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亥時三刻,呂初在偷偷將門縫開啟,然後在屋內插了四根香。
隨著呂初念動咒訣,香菸飄出屋內。
陰風起。
屋子外面響起腳步聲,
「咚咚咚——」
先是敲門聲響起,隨後便聽到一個聲音。
「爺爺,開門……爺爺開門。」
呂初看了一眼喜娘,喜娘也是一驚隨後表情露出喜色。
這招來的還是村長家的?
呂初本意是想將那日來自己家告狀的小鬼,給招過來好好問問。
那小東西已經生出靈智,不是簡簡單單帶著怨氣的邪祟。
所以把他招來,更能很快的了解到老蛟林的情況。
呂初看了一眼喜娘,喜娘心領神會。
直接推門走出,打算給那小東西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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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喜娘剛走出門外便被村長堵住。
村長抓著喜娘的手,不讓他開門。
見呂初走出來,更是暗示呂初不要發出聲音。
但呂初這次來,就是要搞事的。
他揹著手,直接掐了一個咒訣。
就在這時,外面的聲音停了。
忽然,從外牆間傳來一個聲音。
「爺爺,你怎麼不讓我進來啊。」
只見一個臉色鐵青的小孩爬在牆頭,麻木地看著院子裡的人。
這人果然就是那夜來找呂初的小子。
呂初給了那小子一個眼神,希望他能夠懂自己意思。
只聽那小子指著呂初和喜娘說道:「蛟神大人說了,今年要他們兩個。」
呂初心裡直樂,但還是裝出震驚的樣子,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牆頭上的小孩說道。
「老丈,這到底是什麼?」
村長的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他步履蹣跚地走到牆前,看著那孩子嘴裡嘟囔著不知說了什麼。
隨後那小孩消失了。
接著村長轉過頭來,看著呂初和喜娘二人,臉色十分複雜。
「二位,再休息一會兒。你們就趕緊走吧,這村子你們是沒法待了。」
喜娘對呂初這蹩腳的演技,實在是無法吐槽,好在天黑為他遮擋了一些面部表情。
「老丈啊,你們這村到底怎麼了。我車上可是我家大人要送到南淮的金子,不能丟啊。我全家老小的性命就全在那車上了!」
哪知老頭一聽,則是怒斥道:「若不是你們不聽我的話,出來。今晚能有這事!趕緊回去,天不亮就走!」
呂初和喜娘對視了一眼,兩人為了不穿幫便趕緊回屋了。
留著老村長在院裡嘆息了一聲。
進了屋內,喜娘趕緊將那香灰收起,湊到呂初身前低聲問道。
「主上,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做。你已經將兩個陰差派入老蛟林了,咱們接下來……」
「就按他們的劇本來。寅時一到咱們就出去。」
呂初不動聲色的將喜娘推開。
「哦。」喜娘有些失落。
但還是回到了穿上。
呂初躺在床上,看著腦海中今日的『結算』。
【每日結算】
【新入惡蛟地,煞氣斬風水】
【評價:乙上·下游】
【得『水毒禍丹』】
【註:蛟居水林氣,水髒蛟龍走。想要阻止走蛟,不一定橋上掛著斬龍劍,污了它這水脈,也可以。】
呂初看著手裡多出來的灰藍色丹丸,直接將自己的小蛇招來。
哪知小蛇一嗅到丹丸的味道,直接竄出老遠,始終不願意再靠近呂初。
呂初眸子一亮,這每日結算總是能在時候,在自己原本的思路上,幫自己又多拓寬一條。
……
到了寅時,呂初和喜娘假裝收拾好東西,便偷偷離開村長家。
按照劇本里演的那樣,直接駕著馬車,趁天不亮的時候就趕緊離開這村子。
卻不料剛到村口,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色長衣的老頭,手裡拄著一個青木杖攔住兩人。
郭伯安跟在呂初他們後面,看到來人之後,也是臉上露出幾絲灰白之色。
這兩人沒救了。
隔壁村的張老漢這麼早就來堵人了。
那張老漢看著兩人,冷笑一聲道:「郭伯安,昨晚蛟神傳訊,說要換祭品。你這天不亮就要送這兩人走,是要連累三個村子被蛟神怪罪嗎?」
說著便看向身後兩個穿著黑袍的人,臉上十分恭敬地說道:「兩位神使,這一男一女。男的壯碩女的身姿妖嬈,她們身上的氣血可比孩子強多了。把他們二人獻於蛟神,想必蛟神大人更加滿意。」
看到黑衣老頭身後跟著的兩個黑袍人,郭伯安頓時癱在地上。
這是蛟神的神使,果然昨夜是蛟神的意思。
這兩個外地人保不住了。
當年就是他們強制自己家出人,他的孫子才十歲啊,就被送進了老蛟林沉在黑水澗下。
二十年啊,每年正月初九,四十個不到十六歲的娃娃穿著一身紅衣服,就這麼送進去。
哪知身後兩個黑袍認看到喜娘之後,直接失聲道:「喜娘大人……」
接著便拔腿就跑。
兩個月前,教內傳來通報。
血丹堂喜娘叛逃,現在跟鎮祟捕頭呂初混在一起。
喜娘現在在此,那這個人不就是青石縣那殺人如麻的『鎮祟捕頭』呂初嗎?
