侏儒。
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白驚鴻的眼神，晃了一下。
好像一瞬間，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曾幾何時，白驚鴻也是中海異聞局的人。
而且，還是那一代里出類拔萃的天驕。
他覺醒的序列，雖然不是主宰序列，可也是個超高危的序列。十九歲就摸到了凝靈境，順利進了中海天驕培訓部。
那本該是一段風光的日子。
可偏偏，因為他所覺醒序列的緣故，他的身體永遠停在了七八歲的模樣。
個子矮小，長得也稚嫩。
培訓部里，和他同屆的那些人，就因為這個，在背地裡給他起了很多外號……小孩、侏儒、侏哥。
雖然沒什麼人當面說。
他們只是在背後調侃、嘲笑、當成一個樂子。
可就是這些外號，像野草一樣，越傳越廣，成了他甩都甩不掉的恥辱。
後來，又進來兩個比他晚了好幾屆的小屁孩。
那倆人，比他還小十歲，卻當著他的面，笑嘻嘻地問他……是不是生長激素分泌不足？
而那兩個小屁孩，偏偏都是主宰序列。
一個是劍君。
一個是刀皇。
起初，白驚鴻裝作不在意。
可他心裡，憋著一股勁。他拼了命地想扭轉所有人對他的看法，想讓自己的形象變得高大，變得讓人仰望。
他拼了命的修煉，拼了命的變強。
武君巔峰那年，他一個人，不管不顧地闖進了淵神秘境。
九死一生。
最後，他真的拿到了淵神傳承，獲得了神祇序列——【深淵】！
那是當時，全球第八個得到神序的人。
他超過了所有同輩。
超過了那兩個曾經當面嘲諷他的小屁孩。
超過了所有在背後調侃他的人。
而且，他得到的，還是淵神的序列。
說不定，憑著這份傳承，他還能想出辦法，去解決困擾人類千百年的異獸危機呢？
那一刻，白驚鴻滿心歡喜。
他以為，自己終於能揚眉吐氣了，終於能得到所有人的認可了！
他興沖沖地回到了中海異聞局，可等著他的，不是誇讚，也不是羨慕。
而是……一雙雙看怪物的眼睛。
淵神，是異獸的創造者。
異獸，是人類千百年來最大的威脅，是異聞局不共戴天的敵人。
所以在當時的很多人眼裡……他得到了淵神的序列，就等於得到了淵神的認可。
他，是異獸那一邊的人。
哪怕他拼命解釋，說自己絕不會背叛人類，哪怕當時有幾個異聞局高層，站出來替他擔保。
也沒用。
周圍那一道道目光，還是鄙夷，還是排擠，還是把他當成怪物。
那些「侏儒」之類的稱號，也不再是背地裡的嘀咕，而是變成了當著他面，赤裸裸的謾罵。
那段日子，他走在異聞局的路上，所過之處，全是指指點點，全是辱罵。
在那之後，他便消失了……
而現在，他，終於回來了！
今天，他回到這裡，就是要把當年欠他的一切，一分不差地討回來！
廢墟里。
白驚鴻死死盯著眼前這兩個武王，眼裡全是恨。
因為這兩個人，當年也在那群嚼他舌根的人裡頭。
與此同時，這兩個武王此刻看著滿地的屍體，同樣氣得渾身發抖：
「侏儒？」
「就因為這麼一個破外號，你就殺了這麼多人？！」
「白驚鴻，你真該死！」
「我們當年就該直接弄死你！留著你到今天，才有這麼一出！」
「你就是個司馬侏儒！就是個該死的叛徒！給我去死！」
兩人再不廢話，齊齊動手。
武王后期的氣勢，轟然爆發。
就這一下，周圍好幾棟高樓直接被那股氣勢掀塌，轟隆隆地砸了下來。
武王后期全力爆發，威力堪比核彈級別！
其中一個武王皺了皺眉，沖另一個喊：
「先把這傢伙帶到樓少一點的地方去！在這兒打，破壞太大了！」
說著，他雙手一拍。
序列27，【花樹界】！
剎那間，一根根碗口粗的藤蔓，從地里瘋狂鑽出，纏上了白驚鴻的身子。
三兩下，就把他捆了個結結實實，只露出一顆腦袋。
「暫時控制住了！」
「快，先把他轉移走！」
兩人心裡都清楚，白驚鴻這種級別的存在，絕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殺掉。
先轉移，再從長計議。
可就在這時，只露出一個頭的白驚鴻卻笑了，笑的異常癲狂。
他的眼神里，滿是不屑和嘲諷：
「怎麼這麼多年過去了……」
「你們還是這麼不行啊。」
「當年不行，現在也不行，給你們機會，你們也一樣不中用啊！」
他頓了頓，笑容更冷了：
「不光不行。」
「還他媽和當年一樣蠢。」
「都這個時候了，你們腦子裡想的，居然還是什麼『減少破壞』？」
「既然如此……」
「那我就讓你們，好好見識見識，什麼才叫真正的破壞力。」
話音剛落。
白驚鴻的那雙眼睛，驟然黑了下去。
那是一種極致的黑，猶如凝視深淵的倒影映照在瞳孔之上，仿佛能吞噬一切。
淵神的力量。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些捆著自己的粗壯藤蔓。
就這一眼。
那些粗壯的藤蔓樹木，便無聲無息地全化成了一堆灰燼。
接著，白驚鴻的目光慢慢掃過四周的高樓。
下一瞬。
被他眼神觸及的那幾十棟高樓大廈，連一點聲音都沒發出，就那麼直接……化成了石粉。
簌簌地，往下落。
「哈哈哈哈！如何？」
「這破壞力，還湊合吧？」
白驚鴻痛快地笑了起來，最後把那雙黑得瘮人的眼睛，轉向了那兩個武王。
兩個武王臉色驟變。
不好！
其中一個反應快，身上瘋狂地生出樹木，想把自己整個包起來。
可樹木生長的速度，根本比不上消融的速度。
眨眼間，他身前的樹枝藤蔓就化為齏粉，而接下來開始融化的，就是他的身體！
淵神序列的特殊能力，深淵之瞳！同階之人，根本就沒有抵抗能力！
「啊啊啊啊！」
這名武王痛苦地慘叫了起來！
另一個武王見狀，想都沒想，一個閃身直接擋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身體，瞬間變成了一種類似鑽石的晶體形態。
序列20，【金剛】。
這是他的序列能力，能把自己的身體，或者接觸到的物體，轉化成一種比鑽石還硬百倍、韌性高萬倍的特殊晶體。
尋常武王巔峰的攻擊砸上去，連個白印都留不下。
可在白驚鴻那雙眼睛的注視下。
這號稱硬度無雙的特殊晶體，連三秒都沒撐住。
咔咔咔——！！
晶體的表面，開始崩裂。
那武王悶哼一聲，噴出一大口血，整層晶體，徹底碎了。
兩人齊齊倒在地上。
一個渾身血肉模糊，一個身體崩了一半。
都受了重傷。
而白驚鴻這邊。他那雙黑眼睛裡，也淌出了不少血，順著臉頰往下流。
不過他毫不在意，抬手隨便抹了一把。
瞳孔，慢慢恢復了正常。
然後，他一步一步地，朝著那兩個重傷倒地的武王走了過去。
「這，就是淵神的力量。」
「感受到了嗎？」
「來，跟我說……淵神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