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程道安日常去官署辦公。
在程道安走後,呂初則是帶著打扮成小廝的喜娘從後門離開。
被門房問起理由,呂初就說出去轉轉。
兩人先是在林城幾條街上閒逛著,隨便買了些東西。
接著便拐進了一道巷子內。
呂初解開衣物,裡面竟然藏著一把短刀。
他身邊的兩件兵刃,【驚蟄】和【白露】白天帶著出來,實在是太惹眼。
所以從青石縣來林城前,便打了一把短刀,以備不時之需。
喜娘看著呂初低聲道:「主上,這次我確定了。程道安身邊那個小廝,就是摩古教的人。」
卻見旁邊的呂初神色並沒有多少變化,反而看著自己問了一句。
「就這?」
喜娘一愣,這難道不是很要命嗎?
想要拉攏呂初的程道安,竟然和摩古教的人有勾結,這難道不要命嗎?
按照主上以前的風格,若是知道這些,定然是要和那程道安斗上一斗。
她甚至想過,主上也許會向段無涯偷偷報告,說程道安勾結邪教。
但呂初只是看了她,緩緩說道:「走吧,去洗蛟巷子。」
「啊?」
「趕緊的,你不想接回你那手?」
喜娘沒有想到呂初對待這件事,竟然這麼平靜。
至於呂初對喜娘的話,其實心中沒有多少意外,因為他太瞭解程道安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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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前任大人的底線靈活的太多,你指望他忠誠是不可能的。
他只對能夠決定他上位的大人們忠誠,摩古教、三大望姓,誰對他有用,誰就是他團結的物件。
同樣他隨時也能調轉槍口對準自己。
兩人走著走著終於來到了這洗蛟巷,但出乎二人意料的是,這大白天的巷子裡竟然排滿了隊。
這和呂初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他本來以為這裡是林城一處極為荒廢偏僻的地方,但沒有想到這裡居然這麼多人。
不光是一些帶著孩子的夫人,甚至還有一些穿著十分考究體面的大戶人家。
但所有人在這裡都得規規矩矩的排隊。
而隊伍的盡頭,便是東起第二棟宅子。
兩人看著這一幕,詫異的眼神均是不約而同的看向對方。
「主上,這裡是不是應該……不,這裡不應該有這麼多人啊。」喜娘喃喃道。
呂初的行動顯然比她果斷些,上前一步便混入人群之中。
他倒要看看,這裡到底是怎麼個事兒。
就在這時,一個中年男人悄然湊到二人跟前,似乎是看到呂初穿著體面,不像是那些過來許白願的苦哈哈。
便小聲問道:「兩位也是去那『二院子』許願的?」
「你也是。」
那人看了四周幾眼後,又湊近幾分說道:「兩位若是誠心許願,光是排隊是等不到,你得有誠意。」
呂初看向他的目光帶上了幾分戲謔,旁邊的喜娘也是笑了一聲。
用左手塞給他一錠銀子。
銀子開路,那人頓時眉開眼笑道:「就知道你二位不一般,跟我來,咱們這就過去。」
說完便帶著呂初二人離開隊伍,繞了好幾條小巷子後,竟然來到了這二院後面。
在後門前,則是站著兩個大漢。
看到呂初的瞬間,便皺起眉頭,正要開口詢問之際。
卻聽那人開口道:「走後門的。」
其中一個壯漢「哦」了一聲,便將後門開啟讓呂初三人才進了內院。
走進小院子裡那人便開口說道:「幾日前,洗蛟巷突發神異,二院子突然冒出一處神龕,許願極為靈驗!你只要按照壁龕的要求拿出貢品,壁龕便能達成你的心愿。」
呂初點了點頭,喜娘則是不動聲色地看向四周,似乎將這裡的地形記在心裡。
卻聽呂初再次開口問:「前面排那麼長的隊,是怎麼回事。」
聽到呂初這麼一問,那人便開口道:「這地方本來就是我們泉洗會的地方,這種好東西自然是要拿來賺錢的。前面想不花錢許願的,只能拜木龕。真正的神龕在裡面。」
喜娘的眼角抽了抽,看向呂初神色間顯然是有些怪異。
不過想想也對,這年頭沒錢去拜菩薩,菩薩多看你一眼才怪。
反倒是呂初看向那引路男人開口道:「是不是到了門前,還要再交一筆錢。剛才那只是引路費。」
那男人頓時愣住,隨後開口道:「貴人你來過?」
「不,如果我負責這個堂口,我也這樣收錢。」
喜娘:「……」
主上做事風格,真是不讓人失望。
那人帶著呂初來到一座屋前,低聲道:「這裡是真正神龕所在的地方,我見貴客氣質不俗,二兩銀子就行。」
二兩銀子,那可是以前呂初當散役時候一個月的月錢。
他將這銀子給了那人,反正等出來之後,他就把這裡點了。
直接通知縣衙查封這裡,如果當地衙門不管,那他這緝陰司的旗官可就要鬧了。
呂初和喜娘走進屋內,看到一座壁龕前站著一個神婆,那神婆手裡舉著鼓槌似乎對兩人進來毫無意外。
她指著神龕說道:「來吧,請對神龕說出你的願望」
呂初眼裡閃過一道金芒,這間屋子裡面根本就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更不用說他在中陰界古宅里看到那神龕了。
還騙,真讓你們吃到好的了!
