色細蛇。
那詭蛇吐著信子,似乎要撲咬大紅棠。
大紅棠冷笑著,將蛇拽進手裡,瞬間捏成血霧。
「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東西,還不死心!」
看到那細蛇,岑臨和鱗彩兩人更是變了臉色。
岑臨開口道:「呂初莫非已經見過巴……」
鱗彩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說出那個名字。
那邊跑到海上的三個氣血關武夫,正要上船去發現海上升起大霧。
遠遠地似乎有什麼東西向這邊飛速遊了過來。
而這個時候,呂初陡然清醒過來。
他喘著粗氣,先是摸了一下後頸,直接起身說道:「走!」
卻聽大紅棠陰仄仄的開口道:「走不了,那東西已經上岸了。」
不知何時,那三個氣血關武夫死了。
他們胸口被類似於某種海里惡祟的突刺洞穿,屍體被插在突刺上,被掛在半空。
身下就是那東西。
不遠處的海面上,隨著破水聲傳來。
一隻通體泛白長著四條粗壯人手的怪魚上岸了。
那怪魚沒有鱗片,只有一條深黑色的背脊,兩片白花花、滑膩膩的身子竟然是一張張緊閉的人臉。
它的魚嘴被撐開,從裡面冒出黑色的頭髮,然後便是一張被縫住眼睛的人臉,它在笑。
咧嘴的瞬間,裡面三排又細又密的牙齒印入眼帘。
馬孟往後縮了一步,看向旁邊的岑臨問道:「老弟,你是說巨鯨幫這些年,一直把孩子們獻祭這玩意兒?」
岑臨點了點頭道:「這是我師父當年養在海上的煞物。本來是幫王家處理海上對家的商船,吃的人多了也就成了大邪祟。」
這傢伙體型足有三丈長,上岸的瞬間魚腹兩側的人臉便張開了嘴巴,灰白色的霧氣從從口鼻間吐出,
一時間整個岸上灰霧蒙蒙,霧氣中一道道人影閃現。
霧氣之中,傳來一道道人聲。
「我好冷啊……水裡好冷。」
「娘……救我……好疼。」
「啊啊啊,這是什麼鬼東西。」
灰濛濛的霧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將眾人包圍。
今日本來就是巨鯨幫將三對童男女,血祭給海里的『海王爺』。
那薄霧從海上來,這東西自然一直就在海里。
等了這麼久,終於上岸吃人了,
而在呂初眼裡,眼前這怪物已經不簡單了。
識祟目中,這玩意兒身上透著不是青黑色的祟氣。
而是一道漆黑直衝天際的煞氣。
邪祟有四等。
游祟、怨邪、惡煞、凶神。
這是惡煞!
惡煞級別的邪祟,已經不是靠武夫身上的氣血能夠壓制了。
呂初第一次遇到的惡煞便是紅白撞煞,但那是紅樓子裡陰山元道昌以秘法強制拼接而成。
算是速成品。
即使那樣,呂初也是先在大安村解決了白祟,然後又在紅樓前幹掉紅祟。
如今面對如此惡煞,他剛剛恢復,身上氣血調動不起來,正是虛弱之際。
他拄著刀站了起來,他看向旁邊的大紅棠開口道:「能否處理?」
大紅棠點了點頭,但又搖了搖頭。
「我身上的禁制太多,若是對付它,得解除一些。需要你這『走鬼人』十年陽壽的精血。」
「給你。」呂初十分乾脆。
旁邊的鱗彩似乎認出了大紅棠,她直接開口道。
「不可!這是當年屠滅白家的紅魘魔。走鬼白家當年那麼大的勢力,一夜間傾覆。你不能放她!」
大紅棠臉上閃過幾絲嘲弄,她撿起地上的釘子正準備插回頭裡。
「待會兒讓小紅棠揹著你,往北跑跑出這團白霧,就沒事了。」
卻不料,她手裡的銅釘被呂初一把抓住,直接向前丟入前方霧氣之中。
呂初右手拿著刀,直接劃破自己左手。
「白家御靈真訣,我學了那麼久。若是不用,那就對不起老白頭了。」
特娘的,要是跑了就虧死了。
他來這裡可是要帶走岑臨,上交給段公,讓上面狠狠收拾清玄門。從而先解決一個明年查山之敵。
若是這麼灰溜溜的跑走,他呂初還要不要在『道上』混了。
至於旁邊的鱗彩和岑臨二人,看著這一幕則是完全陷入震驚。
白家難道有傳人了嗎?
對呂初自己而言,來到大燮後,閒暇的日子總是匱乏。
那部腦海中的白家御靈真訣,被呂初當成課外書不知『反芻』多少次。
今天終於到了派上用場的時刻。
呂初流血的左手,直接攥住了大紅棠的右手。
出乎意料,本來是大邪祟的她,手掌卻是一片溫熱。
此刻,呂初額頭上出現了一輪血印。
「陰司有序,黃泉引渡。在下陽間呂初,今日以十年純陽血精,請天道解開『紅梢』數道禁制。走鬼人呂初,願以命數鎮殺眼前惡煞!」
一瞬間,呂初那隻左手血管漲起,帶著淡淡金紅色的精血全部湧入大紅棠體內。
旁邊的岑臨低聲問道:「師姐,走鬼人不是以身為竅穴,請仙家上身嗎?這……我沒見過啊。」
鱗彩吞了口唾沫說道:「那是尋常走鬼人。白家人以身、以精血、以陽壽飼『魘魔』。你以為白家當年能幫著皇帝鎮壓古巫,靠什麼?」
接著她低聲道:「師父當年就是殺了一個白家人的媳婦,才得到部分飼養邪祟之法!才養出面前這玩意兒。」
岑臨點頭:「我知道,那人後來去了青州當了走鬼人……」
話音落下,呂初和大紅棠同時看向了他。
此刻,呂初的臉白的嚇人。
而大紅棠蒼白的臉上,卻多了幾絲紅潤。
她黑髮紅衣,赤著腳走進了灰霧之中。
她在地上留下的腳印冒著白氣,灼灼白氣,和呂初身上的完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