留在這裡幹嘛,再不跑就是等死啊。
見兩人跑開,呂初也是反應過來。這人兩人居然是摩古教的人。
冤家路窄,還在這裡裝模做樣混成神使。
他們認出了喜娘,也認出了自己。
自己裝唐一次,卻輸得這麼徹底!
呂初瞪了一眼喜娘,臨行之前自己就叮囑她,讓她偽裝改扮一下面容。
現在好了,被認出來,將計就計進入了老蛟林的計劃全亂了。
呂初一個箭步躍出,一眾村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從修建甩出『焱太歲』。
焱太歲在半空中變作一根金紅長繩,直接圈住兩人,隨著呂初一拽直接將兩人拖了過來。
抽刀,直接將驚蟄架在其中一人脖子上。
「呦,原來是神使大人啊。你們看樣子是血欲堂的吧,不知道你們堂主知不知道你們兩個人在這裡當神使啊?」
那兩人早就聽說呂初威名。
不到4個月的時間,魔教血丹堂的一眾好手全部折損在呂初手裡。
更是連血丹堂的堂主血丹子都被他生擒。
此人嗜殺,但凡落在他手裡的摩古教信徒絕無活下的可能。今日遇到這尊凶神,也算是他們兄弟倆倒了大霉。
而就在這時,旁邊那黑衣老頭拄著青木杖,木杖低端對著地面狠狠一敲,對著呂初冷聲說道。
「快放了神使,你這差人,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哦,你在教我做事。」
呂初笑了一聲,身形只是一晃,一群還沒有來得及看清呂初動作。
卻見呂初已經來到了那老頭身前,手起刀落一刀斬了那張老漢的腦袋。
「這麼著急給那蛟龍當孫子,想必你也不是什麼好人。」
那老頭人頭滾輪在地,一眾村民全部嚇呆了。
終於有人想起了呂初這個名字,其中一個人指著呂初對郭伯安說道:「四叔,這就是青石鎮那個呂班頭啊。他怎麼到了咱們這裡來了。」
呂初也不跟他們廢話,拿出另一塊腰牌。
「緝陰司總旗呂初,督辦林城、寶瓶兩郡陰祟之事。不識相的,就別怪我先斬後奏了。」
未幾,呂初已經坐到了村長家的院子之中。
那兩個摩古教信眾則是被紅繩綁起,跪在院子裡。
喜娘不知什麼時候,手裡多了一條皮鞭,抽在兩人身上冷喝道:「你們兩個事到如今還不交代嗎?若是老實交代,我家主上也許還能放你倆一條生路。」
那兩人戰戰兢兢畏畏縮縮,唯獨就是沒有說到一句呂初想聽的話。
呂初冷笑一聲,直接掏出一張灰色符紙,貼在另一人頭上。
「我說了,我沒什麼耐心。既然不說,那咱就刑魂之法見。」
兩人在摩古教內顯然是知道一些東西,聽到刑魂之法後,直接嚇得尿了褲子。
「呂大人,我說我說啊。幾日前,血丹子大人入了老蛟林,我們是堂主派來……」
喜娘瞪了他們一眼,那個被貼了刑魂符的男人直接開口道:「我們被欲真人派到血丹子身邊,讓我倆一切都聽從血丹子安排。血丹子似乎對黑水澗里的蛟龍有了想法。」
呂初將他頭上的灰色符籙摘下,然後看向另外那個男人,他臉上帶著笑。
然後一刀斬了之前說話的那個男人,接著將星魂符貼在他的頭上。
「我想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東西。這些東西我都知道,包括血丹子已經到了這裡。如果我再聽不到我想要的,刑魂之法也能問出來。」
那人徹底被呂初的手段給嚇到了,這鎮祟捕頭呂初果然對他們聖教之人好不留情。
他根本就不敢隱瞞,直接開口道:「這裡是玄祭堂二十年前就勘探好的地方。裡面的蛟龍也是玄祭堂堂主,鶴玄養得。專門用來收集這一郡地氣。我們逼著這裡村民每年獻祭一對童男童女,就是為了養煞!煞氣越多,蛟龍成形越快。」
「你們不是說供奉蛟神風調雨順嗎?」一個村民喊道。
「你們也信?都是騙你們的。」
大林村的村民,村長郭伯安聽著這話,整個人頓時紅了眼眶。
二十年,他們二十年來就被如此欺騙。
頓時周邊的村民炸開了鍋,他們紛紛看向地上跪著的男人就要動手。
男人看向呂初眼神之中滿是討好。
「對大人,我說了這些,我要棄暗投明!讓我和您一起……」
呂初笑了笑拍著他的臉,然後看向道:「喜娘,送他在村里走一圈吧。」
當他出了村長家的門,呂初便聽到一陣撕心裂肺的聲音。
呂初看著面前的郭伯安,平靜的說道:「既然你知道,我是來幹什麼的。來談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