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初這麼晚被她喊過來,自然本著既然來了,絕對不能空手回去。
尤其是經歷了中陰界那一檔子事,他的心中不安更甚。
現在他急需要擴充力量,首先便是在這個關口,壓制武道進度。
等完成鍛骨之後,再進入巳火通。
郡主說完那兩個字,呂初二話不說直接起身出門。
但還沒有等他邁到門口的時候,便聽到景嫣郡主有氣無力的說道:「你要蛟龍血幹嘛?」
「鍛骨。卑職和東海巴龍學了一套巴蛇化龍的鍛骨之法。所以需要蛟龍血沐身。」
呂初養蛟龍的事,景嫣郡主自然知道,她不光知道還動用了某些關係,主動幫呂初壓了下來,希望不那麼早傳到天啟城。
但這些她並沒有選擇告訴呂初,就像呂初從來沒有拿,那紅樓子裡的救命之恩要挾過她一樣。
她美麗的眸子別了一眼呂初。
「你就惹事吧,今天在那條巷子殺了那麼多人,就不知道收斂些。」
「還是那句話,是他們先招惹卑職的。而且他們被邪祟蠱惑,卑職只是替他們解脫罷了。阿彌陀佛。」
景嫣郡主是徹底沒了脾氣,只是擺了擺手道:「將龍血的事過幾日便會送到青石縣,你還有什麼需要的嗎?」
「郡主,我2月份可能要去一趟南淮,希望郡主能批個條子。我知道靖南王爺在南淮有自己的勢力,我希望到時候可以借用一下……」
「你去哪裡幹嘛?」
「郡主可知那洗蛟巷的神龕?」
景嫣郡主當即愣在那裡,隨後追問道:「你和那東西做了交易?」
「好幾次了?」
景嫣郡主頓時瞪大了眼睛。
洗蛟巷那玩意兒,她自然是早有耳聞,甚至她早就盯上了那東西。
據說向那神龕許願之人,如願之後往往暴斃,幾乎已經成了人盡皆知的邪物。
但不知為何,被丘安民或者說他身後的人盯上。
本來想著將計就計釣出那個人,但沒有想到呂初竟然入局,將她的計劃攪得粉碎。
「那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呂初想了想,並沒有直接告訴她,那東西真實用法。
而是神秘兮兮的說道:「和白家有關,我去淮南也是為此。若是能夠在查山開啟前多為大紅棠解除幾道封印,到那時也算能多些助力。」
景嫣郡主聞言,點了點頭,壓根兒就沒有聽出呂初這是假話,她從旁邊拿出一塊腰牌遞給呂初。
「就別用什麼條子了,你直接以我的名義去。」
對方如此坦率倒是讓呂初有些尷尬,他承認自己剛才確實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但不告訴她具體用法,也是為她的安全著想。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景嫣郡主那樣,有著一顆『金子』般的心。
最後,臨別之際景嫣郡主看著呂初,目光十分複雜。
許久只聽她說道:「呂大人,查山之行一切小心。」
呂初朝她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入夜,子時之際,
【每日結算】
【刀起橫練破氣血,亦是瘋魔亦是鬼】
【評價:甲下·中游】
【得『真業鎮靈符』一道、得融鱗精粉一份】
【註:融鱗精粉中和蛟龍血陰毒之性,化陰為暖。蛟龍血本是世間最好淬體之物,扛過陰毒便是大功成。】
呂初深吸一口氣,甲等評價從不讓他失望!
