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蘇徊照常去學校上課。
白星辰一大早就開著他那輛騷包的跑車在別墅門口等著了。
「師父!你聽說了嗎?我們學校昨天晚上有人跳樓了!」他一見蘇徊就咋咋呼呼地喊道。
「聽說了。」蘇徊拉開車門坐進去。
「太可怕了!聽說還是個女生!穿著紅衣服跳的!」
白星辰心有餘悸拍著胸口,「學校論壇都炸了,好多人說是鬧鬼,說咱們學校風水不好。」
蘇徊閉著眼,沒接話。
到了教室,沐珩已經坐在了老位子上。
他看到蘇徊,立刻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早。」
「我早上自己做了點小米粥,你嘗嘗?」
他把保溫桶推到蘇徊面前,「早上喝點熱的舒服。」
白星辰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
高手!
這絕對是個高手!
送完早餐送午餐,噓寒問暖,無微不至。這要是換個心思單純的小姑娘,早就被他拿下了。
蘇徊的眼神閃了閃,但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謝謝,我吃過了。」
「是嗎?」
沐珩的眼神里流露出失落,「那我帶回去了。本來是特意為你做的。」
他說著,就要把保溫桶收回來。
「等等。」蘇徊突然開口。
沐珩的動作一頓,眼裡閃過喜悅。
「怎麼了?」
「粥我喝了。」
蘇徊把保溫桶拉到自己面前,打開蓋子,「桶不錯,留下吧。」
沐珩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蘇徊沒理他,拿起勺子,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粥。
小米熬得很爛,火候正好,裡面還放了紅棗和百合,帶著一股清甜。
很正常的味道。
但是,當那口粥咽下去的瞬間,蘇徊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陰氣。
那股陰氣很特殊,不帶任何攻擊性,反而像一種標記。
蘇徊握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喝。
他一邊喝,一邊用神識內視。
追蹤術。
想用這種方式來鎖定我?
好啊,我就看看,你這條線到底想把我引到哪裡去。
他面不改色地把一整桶粥都喝完了。
「味道不錯。」
沐珩看著空空如也的保溫桶,愣了好幾秒。
「你……你喜歡就好。」
「明天還想喝。」蘇徊把蓋子蓋上,將保溫桶推了回去。
沐珩:「……」
他看著蘇徊清冷淡漠的臉,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劇本……好像不是這麼走的?
他不是應該警惕拒絕,或者喝一口就察覺到不對勁嗎?
怎麼會……全喝了?還說明天要?
難道是自己的術法失效了?
還是說……
沐珩看著蘇徊,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這個師兄。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
沐珩對自己從南州秘法里學來的術法有絕對的自信。
這種無形無色、融於食物的追蹤咒,除非是修為遠高於他的人,否則絕無可能發現。
可蘇徊如今這副病弱的身體,靈力枯竭,怎麼可能……
難道是蘇徊故意在麻痹他
「你喜歡就好,那我明天再給你帶。」
「嗯。」
蘇徊把保溫桶推回到他面前,「洗乾淨點。」
沐珩:「……」
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旁邊的白星辰已經看傻了。
我靠!師父這是什麼操作?
高手過招,他這種菜鳥根本看不懂。
一上午的課,蘇徊聽得格外認真。
他體內的神識,蟄伏了下來,不再有任何動靜。
蘇徊心裡冷笑。
這是怕跟丟了,先打個標記?
下課後,蘇徊剛收拾好東西準備走,沐珩又跟了上來。
「蘇徊,中午一起吃飯嗎?我知道學校附近新開了一家私房菜,味道很不錯。」
「不用了,我師父中午有人約!」
白星辰立刻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擋在蘇徊面前。
沐珩看都沒看他,目光依舊落在蘇徊身上。
蘇徊背著包,繞過他往外走,丟下兩個字:「沒空。」
沐珩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真是不乖啊,師兄。
……
帝景灣別墅。
蘇徊一進門,就看到謝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嚴森站在一旁匯報著什麼。
看到蘇徊回來,謝妄合上電腦,朝他招了招手。
「過來。」
蘇徊走過去。
還沒站穩,就被謝妄一把拉住手腕,強行拽到了腿上。
蘇徊掙扎了一下。
「你幹嘛?嚴森還在呢!」
嚴森立刻眼觀鼻鼻觀心,默默後退三步,假裝自己是空氣。
「讓他看。」
謝妄不以為意,捏著蘇徊的下巴,仔細端詳他的臉色。
「今天怎麼樣?在學校有沒有不舒服?」
「我能有什麼不舒服的。」蘇徊躲開他的視線。
「那個沐珩,沒再煩你吧?」謝妄的語氣沉了沉。
一提到沐珩,蘇徊就想起了那桶小米粥。
「他給我送了早餐。」
謝妄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你吃了?」
「吃了。」
蘇徊答得理直氣壯,「不吃白不吃。」
「蘇徊,你就不能乖一點?」
「他送的東西你也敢吃?你不要命了?」
「一碗粥而已。」
「有問題我能嘗不出來?」
「那你還吃?」
「因為我想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蘇徊把早上沐珩送粥,以及他察覺到追蹤術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謝妄聽完,身上的戾氣不減反增。
「他找死。」
「別急。」
蘇徊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臂,「魚還沒上鉤。」
「你想將計就計?」謝妄立刻明白了蘇徊的打算。
「嗯。」蘇徊點頭。
「我不同意。」
謝妄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太危險了。」
「你覺得你能攔得住我?」蘇徊挑眉看他。
謝妄看著這雙倔強的眼睛,最終敗下陣來。
確實攔不住。
這人100斤骨頭,有200斤是反骨。
「我陪你。」
「隨你。」
嚴森聽得心驚膽戰,見兩人暫時休戰。
「謝總。」
「關於那個陳浩,有新線索了。」
蘇徊和謝妄的目光同時看了過去。
「我們的人查了海城所有叫陳浩的人,信息都對不上。那個身份是假的。」
「但是,我們通過監控,追蹤到了他逃跑後乘坐的一輛黑車。黑車的司機我們已經控制住了。」
「司機說,陳浩是在城南一個叫『南亭苑』的老小區下的車。他還說,陳浩當時給了他一大筆現金,讓他什麼都別問,什麼都別說。」
「南亭苑?」蘇徊對這個名字沒什麼印象。
「那個小區很老了,九十年代建的,很多房子都空著,租給了外地來打工的人,人員構成非常複雜。」
嚴森解釋道,「我們的人正在那個小區進行地毯式排查,但範圍太大,暫時還沒有結果。」
「不用排查了。」
蘇徊從謝妄腿上站起身。
「直接去。」
「只要他還在那,我就能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