他來到神婆前低聲說道:「你見過邪祟嗎?」
「邪祟朝陰生,心有善念自不會見惡鬼。」
顯然這個神婆把呂初當成了那種遭遇特殊事件,給幾句片湯話糊弄過去。
「哦。那這隻眼睛,你見沒見過?」
只聽皮肉撕開的聲音響起,只見呂初額頭之上赫然多了一隻金紫色的眸子,裡面的瞳孔轉動著,冰冷地掃視著周圍。
那神婆本來就是裝神弄鬼之輩,見到這一幕,當即嚇得跪坐在地上。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竟然額頭上生了異目。
呂初則是冷笑著,提著她的衣領將她屋內拖到外面。
那神婆叫喊的動靜,顯然是驚動了院子的其他人。
當呂初走出房間後,看到院子裡已經站上了一群壯漢。
那個收了呂初錢的男人,更是褪去之前那畢恭畢敬的語氣,看著被呂初丟出的神婆,當下招呼幾個漢子過來。
「我早就發現這小子不對勁了,你們幾個去!給我攔下他。」
院子裡的壯漢二話不說,紛紛向呂初衝來。
其中最前面的一個出手,迎面一拳打來。
呂初側首避過這一拳,右手貼臂而上,反手微微發勁,便是一掌推出。
只見這壯漢『轟的——』一聲,砸在不遠處的木架子上。
而這時呂初額頭上裂開的眼睛,更是嚇得周圍人不敢妄動。
只聽呂初朗聲道:「吾乃大燮緝陰司林城所總旗呂初,現在懷疑你們這裡窩藏邪祟。若是再搗亂,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那些壯漢從呂初剛才那一掌便看出,眼前這個青年根本就不是他們可以招惹的。
互相之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快便有一個人跑出去報信。
未幾,一個穿著青藍色長衫頭戴綸巾的男人走了進來。
看到呂初之後,當即便是拱手道:「呂大人,在下吳任行。乃是蛟洗幫的紙扇。沒有想到這裡這點小事,竟然將您驚動了。請到別廳一敘。」
呂初不和他廢話,只是冷聲道:「我要見那神龕。」
聞言,吳任行的臉整個僵住了。
許久,他一咬牙看著呂初說道:「大人也是盯上我幫內的寶貝?」
「若真是寶貝,哪有這麼大方拿出來見人?你被邪祟迷了!」
呂初二話不說,直接上手一巴掌將他拍翻。
見紙扇被打,也沒有人敢上前攙扶,只是看著呂初。
許久,那吳任行則是爬了起來,緩緩說道:「大人,請去別廳一敘。」
呂初被帶著去了別廳,到了那裡只見一個中年漢子已經站在那裡,呂初打量了一眼,竟然也是個進了氣血關甚至到【午火】地步的高手。
那人看到呂初之後,便開口道:「呂班頭,我知道你。青石縣大名鼎鼎的『鎮祟捕頭』。想不到也是那個衙門的人。」
呂初也不和他廢話,而是自己說道:「我看到那神龕。你們把握不住那玩意兒。早點交出來,省得被衙門定了招搖撞騙。」
您來晚了,呂班頭。那東西已經被衙門帶走了。」
呂初冷笑一聲說道:「哦,不知是哪位大人要許願呢?還是說你們本來就是那位大人的黑手套?」
聞言那男人倒是沒有遮遮掩掩,他看著呂初十分平靜的說道:「我泉洗會行事光明磊落,壓根就不會攀附高枝只是朝廷有用,便直接拿去徵召了。」
本來這事呂初就想低調行事,現在在巷子口弄得人盡皆知,他心頭便是火起。
那些百姓被騙錢還好,真要是有人去那裡跟黑神龕許願,拿了黃符紙才是大問題。
「哦,哪個大人?」
「是郡丞丘大人,丘大人幾天前就將這東西給帶走了。」
男人眼裡帶著笑,似乎早就等著呂初問這句話。
呂初盯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而就在這時,一群穿著官衣的差人走了進來,那來人似乎認識呂初直接對著呂初說道。
「呂大人,丘大人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