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的話,確實從某種意義上驗證了呂初的猜想。
雖然有時候猜得和自己想得不是那麼一回事,但現在想起來反能接受了。
沒有根符就很難證道果,甚至是不能證道。
但用了根符,你就是別人家的一盤菜,等你證道的時候就是人家收菜的時候。
「怎麼,聽到這個以後道心崩潰了?」
夏落禾看著呂初,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地問道。
卻見呂初搖了搖頭道:「那說明我在證道的時候,要面對兩個外仙是嗎?畢竟王爺和我說過,我將要面對的可不是一道而證,而是雙道同證。」
「這個你放心吧,你遇到的只會是金火其中一個,不可能說兩個外仙同時對你出手。若是同時出手,他倆首先便會打起來,外仙與外仙之間亦有矛盾。這個我想必你也看出來了吧?」
呂初點了點頭,然後說道:「如此說來,那我便放心了。對了國師大人,我還有一個疑問。」
「你說。」
「這一路走來,我發現一個離奇事,那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中,我見過金木水火,但唯獨沒有見過任何和土有關的修行元素。土為中宮,莫非土是皇帝家修行方式?」
「哦,和那個沒有關係。大燮九個道果其實原本是十二個道果,被帶走了兩個道果便是土道果。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你好好想想現在的這些文官們吧。」
「文官修行『土』?」
「你腦子有時候真的壞了,不是所有東西都是必須用修行的眼光去看。道果不光是修行的化身,還是人們某種內在之物。土為仁厚,水為禮。大巫一開始也不是什麼權貴,而是主管大胤禮祭的神官。」
「所以現在禮崩樂壞的原因,是因為象徵平衡的道果,或者說道果對應的五行元素被破壞?」
「聰明。」
國師伸了個懶腰,從座位上站起。然後看著面前的呂初緩緩開口道。
「關於接下來的事情,我也交代給你了,你趕緊辦了。天啟城等你。」
說著國師走到門口,化作一道風,不知去向何處。
呂初看向旁邊的大紅棠低聲問道:「你能感覺的出來,這國師到底是什麼東西嘛?」
大紅棠搖頭,臉上全是猶豫只聽她緩緩說道:「像是一道靈氣,又像是一道風。一時半會,我還真察覺不出來她是什麼。」
「只能說不造反是對的,當個朝廷鷹犬挺好。」
大紅棠白了他一眼,但卻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聲「咳咳……」。
卻見小紅棠趾高氣揚地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大紅棠之後,她臉上欣喜。
但卻故意繃著臉說道:「你們兩個幹啥呢?悄悄的,鳥悄的,怕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
大紅棠驟然臉紅,趕緊把手從呂初肩膀上拿開,將頭轉到一邊。
呂初倒是面不改色,直接攥住大紅棠的手,看著走進來的肖霽月等人,一本正經地說道。
「她回來了。她身上靈氣駁雜,我重行為她疏通。現在我也三境大走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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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紅棉愣了一下,一臉驚駭地看著呂初,她沒有想到呂初竟然。
眼裡那是止不住的佩服。
肖霽月雖然覺得有點怪,但也是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
接下來的一天,呂初自然不可能給他火急火燎的回淮州處理事情。
這狗日的朝廷是真的把自己當救火隊員用。
天啟城有事他上了,襄州有事他上了,淮州有事他還得上。
二月才過去一些,自己就忙成狗。
不干!狗都不干!
