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帝皇的裁判者與法官們
「聽說了嗎？第十七軍團的基因原體珞珈·奧勒良·德·維納爾大人要求我們立即前往諾斯特拉莫去執行清理任務，聽說當地人極為腐朽與罪孽，基因原體為此震怒，請求派遣我們這些法官與劊子手來處理當地人。」
「哦，我對我們的敵人是何方神聖這件事並不關心，只要是帝皇的旨意，我們第八軍團便會毫不猶豫的去為他執行正義，去審判那些罪人。」
此時此刻，在第八軍團的旗艦，那艘沒有得到自己名號的榮光女王級戰列艦的甬道之中，兩名第八軍團的戰士正在有一搭沒一搭的對話著。
如果你仔細觀察的話，你就會發現這兩位阿斯塔特與他們其他軍團的表親最大的差異就是——他們那慘白色的皮膚，這一特徵令他們無比的刺眼。
如果第八軍團的兵源是正常的泰拉人民的話，那大家會毫不猶豫的將其歸咎於來自第八原體的基因種子的問題。
但第八軍團的泰拉人本身就很不尋常一因為帝皇組建第八軍團時使用的兵源是從那些古老的泰拉地下監獄裡面的囚犯中選擇的。
歷史上，泰拉的暴君與僭主們在地下掘出了不少監獄，將那些反對他們的人以及真正的犯罪者扔進這永不見光的世界，讓他們在此與地表社會隔絕。
於是，這些囚犯們便在這些地下監獄之中繁衍生息，而他們的後代便也因為常年無法照耀陽光，從而形成了慘白色的膚色。
最終，當帝皇將這些囚犯的後裔們改造為阿斯塔特，讓他們組建成為第八軍團時，第八軍團便以慘敗色的膚色而著名。
「呵呵，說起來，我還記得我們打的那一仗，在泰拉上最後的幾場仗，那可————真是令人回味無窮啊————」
此時，那率先開口的第八軍團老兵便也不由得微微的笑了起來，陷入了那老兵對於往日榮光特有的懷念與回憶。
「是啊，那些猩紅行者，他們死前的慘叫聲，便是我們最好的軍功章————」
聽到自己同僚的這般回憶與懷念，那另外一名午夜領主也不由得微微的頷首同樣的露出懷念之色。
當初，大遠征早期的帝國還只是一個新生的國度，在誕生時濺灑出的鮮血和體液中獲得了喘息之機。盟約和誓言暫未成熟且未經考驗。
即便帝國的疆域已至太陽系之外，其征服過的領土還往往伴隨著可疑的穩定和忠誠，日久已生隱患。
這導致未遂的亂世謀權十分普遍。帝國曾不帶宣揚地迅速鎮壓了大部分起義。
然而，某些變亂理當得到和以往不同的回應；單純的征服已經無濟於事，他們需要的是懲戒。
文諾里是泰拉的一片城市飛地，前身是泛太平洋帝國的一部分。它建於地底深處一個裂縫的兩側，即納森·杜姆最後淪陷的領十之一。
裂縫四周的平原上覆蓋著綿延百餘千米的建築。裝甲建築緊貼裂縫邊緣，並向下延伸出數公里。無論是太陽亦或月亮的光芒，在抵達最深處時總是只剩一縷微光，人類的氣息可在其上方形成一團浮雲。
帝國的枷鎖對文諾里的人民來說是不被認可的，但在杜姆戰敗後的那些年裡，迫於無奈的他們也只能在自身處境面前默默地俯首稱臣。
最後，猩紅行者們的到來改變了這一切。
猩紅行者是一支由靈能者、基因修補者和軍閥組建的秘密結社，他們曾為紛爭紀元史上的最後一位僭主效命。
帝皇在統一泰拉的過程中推翻了諸多君王、女王、煽動民心的政客、暴君。
這些男男女女的名聲與事跡成為了許多人腦海中揮之不去的記憶。
彼時，他們是統御舊夜的君主，是利用謊言、恐懼和被詛咒的詭秘知識奴役數十億之眾的怪物。
那些在基因學識、鮮血和咒術中鑄就的暴行象徵著屬於他們的時代，好讓我們銘記帝皇粉碎他們的統治時帶給人世的救贖。
但在陰影中，舊夜的痕跡仍未被抹去：狂熱的臣僕、克隆孩童、敗逃的軍閥。
多年來，不少變節者都遭到了清剿，但也有一些倖存了下來。
倖存者們結盟求存，強忍著奪回帝皇從他們手中取走的事物的渴望，不惜用仇恨與魔鬼定下契約。
他們逐漸聚集了眾多追隨者和資源，在泰拉上鋪開了一張秘密網絡。而他們捲土重來大搞一番的據點就是文諾里。
猩紅行者們在峽谷城市裡收攏了追隨者和真心仰賴他們的盟友，開始新建一座絕望要塞。
於是，上古夢魘空前絕後地重現於泰拉：血肉鍛工坊、血腥收割、活死人。
更讓人恐懼的是在猩紅行者們掌權後那些奮起追隨他們的人民，他們宛如回到主人愛撫下的忠誠野獸，對其唯命是從，而不是逃避他們曾擺脫過的恐怖。
那些少數反抗之士成為了猩紅行者的邪惡藝術的燃料。蒸騰而起的洶湧軍勢似乎就快要將泰拉拖回那上古的噩夢。
據相關記載，當帝皇聽聞威脅已經破繭重生後，他只不過是以三字當即下令：「派遣第八軍團！」（Send the Eighth）.