近來,他是真的只想把心思用在淬鍊骨頭上,他也發現自己淬鍊了根骨之後,哪怕是不用手段。
對付同階氣血關高手,也是不費力。
今日和沈煉一戰,其實打到最後是沈煉一心求死,若是對方真抱有和自己同歸於盡想法。
自己今晚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呂初似乎也猜到了一些大概。
這沈煉定是給上面做髒活的,今天若是不能在那條巷子殺了自己,他們便是要被推出去頂罪之人。
而沈煉不想死在頂罪的路上,故而選擇和自己一戰後自焚。
倒是個剛烈的漢子。
……
次日清晨,呂初大早出發。
在城門那邊,岑臨早就準備好一輛馬車等候。那輛馬車之中放著的自然便是那件『神龕』。
將這麼危險的玩意兒留在林城,呂初自然是不放心。
他是真的怕,有人會像自己一樣,將這東西的原理研究出來。然後用在對付自己上,到那個時候可就精彩了。
所以這個神龕,絕對不能落在別人手裡,必須帶回青石縣由自己看管。
這也是他為何選擇在景嫣郡主面前隱瞞。
因為她同樣也是皇室郡主,大燮姬氏皇族的利益永遠是她的第一位。
喜娘看著岑臨過來,然後看看自己家主上,許久才嘆了口氣道:「又要多一個拖油瓶。」
「貧道可不是拖油瓶,貧道乃是正兒八經的緝陰司密探,跟隨旗官大人辦事那不是應該的嗎?」
一群人匯合後,岑臨笑著說道。
喜娘覺得他礙眼,便鑽進馬車裡陪肖霽月。
呂初和他在外面騎著馬。
只聽岑臨開口道:「大人這段時間,可曾再感受到巴虺神的影響嗎?」
呂初搖了搖頭,自從息臨城之後他和蛟龍達成密約後,便沒有再出現過那種異樣。
卻聽岑臨低聲道:「段公雖然滅了清玄門,但我有種感覺。師傅他並沒有死,而且近來林城內有很多武師,似乎也出現了當時大人您那樣的情況。」
呂初皺起眉頭,這封覺子這麼難殺嗎?
難道就連段公出手,都沒有徹底把他解決?
想到憂慮不由地又重了幾分。
這一次查山開啟,到底要扯出多少妖魔鬼怪來?現在的、以前的看來都將在今年七月十五的時候通通冒出來。
看到呂初露出這樣表情,岑臨也是開口寬慰道:「大人倒是不用如此擔心,這巴虺神暫時還威脅不到大人。」
說著,他將目光看向後面那輛馬車,許久才低聲說道:「大人這玩意兒,當時可是招惹不小的禍事。丘安民大人將這玩意兒甩給靈寶宮,未嘗不是有著其他想法。」
聽到這裡,呂初不由地冷笑一聲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更怕這東西,到了其他別有用心之人手裡,成了殺我的利器。」
岑臨聽完也是點了頭,呂初說的這樣也不無道理。
接著呂初像是想到了什麼,直接開口問道:「你那好友呢?就是姓馬的那個。」
「哦,您說的是馬兄啊,他已經回到了天啟城,那次在息臨城的事對他影響挺大,他要好好閉關一番。」
呂初點了點頭,果然世間英傑都如他這般,每次血戰之後都要閉關覆盤。
查漏補缺,總結過往經驗,才是一個人成長中最重要的部分。
這馬孟能夠想到已然不是常人可比。
一行人就在路上走著,忽然間在道路中央看到一個身穿白衣的青年。
那青年揹負一把長劍,微微眯著眼睛,顯然是在這裡等了呂初很久。
正所謂,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呂初將手移到了腰間處,他看著前面男人開口道:「閣下前來,可為何事?」
那人看向呂初,一雙眸子亮得發光,尋常人根本就沒有這樣銳利的眼神,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普通人。
而是個功夫很深的練家子。