現在襄州休整休整,正好找個機會去真武山,張靈風的老家串串門。
從他師傅清恕真人來看,自己在真武山還是挺受歡迎的。
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呂初,一邊摟著肖霽月,卻覺得另一邊空蕩蕩的。
果然啊,這人的欲望就像是高山滾石一般,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了。當你擁有一幢房子的時候,你就想擁有另一座更高更大的房子。
當你擁有了更高更大的房子之後,你就想擁有一座宮殿。
要是大紅棠在……
呂初忽然笑了笑,真是不要臉。
自己好歹也是個純愛戰士,怎麼淨想著這些有的沒的。
不對,自己對每一個很純愛。
卻見肖霽月鼻尖一抖,在他的身上嗅著。
呂初撩起她的長髮,輕輕地捏著她泛紅的耳垂。
「小乙哥,你不對勁哦。」
「阿月,我這次見到肖叔了。我送了他一程。」
送命題,呂初根本就不接。他直接告訴肖霽月,自己見到了肖義。
「嗯,我想到了。你確實回來不對勁,小乙哥別太苛責自己。我爹他……起碼沒有死在別人手裡。」
呂初點了點頭,將她摟緊了些。許久才說道:「咱們也算是被外仙這玩意兒給整得家破人亡了。不能這麼輕易地放過這些狗東西。」
「但我想讓你活著。小乙哥,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就能做這些事情。咱們現在已經爬得夠高了。」
呂初搖了搖頭道:「原本我想爬得高是為了咱們以後過得好一點。但現在我想做點事,不求留名於歷史,但求無愧於心。人不能白活。」
……
大燮景泰十五年,三月初三。
呂初帶著一群人去襄州真武山,一時間各種傳聞都有。
但現在靈寶宮沒了,道門真武山一家獨大,且在靈寶宮覆滅當月真武山對外宣布關閉山門,不再接受香客供奉。
真武山,道門名山。
走在通往山門的棧道上,呂初看著四周景色。一側是陡峭山壁,另一邊是青翠山谷。
「好地方啊,你們家祖師真會選地。」
張靈風笑了笑說道:「傳聞這是千年前,真武大帝降下神諭令祖師在這裡開宗立派。值得稱讚的是,千年過去之後。我道門依舊屹立不倒。」
跟著身後的秦紅棉也是新鮮,她看著眼前這些東西許久才說道:「單論這選地方,確實沒法和你們比。畢竟你們道門家大業大的。」
張靈風笑了笑說道:「紅棉勿要客氣,師傅和掌門他們也念叨你了。」
「哦,被你們這群牛鼻子念叨上,絕對沒啥好事。」秦紅棉撇了撇嘴。
大紅棠是沒有跟著過來,呂初直接將她派到了中陰界。
但隨時都能喊過來。
小紅棠吃著東西揹著刀,許久才說道:「張道士,你們真武山有沒有肉吃啊。要是整太素了,我可不高興。」
張靈風笑的有些無奈,呂初身邊這個小丫頭天天就知道肉肉的。
哪有那麼多大肉給她吃啊。
況且他們這一脈,不是修符籙而是內丹派系,講究的便是清心寡欲,不沉物慾。
紅肉乃是口腹之慾,暴食之欲當下拔舌煉獄。
眾人走過棧道,遠處層巒疊嶂,真武山大殿隱藏在山霧陰雲之中,隱約可以看到宮殿的輪廓。
山風吹過崖間縫隙,清脆鳥鳴。從谷底傳來空籟幽寂。
人間好地方啊。
就是不知道這裡有沒有雷擊金頂。
走到山門之前,兩個守山門的道童看到張靈風之後,頓時一愣。
「靈風長老,你的胳膊?長出來……」
張靈風笑著點了點頭,看著面前兩個小道童,揉了揉他們的腦袋笑著說道。
「好了好了,快去通稟掌門,我帶呂大人拜山來了。」
「呂大人,就是那個殺得襄州血流成河的呂初?」
兩個小道童聞言看向呂初,眼裡閃過幾絲驚恐之色。
但卻見從張靈風背後走出的黑衣青年,一身玄色官衣,氣宇軒昂。
身上不光沒有一絲陰邪殺氣,就算是開了天眼神通,也發現此人身上竟然毫無業債。
……
中陰界內,
大紅棠一身紅衣,身後跟著一堆陰兵鬼騎。
在她身旁陰兵統領扯著嗓子低沉地說道:「他殺了這麼多人?」
回頭望去,滿山遍野都是鬼影重重,滿山遍野都是人影。
這些人都是此次襄州事件死掉的人,或多或少都和呂初有些關係。
呂初讓大紅棠過來也就是處理這些。
他當然是不相信冤親債主、因果業障這些東西。
但也聽張靈風這東西也許和某些玩意兒掛鉤,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那些外仙用這玩意兒給他施展些手段,猝不及防間。也是能夠給他增添不少麻煩。
所以呂初派大紅棠帶著陰兵過來將這些玩意兒處理了,以免便宜什麼外仙。
