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初看著山門下圍上來的北瀚鐵騎,他看著對面的計都參,臉上帶著幾絲戲謔。
「計都皇子,你覺得你可以留下我?」
聽到呂初這般反問計都參也是笑笑,他想呂初這是在拖延時間,但同樣他也在拖。
因為至少還有三支騎兵沒有過來,到時候圍住這裡可就不是三千人,而是八千人。
八千人就算是四個三境武夫,也該被拿下了。
按照他和自己父親的原定計劃,此時此刻應該是放呂初回大燮,讓呂初這個混帳回大燮和靈寶宮的人撕逼呢。
但他昨夜突然接到大巫見傳話。
開慶死了。
開慶死在了這裡,開慶應該是和外仙達成了某種交易,打算在這裡徹底坑殺呂初。
但很明顯,開慶失敗了。
呂初反而活了下來,但事情發生了這般變化,那麼他們對呂初的方式也得做改變。
呂初這個人不能讓他活著回到大燮!
他回到大燮朝之後,定然是要連同真武山一起清算靈寶宮。
更重要的是,呂初身上含有著靖南王一系的人脈,靖南王乃是大燮王朝第一主戰派。
此人和他的皇帝兄弟一樣,一直都想著兵出北境,收復漢中,將北瀚趕回天拓海峽以北。
若是真讓呂初這樣一個傢伙回去,怕是比多一個段無涯還要棘手啊。
所以計都參拼著身體有傷也要在這裡攔下呂初,這樣的人既然屬於大燮,那就必須摁死在北瀚。
他緩緩舉起手,麾下騎兵紛紛舉起手中長弓,對準了呂初。
呂初聽著背後樹影颯颯聲,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被下方強弓鎖定。
他只是長出一口氣,眼眸之中似有對以前的回憶。
「我有個一個朋友……算了不說了,今日替她做些事。」
話音落下,他竟然直接從山門下向外衝出。
呂初的速度很快,整個身上驟然爆發金紅色神光,金紅真氣在他身上運轉。
此刻的呂初透過『昴日天經』將身上根符之力發揮到及之後,
他從處向下方從沖,如同熾熱的紅日在這一刻墜落。
蒼雲古齒之刀,在他背後咆哮。
日輪如炎,一刀斷空。
縱然計都參身邊少不了那些,願意在此刻為自家主人赴死的豪勇之士。
但刀勢無情,天道亦無情。
這把刀不會因為你是北瀚的勇士,而握刀之人呂初是大燮人,而對北瀚人留情。
肆虐的刀鋒,掀起熾熱的火浪。
鮮血噴濺之間,呂初已經殺到計都參面前,他身上沐浴著金火,整個人就像是從煉獄裡走出的惡鬼。
手裡蒼雲古齒刀上,餘燼帶著未熄滅的火炎。
他的眼裡燃燒著金色火焰,手起刀落,刀氣掀起火浪。將計都參一分為二!
他用北瀚武昭公的兵器,於大燮景泰十五年正月末,在北瀚斬殺天下麟角榜第二計都參。
皇子被斬,周邊鐵騎如發瘋般向呂初衝來。
而完成這一刀的呂初,臉上帶著笑意。
念頭在此刻,終於通達了。
龍樹啊,北瀚大皇帝他暫且殺不了,只能殺了他的兒子,就當是替你祭奠父母了。
他有個北瀚朋友,叫拓跋龍樹。
拓跋龍樹的父母,死在現任北瀚大皇帝手裡。
他的朋友選擇以自己的身體封印外仙,為他開一條路。
呂初百感交集,又與誰人說?
