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徊?你還在聽嗎?」
秦放的聲音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在。」
「除了這個,還有個事。我查了那個蓮花玉墜的紋樣。這個紋樣,是淨明一脈掌門的信物。」
「也就是說,許聞舟密室里那副畫像上的人,很可能就是淨明一脈的某一代掌門。」
「知道了。」
蘇徊的聲音依舊平靜,「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你那邊怎麼樣?查到什麼了嗎?」
「有點線索,但不確定。」
「行吧,那你自己小心點。」
「嗯。」
掛了電話,蘇徊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怎麼了?」
謝妄握住他冰涼的手。
蘇徊把秦放查到的信息,言簡意賅地複述了一遍。
謝妄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如果這是真的,那現在這個用著淨明宮邪術的人,目標很可能就是你。」
「我知道。」
蘇徊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所以,我更要弄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想怎麼做?」
「等。」
……
回到帝景灣,天已經黑了。
阿姨做好了晚飯。
白星辰也從學校趕了過來,正坐在餐桌邊,眼巴巴地等著開飯。
「師父,謝總,你們回來啦!」
看到兩人進門,白星辰立刻站了起來,「今天查得怎麼樣?找到那個渣男了嗎?」
「人跑了,但留了點東西。」蘇徊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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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東西?」白星辰好奇地問。
蘇徊沒回答,徑直上了樓。
謝妄跟了上去。
白星辰看著兩人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小聲問旁邊的嚴森:
「森哥,我怎麼感覺師父和謝總今天心情都不太好?」
嚴森面無表情:「習慣就好。」
跟在老闆身邊,哪有心情好的時候。
書房裡。
蘇徊拿出那個從王雅那裡拿回來的稻草人,和那張寫著陳浩生辰八字的符紙。
將符紙攤在桌上,指尖凝聚起一絲靈力,點在「引路蝶」的符號上。
符紙上的硃砂符號,閃爍起一陣微弱的紅光。
一隻由符文構成的透明蝴蝶,從紙上緩緩飛起,在空中盤旋了一圈。
「它會帶我們找到陳浩?」
謝妄站在一旁,看著這神奇的一幕。
「不一定。」蘇徊搖頭。
「那我們跟不跟?」
「跟。」
「為什麼不跟?路都鋪好了,我不走,豈不是太不給他面子了?」
謝妄看著他這副樣子,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
「行,都聽你的。」
……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沐珩依舊每天準時給蘇徊送早餐,雷打不動。
蘇徊也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氣氛和諧得讓白星辰直起雞皮疙瘩。
他總覺得,這兩人之間不對勁。
那隻被激活的引路蝶,也一直很安靜。
直到第三天晚上。
蘇徊正在書房裡看書,那隻引路蝶突然扇動翅膀,散發出瑩瑩的紅光。
來了。
蘇徊放下書,站起身。
「謝妄。」
幾乎是在他開口的瞬間,書房的門就被推開了。
謝妄走了進來,顯然也察覺到了外面的動靜。
「它動了。」
「嗯。」蘇徊點頭,「看來,正戲要開場了。」
兩人走到窗邊。
那隻引路蝶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朝著一個方向飛了出去。
方向是……城東。
海城城東,是新開發的商業區,高樓林立,燈火輝煌。
但引路蝶飛去的方向,卻越來越偏,逐漸遠離了繁華的市中心,進入了一片正在拆遷的舊城區。
最終,它停在了一棟廢棄的爛尾樓前。
那棟樓很高,大概有三十多層,黑漆漆地矗立在夜色中。
樓盤的名字,叫「觀瀾天下」。
謝妄看著這個名字,眉頭皺了起來。
「這個樓盤,是許家的產業。」
許聞舟家的。
「我三年前想收購這塊地,但許家一直捂在手裡不肯賣,後來不知道為什麼,項目突然停工,就一直爛尾到了現在。」
「看來,我們來對地方了。」
引路蝶在爛尾樓的大門前盤旋了一陣,然後穿過緊鎖的鐵門,飛了進去。
「走。」
蘇徊和謝妄繞到大樓的側面。
謝妄從車裡拿出一把液壓鉗,對著一樓外牆的鋼筋護欄,咔嚓一下,就剪斷了好幾根。
一個足夠一人通過的缺口出現了。
謝妄率先鑽了進去,然後轉身,朝蘇徊伸出手。
蘇徊沒有理他,自己輕鬆地翻了進去。
謝妄:「……」
白伸手了。
爛尾樓里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廢棄的建材和垃圾。
引路蝶在空曠的大廳里盤旋著,似乎在指引他們方向。
它沒有往上飛,而是朝著地下停車場的入口飛去。
地下停車場裡更黑,伸手不見五指。
謝妄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光柱在黑暗中掃過,照出一排排布滿灰塵的水泥柱子。
空氣里,除了灰塵味,還多了一股……屍體腐爛的臭味。
謝妄的臉色沉了下來,將蘇徊護在身後。
引路蝶在前面帶路,穿過一排排空蕩蕩的車位,最終,停在了地下三層的一個角落。
那裡,停著一輛車。
一輛黑色的麵包車。
車門緊閉,車窗上貼著黑色的膜,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但那股濃郁的屍臭味,就是從這輛車裡傳出來的。
引路蝶圍著麵包車飛了一圈,然後化作點點紅光,消散在了空氣中。
謝妄的臉色很難看,他捂住口鼻,用手電筒照著那輛黑色的麵包車。
車門從外面鎖著,看起來平平無奇。
但蘇徊能感覺到,車裡,有極重的怨氣和死氣。
「讓開。」
蘇徊讓謝妄退後幾步,自己走到車門前。
在車門上迅速畫了一道「破」字符。
金光一閃而逝。
只聽「咔噠」一聲,車鎖應聲而開。
濃郁的惡臭混合著沖天的怨氣,從車門縫裡噴涌而出!
謝妄下意識地擋在蘇徊面前,用自己的身體,替他擋住了那股陰邪之氣的衝擊。
陽煞之氣與怨氣碰撞,發出一陣滋滋的灼燒聲。
等那股氣散去,蘇徊才拉開車門。
車內的景象令人頭皮發麻。
麵包車的后座被完全拆除,改裝成了一個鐵製囚籠。
屍體層層疊疊地堆放在鐵籠里,被硬生生碼成了人肉垛子!
足足有七八具!
屍身高度腐敗,皮肉潰爛,部分軀幹甚至已經爛出了森森白骨。
死者男女老少皆有,身上穿著不同季節的破舊衣服。
唯一的共同點是——
每一具屍體的心口處,都死死釘著一枚黑色骨釘。
和許聞舟身上那一枚,一模一樣。
「這……」
謝妄看著這一車廂的屍體,饒是見慣了血腥場面,此刻也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
「這些人,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