此刻大紅棠帶著人們來到了一處隘口,隘口通連著一座山內。
山內傳來隱約的咀嚼聲。
大紅棠看著裡面低聲說道:「原來這東西竟然躲到了這裡,過段日子也得進來檢視一番。」
那陰兵將領緩緩開口道:「若是有朝一日,這裡能夠恢復正常。也希望他能為吾等解脫。」
「我會告訴他的。」
……
去通稟的小道士很快便跑了回來,他看著面前眾人開口道。
「靈風長老,長教說,讓您還有諸位在大殿等他。」
「知道了。」
張靈風看向呂初緩緩說道:「那小乙兄弟,咱們就移步我真武山的真靈殿,正好讓掌門師叔,看看你。」
「老張,你這話說的真肉麻。老子又不是你過門的媳婦。」
呂初白了他一眼,然後兩人勾肩搭背的走了進去。
旁邊小紅棠和楚翹開口道:「你發現沒,我哥這跟誰都玩得進去,以前他說話老討厭了。」
楚翹虛著眼說道:「他現在說話就不討厭了嗎?你可真把你哥當好人了。」
小紅棠沉默了一會兒,她覺得這話還真沒法反駁。
因為自己家老哥,有些時候確實挺討厭的。
真靈殿,真武山供奉真武大帝的主殿。
平日燒香接待香客,逢年過節也是做儀醮大醮的地方。
也就是現在的景泰皇帝不太喜歡道門。
換作先帝時候,那是每隔幾年都要來上一次真武山,拜拜真武大帝。
呂初取五隻大香插入香爐內,對著真武大帝雕塑行了彎腰鞠禮。
然後對著旁邊的真武山掌門清微真人說道。
「真人切勿怪罪,呂初身上穿著官服,穿著這身衣裳不太方便行法禮。」
清微聞言只是笑了笑然後說道:「呂大人何須顧慮這麼深?您幫了靈風。對某而言,您其實也是真武山的自家人。」
「不敢當不敢當,我和靈風兄只是平輩論交,這要是攀上了真武山的高枝。豈不是給您的真武山徒增笑料話柄?畢竟現在呂初在江湖上的名聲可不多好呀。」
張靈風沒有說話,而是在一邊恭敬地候著。
要是放在以前,真武山如日中天的時候,這呂初能不能進山門都是問號。但現在真武山急需在皇帝面前自污。這結交呂初簡直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對於掌門師叔來說。
越是和呂初走得近,真武山的名聲就越差。
這名聲越差,真武山反而越是安全,越是不會被人惦記。
這些日子,張靈風一直在想一件事情,那就是為什麼師傅師叔一直都在反對兼併靈寶宮。
若是將靈寶宮兼併了之後,天地人中三脈齊聚,那真武山便可以興盛之道門。
但是現在他想明白了,他終於明白了自己師傅還有掌門師叔為什麼一直對靈寶宮視而不見,甚至有些時候對靈寶宮還避其鋒芒。
養寇自重啊!
得讓皇帝知道靈寶宮能夠限制真武山,這樣真武山才能有理由發展。而皇帝雖然會給靈寶宮拉偏架,但絕對不會阻礙真武山。
他要的便是真武山和靈寶宮這兩個擁有道門傳承的地方,互相制衡。
現在靈寶宮沒了,真武山在皇帝眼中變成了礙眼的物件,皇帝欲除之而後快。
但在呂初看來,他可不想和真武山扯上任何交情。
他結交的是張靈風,未來真武山的話事人。
而不是現在的真武山。
真武山的三愛上師,他已經接觸過了。張靈風的師傅清恕真人。也就之前在北瀚出現的那個大鬍子道士。
為人熱情豪爽。
而眼前這位清微真人,也就是真武山的掌門。短短不到一炷香內的接觸,兩人明著暗著互相試探了不下十餘回。
但最讓呂初對其心生戒備的是,他根本就看不穿眼前這個清微真人的底細。
此刻,在呂初心中,已經對天下高手做了一個初步分類。
國師夏落禾和北瀚的大巫見,應該是最頂層的一批。
然後便是靖南王。
靖南王之下,便是清恕道士。他應該和靈寶宮的三師一個水平。
但現在他看不穿這位清微真人。
在他心中,甚至對清微真人有了一個猜想,那就是此人的水平應該是和國師一個水平。
清微看著呂初,微微眯起了眼睛。
這小子好有心機啊,大燮俊傑這些年裡他也見了不少。
但是像呂初這樣,心機和實力均是一等一的小子,他還真是沒有見過。
江湖上總是傳言其心狠手辣、心腸歹毒。雖是江湖人,卻生得毒士心。
但終究還是見了一面。但見了直面之後,他卻對呂初這人有了不同的看法。
此人有大智慧,大毅力。
幸虧沒有讓白馬寺先接觸。
短暫的交鋒之後,清微緩緩開口道:「諸位既然在這裡上了香,那也先離一步去靜靈堂嘗嘗我真武山上的茶如何?」
「如此甚好,又給前輩添麻煩了。」
「呂大人客氣了。」
靜靈堂內,清微坐主位。呂初坐在旁邊。
清微左手邊自然是真武山道士,以張靈風為二陪。
呂初這邊手下的則是秦紅棉和楚翹。
小紅棠嫌悶,便拉著肖霽月出去轉轉。
「呂大人,此行可曾順利。福生老母那玩意兒能被您拿下,您真是當世俊傑。」
