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拽出來?」
白星辰聽得一愣一愣的,他看著井口那些張牙舞爪的黑色藤蔓,咽了口唾沫。
「師父,這玩意兒……怎麼拽啊?」
這東西的根都扎在地脈里了,難不成還能像拔蘿蔔一樣拔出來?
謝妄眼底閃過一絲興奮。
「怎麼做?」
「你的血是至陽之物,對它來說是劇毒。但反過來說,也是大補之物。」
蘇徊看著井底翻湧的黑氣,解釋道。
「只要它敢吞噬你的血,就等於和你建立了聯繫。到時候,我想讓它出來,它就得滾出來。」
這理論聽起來有點玄乎。
簡單來說,就是釣魚。
用謝妄的陽煞血當魚餌,把井底那條大魚給釣上來。
「有點意思。」謝妄活動了一下手腕,「需要多少血?」
蘇徊:「半碗。」
謝妄二話不說,直接從旁邊撿起一塊鋒利的石板碎片,對著自己的手腕就劃了下去。
「別!」
蘇徊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他媽有病?」
謝妄挑眉:「你不是要血嗎?割動脈放得快。」
蘇徊:「……」
「我讓你釣魚!沒讓你連命一起扔下去打窩!」
「心疼我?」
蘇徊從自己背包里拿出一把小巧的銀質小刀,又拿出一個空碗。
「手伸出來。」
謝妄乖乖把手伸過去。
蘇徊握住他的手,用刀尖在他掌心輕輕一划。
一道口子裂開,殷紅的血液立刻涌了出來,滴進碗裡。
一股極其霸道的陽剛之氣,瞬間瀰漫開來。
井裡的那些藤蔓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躁動得更加厲害,卻又不敢靠近。
半碗血接滿,蘇徊指尖一點,一道微縮的金光打在謝妄掌心,傷口瞬間止血癒合。
「拿著。」
蘇徊把那碗血遞給謝妄。
「然後呢?」
「用你的氣,把它逼進井裡。」
謝妄走到井邊。體內的陽煞毫無保留地爆發,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白家爺孫被逼得連退數步,感覺呼吸都快被點燃了。
而那碗被陽煞之氣包裹的血液,則化作一道血箭,被謝妄精準地打入了深井之中!
「嘶——!!!」
比之前悽厲十倍的尖嘯,從井底猛地爆發出來!整個地面都開始劇烈地震顫起來!
井底傳出瘋狂的吞咽聲,貪婪戰勝了恐懼,地根煞一口吞下了那團劇毒的誘惑。
「上鉤了。」
蘇徊眼神一凝,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以血為引,縛!」
隨著他一聲低喝,一道金色的符文在他腳下瞬間成型。
深井之中,那碗被地根煞吞下去的陽煞血,也猛地爆開,化作無數道血色的鎖鏈,死死地纏住了地根煞的本體!
「吼——!!!」
察覺上當的地根煞瘋狂掙扎,巨大的力量帶著地脈的重量,拼命往地下縮。
「想跑?晚了。」
蘇徊雙手扯住虛空中的陣眼,雙腳竟在青石板上犁出兩道深坑。
「這鬼東西在下面吃得太肥了。」
謝妄見狀,從背後一把將蘇徊圈進懷裡,雙手牢牢覆在蘇徊握陣的手上。
「我來拉。」謝妄咬牙,脖頸上的青筋暴起。
「不用硬拉。」
蘇徊眼神一厲,反手從腰間抽出一張紫金色的符籙。
「謝總。」
「給它通通電!」
「好嘞!」
得到了陽煞之氣的加持,金色陣法的威力瞬間暴漲!
「轟隆隆——」
「給我滾出來!」蘇徊藉機猛地向上一扯。
「轟——咔嚓!」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那口古井的井壁轟然炸裂!
一個龐然大物,硬生生從地底深處,拖拽了出來!
「媽呀!怪物啊——!」
偷偷摸過來看情況的張天師和胖居士,剛一探頭就撞上了這極其掉SAN的畫面,當場嚇得腿軟癱倒在地。
被電得發狂的地根煞正愁無處發泄,聞到生人的味道,幾根粗壯的藤蔓嗖地射出,瞬間捲住張天師和胖居士,直接把兩人倒吊在半空,朝著本體上那個流著黏液的巨口送去!
「救命!白老救命!蘇大師救我啊!」
張天師嚇得當場尿了褲子,騷臭的黃色液體滴滴答答往下落。
白敬山大驚:「蘇大師!好歹是同道……」
蘇徊面無表情地看著張天師半個腦袋都快塞進怪物嘴裡了,才懶洋洋地抬起手指。
謝妄冷嗤一聲拔出短刀。
「噗嗤!」
藤蔓齊根斷裂,兩個老東西臉著地砸進腥臭的黑水坑裡。
「礙眼的垃圾。」謝妄甩了甩刀。
地根煞被徹底激怒,龐大的肉球瘋狂蠕動。
「師父……這……這就是地根煞?」白星辰聲音都在發抖。
「嗯。」蘇徊臉色有些發白。
強行把這東西從地脈里拽出來,對他的消耗也極大。
謝妄擋在他身前,眼神冰冷地盯著那頭怪物。
「小東西,你歇著,我來剁了它。」
「別。」
蘇徊拉住他,「它和地脈連著,強行砍死,白家的地氣也會被重創。」
「那怎麼辦?」
「斬草,要除根。」
蘇徊的目光,落在了地根煞本體下方,那些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紮根在虛空中的能量根須上。
那些根須,就是它和白家地脈的連接。
「必須把這些根須全部斬斷,才能徹底解決它。」
「我來!」
謝妄短刀在手,作勢就要衝上去。
「你不行。」
蘇徊攔住他,「你的煞氣太重,會傷到地脈。這事得用巧勁。」
說著,他轉向白敬山。
「白老,現在,可以帶我去你家寶庫了。」
「我需要幾樣東西,來布一個斷根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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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祖庫,位於祠堂的地下。
入口處設有三道精鋼大門,還有複雜的奇門陣法守護,沒有白家家主的精血和特殊法訣,根本無法進入。
白敬山咬破指尖,以血開路,領著蘇徊和謝妄走了進去。
白星辰本想進去湊熱鬧,被白敬山一腳踹在屁股上。
「在外面守著,跑進來一個蚊子我拿你是問!」
白星辰只好委屈巴巴地守在了門口。
一進祖庫,琳琅滿目的藏品映入眼帘。
不愧是傳承了數百年的玄門世家,底蘊確實豐厚。
可惜後繼無人。
白敬山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屬於玄門世家掌舵人的驕傲。
「蘇大師,這外圍都是我近些年花重金搜羅來的好東西,您看……」
但蘇徊只是掃了一眼,就微微皺起了眉。
這裡的好東西不少,但更多的,是華而不實、甚至是以次充好的假貨。
而且越是靠近外圍的架子,藏品的年代越新,品質也越差。
堂堂百年世家,居然被人當豬宰了幾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