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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青石縣尉呂初!

2026-09-25 00:51:19 作者: 林火燁

  這密室內,畫著稀奇古怪的壁畫。

  身上三十二道金煉,死死鎖住自己,越是掙脫越是束緊。

  無奈之下,他只得看向四周壁畫。

  壁畫的內容,很是古怪。

  第一面前牆壁畫上的內容是,天下不知何時出了一道裂口,裂口蔓延宛若巨淵。

  第二面牆則成了,巨淵裡的存在似乎因為人們的供奉而甦醒,一隻巨大的白手,拖著不知名的東西給予對它獻祭之人。

  到了第三面牆,壁畫則是變成人們似乎融合白手給的東西,紛紛陷入瘋魔狀態。整個人間遍布各種各樣吃人的邪祟,一副人間地獄景象。

  正當呂初想要看身後第四面壁畫的時候,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你在看什麼。」

  不知何時,大紅棠的臉湊近了呂初,兩人幾乎貼面,鼻尖快要撞到鼻尖。

  呂初甚至可以看到大紅棠披散的頭髮下,那雙如血般的眸子,正在打量著自己。

  她就飄在這半空之中,她身上同樣束縛著金煉。

  看來這玩意兒就是束縛大紅棠的禁錮。

  呂初倒是不恐懼她,只是平靜地開口。

  「這些壁畫是怎麼回事。」

  「白家先祖從大淵裡面得到了不該拿的東西……問這個幹嘛,和你又沒有關係。」

  「那……放我下來?」

  

  下一秒,斗轉星移。

  呂初已經來到了地面,他扭頭看向第四面壁畫。

  原先身後的地方,壓根就沒有壁畫。

  那面牆是空白的。

  大紅棠得意地看著他,似乎有些幸災樂禍。

  呂初扭過頭看著她,不知她為何總喜歡看自己吃癟。

  「我想和邪祟借點東西……」

  「把鬼手接在人的身上,那就是借鬼運。一般邪祟是不敢借給你的,敢借給你的,也不怕你不認帳。」

  顯然大紅棠很了解呂初的秉性,這傢伙真是在打『鬼主意』。

  呂初隱約可以看見大紅棠那身紅衣下,身上很多地方都綁著細細的金煉。

  雖然看著很像是裝飾,但只有呂初知道,那是禁錮。禁錮了一個真正擁有凶神位階邪祟的桎梏。

  「再看,你就滾回去!」大紅棠冷冷地瞥了呂初一眼。

  呂初聳聳肩,在四周走著然後開口道:「為啥我走鬼之後,會在這樣一個地方。不是應該你跟著我走嗎?」

  「因為你身體氣血太弱,根本無法承受我的力量。能進來這裡,還是你灌了一堆秘藥的成果。」

  「喂,那叫蛟龍血!」

  大紅棠瞥了他一眼,顯然在她眼裡什麼都一樣。

  呂初在四周走著,看向大紅棠道:「難道沒有辦法?你總不至於讓我失信於人吧。」

  大紅棠看了他一眼,依舊是那副誰也不願意多搭理一句話的樣子只是說:「我可以送你去『中陰界』,能不能找到,就看你的運氣了。」

  「也行,拜託了。」

  話音還未說完,卻見大紅棠紅衣直接蓋住了自己,在一刻呂初自己的意識彷佛中斷。

  等他恢復的時候,自己卻來到一間古宅門前。

  旁邊站著的便是大紅棠,大紅棠十分罕見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看向呂初,蒼白的臉,滴血的眸。

  許久便聽她說道:「你身上有東西,我早就發現了。一來中陰界就有人在刻意引導你。你到底惹上了誰?」

  呂初聽完倒是一愣,自己身上有東西?

  之前兩個陰差說欲真人給自己種了什麼玩意兒。

  但那也只是讓呂初睡了一覺,一覺之後被欲真人喊醒,就跟沒事人一樣將計就計。

  對欲真人那事,呂初事後也自己想了一遍。

  說實話他感受不到什麼欲望被牽扯,也沒有什麼值得黑化的地方。

  用他自己的話說,他很明白這個世界天道之下真正的力量是什麼。

  是權力。


  這片土地千百年高手不斷,兵家武聖、道門陸地神仙、儒家大儒、釋家佛子。

  大家都在那轂中,誰也別覺得的苦,更別覺得高人一等。

  長生成仙,抱歉大燮立國後不許成仙。

  許世間邪祟動亂,但絕對不允許成仙!