「真人謬讚。在出發之前,國師曾叮囑我,無論如何都要上真武山拜會一下真人,聆聽真人教誨。」
夏落禾根本就沒有說過,她希望呂初快點入淮州處理斗母教。
當然,清微就算是看出呂初在胡扯,他也沒有說什麼而是笑著說道。
「呂大人,您本就是俊傑。還需老道指導。不過,要是呂大人對命數天命感興趣的話,倒是可以讓我師弟為您算上一卦。」
說著看向張靈風溫和的說道:「快去請你師叔過來。你那師父也是的,明知道呂大人過來,竟然也不出來相迎。」
張靈風想想,為自己師父辯解道:「掌門師叔,您三位乃是同門師兄弟,我師父的性格您還不知道嗎?要是呂大人來真武山是來以武會友,怕是我師父早就來了。」
「知道了,快去吧。」
在張靈出去的這一會兒,清微看向楚翹開口道:「龍蓮婆婆身體可好。」
楚翹行了一個苗禮,十分恭敬地說道。
「有勞真人掛念,我婆婆一切都好。來此之前,我婆婆特意叮囑我,要問真人好。」
然後將目光看向天驅堂的秦紅棉,他神色難得有了幾絲鄭重。
「紅棉,一切可好?」
「有勞天師掛念,都好。」
發生在天啟城的事,他自然也是知道,他也是知道自己那位老相識翼天行在關鍵時候做了一個很蠢的決定。
不,是老友在很久之前,便已經做了這很蠢的決定。
只是做了決定,那便要做好承擔決定的後果。
老友用命,再次證明了這個在江湖上流傳很久的道理。
只是再見老友遺徒,難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許久他看向呂初緩緩開口道:「照顧紅棉,辛苦你了,呂大人。老道在這裡替老友謝過。」
「都是自己人,反正朝中彈劾我呂初結黨的人也不少。靈風、紅棉,還有這位楚翹。都是我呂黨的人。」
聽到這句話,清微臉色變了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真的不願意張靈風摻合到呂初的這些事情。
但有些時候,有些東西,那也是天命。
而就在這時,張靈風帶著清映真人來到了屋內。
清映真人是年紀最小的師弟,面容上明顯比清微年輕了很多,像是一個消瘦的中年人。
他看著呂初笑了笑,又看向幾個女子,也是點了點頭。
倒是許久才緩緩開口說道:「呂大人,在下真武山清映。」
「呂初見過真人。」
清映看著呂初,似乎是在打量著這位近些日子裡,在大燮朝掀起不少風波的青年俊傑。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道:「聽師兄說呂大人對命學之法頗感興趣,那就讓老道斗膽來為呂大人請上一卦。呂大人,不知您是要起卜,還是說走生辰呢?」
「相由心生,性格決定命運。我想,詹然其實已經在為呂初起卦了。」
清映笑了笑,他從兜里掏出幾枚銅錢,直接丟擲。
看著落在地面上銅錢的卦象。
「山火成風金光落,一葉躲在孤舟中。呂大人身處漩渦之中,自己卻是穩得不行,果然是一代人傑。」
「哈哈。」
……
入夜,呂初等人被安排去客房休息。
在清微的靜室之中,真武山三位上師齊聚。
清恕摸著自己的絡腮鬍緩緩開口道:「靈風倒是和我說了。呂初這小子現在的實力,他就算是加上秦紅棉都打不過。」
「能把北瀚拔都參收拾的,靈風確實收拾不了。」清微點了點頭。
他將目光看向清映,他想要聽聽最擅長命學之法的小師弟對呂初的看法。
之前曾讓小師弟卜過這位青年俊傑的命數,但冥冥之中,呂初的命數已經被人遮蔽了。
所以今日便將呂初叫到他跟前,讓他好好看看這呂初。
清映真人思索著緩緩說道:「師兄,這呂初怕不是大燮人。」
清微頓時緊張了起來,他看著自己的師弟說道。
「難不成他是外仙?」
清映搖了搖道:「我為他卜上一卦,又觀其面相,其根並不在大燮,他應該是海外人。但是皇帝曾查過他呂氏族譜。呂氏在大燮開國時候就已經是大燮本土,看來他還真的是豢龍氏的後人。」
清恕顯然是受不了自己師弟說話總是帶著機鋒。
「他都養了那麼一條快要成了氣候的蛟龍,他不是豢龍氏,他莫非還是白鬼氏呀?」
「白家最後的遺脈白樸子。可是把紅魘魔傳給了他,這呂初背後的東西,可比師弟你想的要多得多。」
清映聽著師兄的話,接著問道:「既然呂初這般,那咱們還讓靈風和他交好……師兄,我就怕你將不該來的東西引到真武山。」
清微擺了擺手道:「我對呂初只擔心他的立場,他只要不是外仙那邊的就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