「在下真武山張靈武,想要從呂大人手裡討一件東西。」
呂初從馬上跳下,看著張靈武嘴角也是勾起,他看著對方也是笑了一聲說道:「張道長,不知真武山想要我身上那件東西。」
張靈武指著最後面裝著神龕的馬車,緩緩開口道:「那玩意兒你把握不住,讓我將它帶走,帶回真武山封存。那東西絕對不能流落在世間。」
果然,這傢伙是來搶神龕的。
但已經接下神龕黃符的呂初則是冷笑一聲道:「抱歉了道長,查山即將開啟,而這東西正是我要用到的。有關朝廷查山之事,我想道長還是行個方便吧。」
聽到『查山』二字,張靈武眉頭一皺。
這呂初果然如同丘安民說的那樣,是一個極其難對付之人。
但自己此次下山,就是為了將這東西帶回真武山,但沒有想到呂初竟然中途劫走,這東西若是真在自己手裡被人帶走。
自己怕是無法回山後向師尊和掌教交代。
想到這裡,他深吸一口氣道:「既然呂大人不願意,那我只有得罪了。」
說著便見他腳下快靴一點,只是眨眼的功夫便竄到呂初面前。
「呂大人小心,這人修行得是道門·天宗的功法!真是鯤縱!」
呂初看著他逼近自己,便是直接出手。
二人誰都沒有動兵器,反而是拳腳相交,呂初使出大嵩陽手,想要將他壓下下去。
但發現比起昨日遇到的沈煉,眼前的張靈武卻是真正的厲害。
硬扛大嵩陽手,不光不落下風,竟然還在尋找著反擊的機會。
而張靈武這邊,心中更是驚駭。
早就聽聞青石縣出了一個鎮祟捕頭呂初,年紀輕輕收拾了不少邪祟。本來以為是個得天獨厚,或是自有傳承的守歲人。
但這一番交手下來,卻是吃了一驚。
這傢伙竟然還是秘密鍛骨之人,武學根基之深,遠超常人。
能夠培養出這般高手的,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武林門派。
白馬寺或者天驅閣。
但天驅鐵御之法,講究的是只功不守,裡面大多數高手都是用槍、用劍,將一招殺敵。很少有人能夠專門沉下心來打磨鍊體。
那這呂初的身份便很明朗了,他的背後應該是白馬寺。
或者說白馬寺派到下面行走的種子,這樣他帶走『神龕』的理由就更加充分。
果然,白馬寺的那群和尚也盯上了這玩意兒。
絕對不能讓這東西到了白馬寺!
想到這裡張靈武,拳路一變不再和呂初糾纏,而是快如迷蹤,一招一式間暗藏著驚雷。
「道友,既然都出自三大門派。那就不要遮掩了,這東西與你白馬寺無緣,我真武山要定了!」
呂初心中一愣,啥玩意兒,這就把我當成白馬寺的人了。
不過也好,隨他怎麼去想。
想到這裡,呂初不禁心中惡趣味漸生,他也變了路子。
不再用大嵩陽手,而是選擇鐵馬走堂,硬吃了對方兩拳。
這兩拳打在身上,前所未有的氣血翻騰,這張靈武果然不是什麼凡人。
今天他算是遇到了真正的高手。
果然當呂初用出了鐵馬走堂之後,張靈武更加確信這位鎮祟捕頭原來和白馬寺有關係。
兩人以勁力對轟半天后,張靈武直接退後數步。
他將手放在背後劍柄之上,呂初也已經準備出刀。
只是可惜自己手裡那積煞告死劍圖沒有煉製好,不然趁著這個機會將這玩意祭出,在這裡徹底陰他一手。
隨著張靈武將背後的長劍抽出,卻見長劍之上一道道青色雷光密布。
「道友,我這劍乃是二十四節氣【雨水】。春為木氣生,雨水一聲雷。配合我真武山的秘法,你這驚蟄當不住啊。」
「呵呵。」
又是一步,這張靈武不知何時來到呂初面前,這動作快的驚人。
真武山作為當年承接了大量道門秘法的門派,乃是道門散落之後,這天下道字一派執牛耳。
不光是有著天宗留下的各種玄奇功法,還有人宗武學。
只見張靈武那劍對著呂初的肩膀之間砸下。
二十四節氣,雨水在驚蟄之前。雨水一聲雷,伴隨著立春之後,第一聲雷響起,便是第一場雨。
雷雨交加,這便是張靈武的真功嗎?