我以我刀祭摯友,不求功成求念寬。
斬出這一刀的呂初,整個人陷入了頹然。
他耗盡全身真氣,只為這一刀。顯然他真正的被被北瀚騎兵包圍了。
完了,這下沒命了。
呂初緩緩閉上眼睛,但心中已然沒有任何遺憾。
「主上——」
「呂初!」
身後是喜娘和秦紅棉的聲音,她們也玩命地向這裡趕來。
想要在亂軍之下救下了呂初,但面對這般情景,刀已經加在呂初脖頸之上。
而就在這時,似有劍光來。
呂初只覺得自己衣服被人拽住,然後被人一把從亂軍之中帶出。
清恕拖著呂初,整個人化作一道光影,直接回到山門那裡。
他喘著粗氣,在剛才他用了好久沒有用過的天宗神行法,才在這最關鍵的時候,於亂軍之中將呂初救出。
「你這小子,從大局來說,你簡直是混帳!但從男人角度來說,你他媽是個爺們。」他看著呂初罵罵咧咧地說道。
自家弟子張靈風經常和他說呂初此人,足智多謀,在關鍵時候克製冷靜。
今日一見,足智多謀、克製冷靜沒有看出來,
倒是有了幾分三晉武夫的血性。
他清恕修行一甲子,倒是不佩服那些得道大成者,反而更欣賞江湖上那些有氣性,有血性的男兒。
今日見這呂初,倒是能給他豎個大拇指。
呂初則是癱在地上說道:「解氣了,但就是難為你們了。」
喜娘和小紅棠卻在此刻,擋在呂初前面。
若是下面大軍攻山,那他們碰到呂初之前,就先踏過她們的屍體。
此刻下方的北瀚軍已經徹底瘋狂,他們的驕傲、他們的皇子當著他們的面被殺,若是不能血洗恥辱。
等大皇帝事後追究起來,他們都將為罪臣為皇子陪葬。
兒女妻子貶為奴隸,受盡屈辱。
就將眼前的呂初斬殺,然後事後為皇子殉葬,他們的家人才不會受到牽連。
就在這時,一道道箭雨飛射而來。
將最前方的騎兵射殺,緊接著不遠處傳來馬蹄聲。
卻見一名女子,身著戎裝率大燮騎軍直接包圍了北瀚部。
是景嫣郡主。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一直在落雲城守著的景嫣郡主,竟然會帶著大燮靖難軍深入北瀚境內來救呂初。
隨著軍陣猝不及防地衝殺,大燮騎兵直接沖碎對方陣型。
打仗嘛,雖然本質上用你的刀子去抹了別人的脖子,但也講究一個排兵布陣,還有行軍士氣。
呂初之前當著三千人的面,將他們的皇子宰了。對這些人來說,就是士氣上的打擊。
而現在,隨著景嫣郡主的入場,北瀚人就像是赤裸的小姑娘般,被大燮鐵騎狠狠碾過。
郡主看著山門上的眾人吼道:「還愣著幹什麼?接下來可有三支北瀚騎兵往這裡趕,還愣著幹什麼!」
大燮景泰十五年,正月末,呂初於北瀚龍樹宗前斬計都參。
天下俊傑麟角榜,大燮呂初的名字被寫了上去。
麟角榜第一,潛十三劍
麟角榜第二,呂初,綽號『金火太歲』
麟角榜第三,秦紅棉綽號『冷徹虎雲槍』
……
景嫣郡主帶著呂初一口氣跑出一百多里,為了體恤馬力。
才在一處淺灘駐紮。
此刻呂初依舊沒有恢復過來,他靠在喜娘懷裡,看著走過來的郡主臉上帶著幾絲訕笑道。
「抱歉郡主,請恕臣無法行禮。」
景嫣郡主美眸注視著呂初,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呂初身前對著呂初的嬉皮笑臉,臉上表情難掩。
「你玩得可真大啊,你這次真的是天下揚名了。麟角榜第二,大燮第一俊傑。」
比起這個呂初更關心的是。
「陛下和王爺消氣了。這次也算是惹下了亂子,就怕兩位一氣之下給我的狗頭斬了。話說郡主,你帶兵進北瀚這次怕是要大打了吧。」