第八軍團沒有立即回應。他們當時駐太陽系內的兵力僅有五百多名戰士：誠然，這是
一支大軍，但還不足以一舉擊潰坐擁數千萬人口的城市飛地。
這一事實對第八的戰士們來說並不重要：他們深知自己為什麼被徵召參戰，並且深知何為必行之事。
戰事始於從夜空中隕落的火焰。他們向文諾里的郊野地帶開火，用增壓雷射和地獄彈矢讓黑夜變為了白晝。
轟炸持續了六個小時。等轟炸結束，融在一起的金屬和泥土已圍繞城市飛地形成了一個公里級的環帶，那數千萬人全都望向夜空，腦中充斥著對黎明降臨後的那片景象的憧憬。
可黎明卻沒有降臨。地平線的光芒被黑雲籠罩。隨後，天空下起了雨，一場傾盆暴雨，卻因雲層播撒下化學物質而越加渾濁。
人們開始感到頭暈目眩，感到站著的地方開始顫抖，與此同時，對周圍的每一個聲音和眼角處每一個活動中的物體的感知都仿佛被放大。
雨下了整整一天，儘管沒有用以區分白日與即將降臨的黑夜交替之時的晚霞。
黑影發出了聲音、形成了隱約可見的鬼魅，身陷黑暗中的人們開始當眾哭泣與尖叫起來。
此時，第八軍團突然從地底湧現。
當上空的艦艇用火焰點亮夜空時，他們從虛空邊陲上進行空降，身覆暗色的午夜藍盔
甲自夜而降，直抵飛地中心的裂縫。
他們只在偏離頭頂上方的光明的那一刻才觸發跳躍背包以終止降落。
在城市下方的黑暗之中，他們一直在等待真正的黑夜降臨，如同洞穴里的生物一般緊緊地抓住岩壁，直到那無光的白晝流逝。
等時機成熟他們再乘著烈火自深淵中向上方開進。
他們深入這座懸空之城的下游，截殺任何擋道的人，屆時安放炸藥，以使部分建築物在黑暗中旋轉。尖叫聲在峽谷中四起。
石拋水中，漣漪及人。戰鬥中的恐怖慘叫迴蕩在地表眾將的腦際，被藥物削弱的心防一擊即潰。
大多數人當即癱倒在地，在恐懼中顫抖；其他人紛紛落荒而逃，迴避愈發激烈的嚎叫聲。
為回應第八軍團，猩紅行者們釋放出了一支怪物大軍：其中有以幾十條人類的手蹦跳的縫合魔像、一群群長著玻璃眼球和嵌入暴露在外的大腦內的刺激探針的無腦人，以及讓空氣中瀰漫著亞空間的惡濁腥臭的靈能奴隸。
槍炮的脈衝和亞空間火焰的閃射照亮了深淵，但第八軍團依然衝鋒前列，跳躍背包的助力使得他們在殘骸之間飛旋，用閃電爪將可憎之物肢解。
他們在戰鬥中唱響死者之聲匯聚而成的交響樂，揚聲器格柵放出了被記錄下的折磨、
痛苦和絕望。
那一夜的深淵仿若神話中的地獄之口般燃燒，空投艙自夜空而降。
前來馳援的軍團士兵聚集於裂谷，在城中分兵屠戮、搜殺索敵。那一夜寥寥無幾的目擊者談述過身著戰甲的身影射殺潰逃之人、從燃燒的聚居垛上升騰的火焰、還有那四處迴蕩而且永不休止的尖叫合唱。
猩紅行者的力量駭人不已，但兵力不過如此。猩紅行者們面臨著被徹底討滅的命運，所有人都試圖夾縫求生或逃離這座詛咒之城。
他們的下場都未能遂其所願。可怖的侍衛要麼被砍倒，要麼被炮火炸成肉片，變節者們被碾在巨人的腳下行於午夜暗藍的盔甲，面容被毫無表情的戰盔掩藏，所作所為皆屬帝國的正義。
那些抵達城市周圍被炸毀的邊界的人們最終遭到了第八軍團追蹤者小隊的圍獵。
據說第八軍團當時允許部分人逃跑，而後在人造的黑夜下對他們發起長達數小時的追獵，致殘卻不致死，直到他們把獵物拖回裂谷，做成血腥的肉袋和碎骨。
伴隨著文諾里的尖叫和焚燒，第八軍團履行了最後的義務。他們將半死不活卻又恢復了神志的猩紅行者們扔下了深淵。
然後他們沿著懸崖邊緣引爆炸藥，將這座懸空之城切斷。
據說，在懸崖邊的建築物中躲避戰鬥的千萬人的尖叫升上了天空，他們隨猩紅行者一
起沉入了地底的黑暗深處。
在黎明到來以前，第八軍團全軍撤離了這座湮沒之城一這便是他們作為帝皇的劊子手與法官對這些墮落者的判決。
這，便是第八軍團組建後的第一戰，他們那殘酷而血腥的手腕傳出去後，便嚇得一堆心中懷有反叛之情的泰拉人紛紛收斂起來自己的意圖，重新將忠誠獻給帝皇與帝國。
畢竟，沒人希望自己不僅僅會迎來死亡，而且還是那種極為痛苦的死亡，被第八軍團的死亡藝術好好地「疼愛」一番。
如今，在第十七原體的命令之下，第八軍團的阿斯塔特們在對自己的基因之父已經回歸這件事毫不知情的前提下，便前往那即將成為他們新的母星的永夜世界，對當地人降下那帝皇的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