但此刻,呂初心中卻是狂風起。
難道自己這驚蟄刀,就比這真武山的春雨差?
這把刀陪了自己那麼久,多少場惡戰經歷,多少次生死與共。
也算是老夥計了。
說我的老夥計不行,我不答應。
一瞬間,如灰燼般的紋路遍布驚蟄刀身。
一刀扛下對方砸下的劍,雷光入體,呂初直覺得渾身酥麻。
但隨著身上兩道根符運轉,呂初身上森森白氣帶著熱意,將張靈武逼退。
看著這一幕張靈武也是一愣,對面這傢伙身上不光有白馬寺傳承,竟然還是融了守歲人的本事。
卻見呂初一道刀斬出。
如何破雨,唯有狂風。
那日段公在自己面前施展的刀法,今日在呂初手裡再度復刻而出。
呂初靠著自己這些日子裡打熬出來的氣血,氣血催動,刀如狂風。
竟然壓過了張靈武。
張靈武也沒有想到呂初在這個時候,居然選擇以刀來破法。
避開呂初之後,長劍雨水劍身一抖,竟然又換了一套劍法。
呂初既然選擇如此剛烈的打法,他真武亦有同樣的劍法對敵。
他張靈武號稱同輩之中無敵,最喜歡的便是在同等條件下擊敗對手。
你若是和我比硬功,那就用硬功擊敗你。
你若是和我斗內勁,我內勁依舊雄渾。
你若是和爭法術神通,我身上亦是不弱於人。
呂初的刀如狂風,既然要透過剛烈壓過雨水。
這是驚蟄刀兵本意。
那便壓過他!
真武山有劍法,【真武降魔劍】
刀劍碰撞,金石相交。
「鐺——鐺——」
二人不知你來我往,硬碰硬鬥了快有一百多招。
給呂初直接打得上頭,連斬數十刀都占不到優勢後,更是逼著自己發了心中狠勁。
身上白氣四溢,根符、歲陽神骨,悉數將氣血化作金性,轉移到手裡長刀之上。
歲陽神刀·庚金式。
庚為陽金,為此刀法開頭第一式,雖然單論威力不如丙燃式、藏戌式。
但後二者是用陽火鎮殺邪祟。
這第一招卻是藉著刀兵本身的兵戈殺氣,來壓制邪祟
到了這一刻,呂初便想著用這一招,再壓一次張靈武。
驚蟄刀上,金光四溢。
「鐺——」
張靈武直覺得手臂有些發麻,這呂初會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白馬寺的煉體橫練與拳腳,還有一手快刀放在氣血關內也算是獨樹一幟,更讓他想不到的是,這時候呂初竟然還能使出守歲人的神通來。
果然啊,盛名之下無虛士。
白馬寺這一代,竟然還有這麼厲害的俗家弟子,是自己小看了。
天驅堂的展紅衣怕是不知道吧。
想到這裡張靈武笑了起來,若是讓展紅衣對上呂初,怕是要被呂初這一身本事耗死。
然而就在這時,卻見呂初眸光間閃過一絲金意。
他還有一招沒用呢。
神通·陽刀斬鬼!
在馬上的放著的長劍白露,發出一聲震顫,隨後長劍出鞘。
劍體沐浴著金光,直奔張靈武射來。
這神通是專門用來殺邪祟的,對上真人後威力減弱不少,雖然不會達到一擊必殺
但是在這種時候,可以逼著張靈武退上那半步。
張靈武也沒有想到呂初在這個時候,竟然還能使出這樣的本事來。
當下摒身凝氣,竟然在身前聚起一道氣障。
硬生生將呂初這一神通扛下。
隨著白露劍墜地,他也是喘著粗氣說道:「呂道友,你到底是哪家的高手。不如我等先罷手休息如何。」
呂初也是底牌出了不少,這個時候若是再打下去,那就是玩命了。
張靈武出自真武山,若是把他殺了,那才是惹出大麻煩,
「喜娘,拿些水來。我來和這位張道長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