景嫣郡主看著呂初,眼神之中帶著幾絲莫名的神色,她意味深長地說道。
「那你不妨猜猜我們是怎麼進來的?」
聽到這句話,呂初愣了一下。
便聽景嫣郡主繼續開口道:「幾日前,大燮和北瀚邊境的將軍,蘇馬野被殺。頂上來的人,是三大巫族的人。而三大巫族聽大巫見的話。包括你北瀚這裡遇險的事,是那位傳信過來。北瀚人放咱們進來的把你救走。」
呂初聽著,直接吞了一口唾沫,他看著面前的郡主說道。
「您是想說,北瀚裡面馬上就要爆了。」
「計都參想殺你是對的。但北瀚皇族這些年一直對大巫一脈動手,難道人家就是紙捏的嗎?」
「所以大巫借我的手殺了計都參,北瀚最有聲望的皇子沒了?」
景嫣郡主卻搖了搖頭,她頓了下來湊到呂初身邊,看著呂初說道:「你以為北瀚和我們一樣。北瀚從來不設皇太子,北瀚誰繼位大皇帝位,從來不對外公布。理論上,現任皇帝身邊的每一個皇子都有機率成為北瀚新的大皇帝。」
呂初笑了笑,北瀚在這件事玩得可真花啊。
跟大燮打了這麼多,把大燮人那些鬥心眼的玩意兒全學到了。
呂初緩緩閉上眼睛,他輕聲說道:「郡主啊,我想睡一會兒。」
「嗯,睡吧。走得時候喊你。」
……
大燮,青石縣。
肖霽月坐在桌前看著一份份從北面傳回來的訊息,直到入呂初進入北瀚之後他的訊息才斷了。
而今天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她收到了新的訊息,小乙哥幹掉了計都參。
成為天下俊傑榜麟角榜第二。
二十出頭的麟角榜第二,這是大燮立國以來從沒有過的事兒。
但她卻心中十分焦急,比起自家男人打下的威名,她更在乎的是他的身體。
這麼久沒有呂初親自傳訊息回來,想必是受了傷,還有小紅棠她們都在幹嘛呢?也不知道給家裡報個信。
就在這時,呂初一走了進來。
「玥姐,出了點事。」
論輩分,他是呂初的義子。應該叫肖霽月義母。
但一口一口母親,給肖霽月這個剛到二十的姑娘,實在聽得有些發麻。
索性採納小紅棠建議,這些人統一喊呂初呂爺,喊自己為『玥姐』。
「初一怎麼了。」
「鶴字輩的幾個兄弟從淮州傳來訊息,說是淮州那裡有些問題。進來一個從海外過來的教派『斗母仙宮教』在淮州壯大的有些過分。這才不到兩個月,淮州那邊的緝陰司便少了不少人。」
肖霽月揉著眉頭,呂初現在可是朝中三品官員,青淮二州緝陰都指揮。
青州淮州這邊的邪祟之事,都是由呂初負責。
呂初去了北瀚,臨走倒是將這些人交代給她。
尋常家裡,女子都是住在內庭不聞這些。到了她這裡,女子還得給丈夫分擔公務。
她看著自己的肚子,等這次小乙哥回來,定要纏著他留下些什麼。
若是真有了,自己就安心躲在後院裡養胎去。
男人們的事,真的好累呀。
肖霽月從來就不想著獨立之類,她就想安心當好呂初後院的女主人。以小乙哥現在的聲望,是不是也該考慮納妾了。
就在這時,從外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嫂子,大事。」
是趙黃蠻,他現在在林城任武官職。呂初在離開之前,愣是給他將武道修行,從皮肉關灌頂到氣血。
加上呂初這層關係,趙黃蠻這輩子就算是熬資歷,也至少能夠熬到正五品武官。
「黃蠻兒?你這麼著急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趙黃蠻從肖霽月手裡接過碗,大口大口地喝水。
「嫂子,靖難軍那邊發了專門情報。大哥專門寫信回來了。」