  他看得明白,所以想的明白,不需要至淨法,那十二天魔慾念功對他無用。

  「你在想什麼?」大紅棠的聲音響起。

  「沒什麼,就是走神了。」

  「我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你可以進裡面看看,若是遇到危機,直接點爐子神魂歸去。」

  大紅棠知道,呂初這一身本事,全在守歲人的歲爐之上。

  歲爐連線根符、純陽骨,完成了一整套周天氣血運營。

  而在中陰界,不看你本人肉身氣血練得多厲害,來了這裡不管是什麼,觸犯禁忌就會死。

  「知道。」

  呂初點了點頭,向著古宅內走去。

  這座古宅裝飾的十分氣派,但很多地方卻透著一股陳腐氣息,想必也是有些年頭了。

  關於中陰界,呂初了解也不是很多,一切都得以謹慎為先。

  走在院子裡,他時刻注意著面前變化,識祟目掃過四周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上一次在中陰界和紫殃交手,也是差點被翻車。

  這一次在這裡他也是十分小心。

  主要是他身上很多東西,沒有來得及用。積煞告死劍圖也許能在這裡用,但那玩意兒,自己還沒有來得及祭煉。

  祭煉第一步便是尋找一個煞氣穴口,青石縣附近還真沒有。

  呂初從門口走到前院,再從前院來到正廳。

  正廳內,空無一人。

  主位客位間,也只是擺了茶。掀開茶盞之後,裡面的茶水早已涼了,但是細細看去裡面還放了紅棗。

  講究人。

  就在這時,裡面紅棗翻動。

  不是紅棗,而是一顆顆眼珠,那些眼珠當即直視著呂初。

  一瞬間,整個大廳內的溫度瞬間降了下來,而周圍也是升起了白霧。

  隱約間呂初看到整個大廳內,似乎人影攢動,有的人坐在了椅子上。

  在一進門的旁邊,還有一張椅子,似乎有人影想要落座。

  要不試試?

  反正有歲爐兜底,呂初快其一步,直接來到那椅子前,接著一屁股直接坐下。

  坐下的瞬間,陰冷感襲來。

  接著便聽到一個個聲音響起。

  「明日,我們便將約見靈寶宮天通大師,希望查山之行能給個機會。」

  「嗯,大燮十四年那次天崩地裂,摩古教、白水鎮、陰山、古陰兵等齊聚,林城一郡淪為鬼域。如今過去二十年,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末法時代,我等將盡力阻止。為了大燮!」

  「為了大燮!」

  「為了大燮!」

  一瞬間,呂初整個人身上冷汗直冒。

  這到底是哪裡?

  大燮十四年也成了歷史?也就是說這裡是二十年後!

  查山開啟之後,林城郡無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呂初搖了搖頭,這個時候懷疑這些,完全就是自己給自己添堵。

  萬一是中陰界的幻象呢?剛才茶水裡的眼珠,就透著幾分詭異。

  所以對呂初而言,此時此刻根本不是糾結這個的事情。

  他二話不說便要起身從椅子上離開。

  忽然間,他看到在屋子的角落裡,似乎站著一個人。

  與那人對視的瞬間,恐怖的壓迫感襲來。

  「砰——」

  茶盞跌落地上的聲音響起,呂初直接屏住呼吸起身。

  他清楚地看到,從自己身邊閃過一道影子,應該說是飛過。

  那人皮膚鐵青,兩腮間裂開,暴凸出來的牙齒透著森白。


  飛僵!

  中陰界出現了飛僵,或者說二十年後的這座古宅出現了飛僵?