說著便將信直接遞給肖霽月,上面留有呂初的法印,若是不懂解法之人強行開啟,這信便會自燃。
肖霽月運用呂初傳授秘法,直接將信封開啟。
裡面是一份大概一千字左右的信件,看那娟秀的字跡,一看便是讓別人代寫。
『吾妻阿玥,見字如面:吾已於北瀚邊境向大燮境內返回,一切安好……』
信中接下來的內容,肖霽月看完之後,整個人眉頭便皺了起來。
旁邊呂初一和趙黃蠻看著,臉上神情也是越發緊張。
他們還從未見過肖霽月這般表情,一直以來大哥都是那個不動如山之人,而嫂子給人的感覺從來都是溫柔、大方。
往往他們被呂初訓斥一頓之後,都是肖霽月過來又是送東西、又是安撫。
久而久之,在他們心裡。這位大嫂更像是自家人。
別人若是想要取代她的位置,怕是呂初手底下這些死忠們第一個不答應。
許久肖霽月將信件放下,看著二人說道:「你們看吧。」
趙黃蠻和呂初一接過信件,二人翻看之後頓時臉色大變。
趙黃蠻看著肖霽月,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後說道:「嫂子,段公還有拓跋龍樹就在這麼沒了。」
「段公為大燮戰死,龍樹姑娘則是主動獻身封印外仙……」
說到這裡,肖霽月沒有再說話,呂初信上雖然寫的輕飄飄。
但透過文字的隻言片語中,她能感受到,丈夫這次北瀚之行只能說是慘勝。
……
大燮,天啟城皇宮。
皇帝看著靖南王傳回的戰報,看了幾眼之後便遞給面前和他下棋的袁太師。
袁太師看過之後整個人愣了一下。
就連拿著棋子的手,都險些不穩。
他和皇帝二人互為師徒,對弈多年,皇帝幾乎沒有贏過,他永遠都能保持勝皇帝一子。
他看著眼前的棋盤,忽然間發現這棋盤之中遍布伏兵,殺機畢現。此刻他身陷重圍。
許久,他頹然放下手中棋子,看著面前皇帝說道。
「陛下,老臣輸了。在陛下面前贏了十多年,原來都是陛下算好的。」
皇帝臉上並沒有什麼好勝利的喜悅,只是一臉平靜地看著他。
皇帝的語氣很輕。
「朕只是在棋盤上贏了一局,但大燮朝從來沒有贏過。太師啊,你有沒有想過你首先是大燮的朝臣,其實才是他們的太師呢?這天下不光是朕的,也是百姓的。但它也是你們的啊。朕從來沒有說過要對你們趕盡殺絕,是你們總是覺得沒有安全,總是覺得自己處於朕的屠刀之下。你們做的那些事,才是將你們逼到朕的刀下。」
這是二人十幾年來,皇帝第一次對這位三朝太師。
天下士子們標杆,朝中紅衣相公領袖說的交心之話。
袁圖喘著氣,他看著面前的皇帝。
這位皇帝除了身體不好外,論心智、氣度、才學遠遠勝過前兩位。
若是在年輕時,他能夠遇到他,那他定要捨棄一身皮囊、捨得一身家業陪皇帝打造一個大燮盛世。
可當他遇到皇帝的時候,他已經是朝黨領袖,士子魁首。朝中紅衣相公們以他的話為風向,文臣之首。
「陛下,你是姬氏的皇帝,也是天下的皇帝。可你不是他們的皇帝啊。而臣卻是他們的太師。陛下今年七十有六,天下沉浮五十載,見得太多了。見過大燮的盛世,也見過邪祟的動亂。可說到底,那些玩意兒挨不得咱們。陛下捉鬼的就該讓他去捉鬼,你讓他當兩州提督,合適嗎?」
聽到這句話,皇帝笑了。
他眼眶發紅,他直接站了起來將棋盤掃掉,對著袁太師吼道。
「因為你們覺得不合適!你們覺得呂初不合適,所以你們就聯合了北瀚的人。你們想要幹掉呂初!你們在江淮搞出什麼邪教!你以為朕不知道,那摩古教不就是你們搞出的白手套嗎?現在你們控制不住了,就將他們丟去北瀚,多少百姓生靈因你們遭罪!」
袁太師看著地上的棋子,棋盤之上,因為有界限。