  太錯亂了。

  呂初起身屏住呼吸離開了大廳。

  他看到旁邊的廂房,就在這時地上傳來腳步聲。呂初扭頭一看,這飛僵竟然出現在這裡。

  不是?你這玩意兒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呀。

  呂初二話不說,直接朝著廂房那邊跑去,因為大門口已經被飛僵堵住。

  推開廂房「哐——」的一聲把門關上,窗戶有一道影子閃過。

  那玩意兒離開了。

  殭屍者以人氣血追蹤,他之所以沒有追自己,是因為這房門關上的瞬間,氣味被隔絕了。

  然而就在這時,廂房內一個物件引起了呂初的注意。

  那是一座立在房間前的神龕,神龕通體漆黑。上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神龕表面的木頭流紋。

  遠遠的看上去就像是流動的水。

  盯著那神龕越久,彷佛就像是凝視一個黑洞,黑黝黝將自己還有整個屋內一切的光源全部吞掉。

  許久,神龕內竟然飛出一張符紙。

  上面沒有符印,反而是用胤文寫著一句話。

  『它在外面,你走不掉。』

  什麼鬼東西。

  呂初覺得再待在這裡不安全了,若是再貪心尋求些什麼,恐怕就離不開這『中陰界』了。

  他當下點燃歲爐,打算神念回歸肉體離開這中陰界。

  但熱流涌動,歲爐已經被點燃。

  他卻停在原地沒有回去。

  他依舊處於這中陰界之中!

  就在這時,從門外傳來一股冷意。

  「轟——」門外那東西在撞門!

  飛僵乃是僵種內,旱魃之下最厲害的殭屍。

  煉神境武夫對上都不一定有神算的存在,它出現在中陰界中顯然是不合常理,但不合常理卻能弄死自己。

  想到這裡,呂初拿起那黃色符紙,咬破手指對著裡面寫道。

  「把它弄走。」

  隨後塞進壁龕內。

  外面那飛僵,顯然是因為呂初剛才點燃歲爐,身上陽氣泄露才鎖定了這裡。

  就在呂初將黃符遞進去的瞬間。

  「轟——」的一聲,整個廂房的門被飛僵掀開,那張乾枯的臉第一時間鎖定了呂初。

  就在他撲向呂初的同時。

  那神龕之中伸出一隻慘白的巨手,巨手攥住飛僵竟然將他拖入神龕之中。

  接著沒有一點聲音,彷佛將那飛僵轉移到了其他地方。

  呂初倒吸一口涼氣,這神龕原來比那飛僵更厲害?

  然後便又是一張黃符從裡面丟了出去。

  「我需要你的一滴血。」

  呂初一愣,這場景這套路,是不是太熟悉了。

  自己讓他幫忙解決飛僵,然後它提出條件,只要自己滿足了條件,那便會對它產生了新的需求。

  一來二去,遲早會被它給吞掉。

  白色的手臂,一瞬間呂初想起在大紅棠屋內看到的壁畫。

  草!

  當年白家人不會就是向這玩意兒許願吧。

  白樸子臨死前將大紅棠的命符給了自己,不管自己願不願意承認,他現在就是不是白家人的白家人。

  「嘶——」

  老白頭,真是認識你以後,我就沒有過一天好日子啊。

  想必白家最後的覆滅,便是因為無法履行對神龕的交易。

  他根本不用想,如果自己此刻毀約神龕,會引來什麼下場。

  呂初咬破手指,他將自己的血滴在上面,當然只是普通的血。

  將黃符又塞了回去。

  這一次,卻聽得裡面傳來聲音,似乎是血肉生長的聲音。

  但很快聲音便停止了,一滴血肯定是不夠的。


  呂初舔了舔嘴角。

  要不再來一次?

  來個屁!

  走了。

  就在呂初想要出門離開的時候,

  一隻白色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一瞬間呂初警惕大作。

  卻見那白手將一張黃符塞進了呂初腰間,便縮回了神龕。

  『景泰十四年,清明前,一枚寶藥換一隻手和一根手指。』

  呂初愣了一下,他咬著牙關。看著上面的字跡,終究心中道了一句。

  『你贏了』。

  但是下一次去哪裡尋它,這讓呂初心生好奇。

  因為他身上還真有一枚用不到的毒丸,【水毒禍丹】。

  這本來給那老蛟龍留著,但是沒有帶來。

  而且入中陰界來得是神魂,實物並不能帶來。

  那自己的剛才的血,呂初陡然心念一動,這玩意兒在騙自己!