所以黑子白子涇渭分明,而丟到地上之後,在偌大且青石地磚上。
黑子白子混雜一起,黑中有白,白中有黑,黑白的分明與界限不再那麼清晰。
袁太師不顧身子老邁,直接蹲在地上,將棋子一顆一顆拾起。
他一邊撿著棋子一邊說道:「陛下,我的陛下,這天下便如這散掉的棋盤一般,黑與白混雜在一起,哪裡是黑,哪裡是白啊?陛下,有時候你分得太清,傷的是自己呀。」
他將一枚枚棋子撿起,不分黑白,悉數放入棋罐之中。
做完這些之後,他對著大夏皇帝行了此生最後一個君臣之禮,接著緩緩說道。
「陛下,老臣的路就走到這裡了,未來的路怎麼走?那就只能陛下自己去探了。陛下,這條路您定要堅持下去呀。就當是為了百姓。」
袁太師離開宮中之後,掌印司太監才緩緩走了進來,他看著皇帝說道:「陛下,楊妃娘娘已經動身去靈寶宮了,要不……」
皇帝擺了擺手道:「她去之前,已經和朕說了。就讓她去吧。」
「可那畢竟是娘娘的授業恩師。娘娘若是落了個殺師的名聲,怕是會影響陛下。」
皇帝看向他,緩緩說道:「鄭大伴,你跟了朕快二十年,也知道朕是什麼人。朕不在乎名聲,靖南王也不在乎名聲,楊妃更不在乎名聲。呂初……他也不在乎名聲。」
他在大太監的攙扶下向著殿外走去,他看著太師的背影緩緩說道:「這條路朕走得不會太長,但在朕離開前,一定要給下一位皇帝,掃清那些邪祟鬼魅!」
……
天啟城,靈寶宮。
楊妃今日沒有穿宮裝,而是穿了一身素白道袍,腰間系著一條土灰色緞帶。
她卸下貴婦妝扮,素麵朝天。揹負一把道劍,向著靈寶宮進發。
昔日大燮靈寶宮,因為她是貴婦的緣故,成了大燮最炙手可熱的宗門組織,威望曾一度逼近真武山。
她也覺得,如此這般也算是全了這段師門恩情。
但自己師父大德,兩位師叔做的事,應該觸犯了皇帝底線。
她得親自過來斬斷這點緣分了。
今日的靈寶宮十分安靜,昔日那些熙熙攘攘的香客們都已不見,就連門口的迎賓小道士都不在了。
看來是師父,已經知道了結局,將所有弟子遣散。
也好,省得一場刀兵屠戮了。
她道履邁過門檻,在大殿之中終於看到了他的師父,昔日靈寶宮三位上師之一【大德上師】
師父手裡捧著三盞熄滅的名燈,而面前三清像卻是蒙上了黃布。
「你來了。」
「嗯。」
大德上師看著面前的命燈開口道:「北瀚大巫見、摩古教教主、復生老母這段時間都曾派人過來邀請我。」
「師父若是想走,是可以走的。」
大德扭頭看向楊妃,看著一身道姑打扮的弟子,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可我若是走了,我靈寶宮可就真成了邪魔妖教了。我怎能讓真武山那三個老兒如此痛快。我靈寶宮可是地宗遺脈,難道說我地中的法術、本事、神通真的比他們弱嗎?」
楊妃安靜地聽著師父說話。
許久才回了一句:「師父,輸了就是輸了。」
大德看著楊妃,眼裡閃過慈愛的笑。
「不,輸的只是我們三個,靈寶宮沒有輸。」
接著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自己弟子,將一份記錄了靈寶宮地宗秘法的帛書呈了上去。
「大德德行有失,今日將法藏歸還掌教。大德自戕後,望掌教留我靈寶宮道脈香火!」
說著他脖頸間驟然裂開,一顆人頭驟然落地。
他死了,他沒有用他們靈寶宮的秘法神通『大錢替死』。
大燮十五年,二月初,天啟城內,靈寶宮大德上師因罪自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