  緊接著,又是一張黃符飛來。

  『林城,洗蛟巷東邊第二宅』。

  呵,這林城非去不可是嗎?

  去就去!

  呂初已經想好了,等幫喜娘將手接好,就直接把那地封了、澆上鐵水。

  貼上一堆符籙讓這玩意兒永遠無法出世。

  ……

  「呼呼呼——」

  呂初睜開眼睛,這個人已經濕透,看著面前熟悉的場景。

  小紅棠、喜娘、趙黃蠻,所有人都在。

  再看身下,不知何時汗液打濕衣服,甚至汗水都流到地上,看著像是個小水窪。

  「主上,發生什麼事了。」

  「被殭屍追了。」

  聽到這句話,喜娘頓時笑出聲來。

  「怎麼可能,殭屍那玩意兒沒有魂魄,就一口煞氣。能進入中陰界的只有剛死不到七天的魂魄,還有屍解仙、鬼祟……」

  呂初看著她,剛才見到的飛僵那一身煞氣逼真的不能再逼真。

  難道有假?

  呂初敢肯定,如果在那會兒,自己和那飛僵碰一碰,自己絕對回不來了。

  但今夜在【中陰界】看到的東西,實在是太過驚悚,說出來只會被下面嚇到。

  「喜娘、黃蠻兒,過幾天我要去會會程道安。」

  「啊,不是不去嗎?」

  「去林城,給你把手接回來。」

  一群人走在回青石縣的路上,這一路比起中陰界,簡直安全的不能再安全。

  【每日結算】

  【入中陰一場大夢誰知曉,探神龕慾念重重問人心】

  【評價:乙上·上游】

  【得陰煞根氣一份!】

  【註:陰煞乃是陰根煞氣之源,乃正太陰水化煞之物。存於不見光之屋內,七七四十九天後地脈煞氣可成。】

  這個時候的呂初,還正想找個地方養煞,然後準備煉製那『積煞告死劍圖』。

  「黃蠻兒。」

  「嗯?怎麼了大哥。」

  「過幾天,跟縣裡走個文書。韓三皮在城郊的房子挪到我名下。」

  「啊,大哥那地方都出了縣城了,你要這房子有啥用?」

  呂初看著趙黃蠻沒有說話。

  他可是記得韓三皮在這座房子裡,修了一間丹房。將裡面通風的口子堵上,那屋子又在地下,正是蘊養煞氣絕好的地方。

  ……

  又過了幾日,呂初縣尉的任命文書終於到了。

  從他初九到回來之後的正月十六,不到十天的時間段公那裡居然已經辦好了

  不光改了胥吏的戶籍,搖身一變,變成了泰山郡呂初的分支。

  現在又成了青石縣縣尉,雖然說縣尉是大燮朝不入正式序列的佐官,但至少呂初已經不再是吏人。

  在大燮前一千年左右的大涼古朝,古郡縣制中。


  縣令以下長史、縣丞、縣尉,縣尉乃是最低階武官,俸祿由朝廷發放。

  而到了大燮之後,因為某種原因將縣尉從基層體制移除,凡有縣尉的縣府,縣尉無朝廷俸銀。

  但即使如此,這麼一個虛銜官也被很多人打破頭顱。

  而呂初有了縣尉這麼一官銜在身,有很多事也就不用遮著掩著了。

  早上,他將任命文書收好,帶著肖霽月便上了山。

  山上幾座墳包連著,那是埋著呂初的父親呂守、母親張氏,還有肖霽月的母親、以及一座衣冠空冢,乃是肖霽月的父親肖義。

  自十一年前查山之行後,肖義回來不到一月便失蹤了。

  肖霽月給每座墳頭填上新土,插上新香。

  肖霽月懷裡是呂初的縣尉任命文書,她看著幾座墳想說什麼,話梗在嗓子眼就是說不出來。

  呂初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將手放在她腰間。

  看著新墳,風在吹。

  「阿月啊,都過去了。」

  「嗯,都過去了小乙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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