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系統只會發布任務、結算功德、播報壽命。
但現在，它偶爾會發一些奇奇怪怪的，他看不懂的警告。
「在想什麼？」
謝妄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蘇徊搖搖頭：「沒什麼。」
「謝妄。」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
蘇徊看著他，眼神很認真。
「這次去了歸墟，我們沒找到地靈髓，或者說，就算找到了，也解不了你的詛咒，怎麼辦？」
謝妄輕輕撫摸著蘇徊的臉頰。
「沒關係。」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
「能和你一起，死在崑崙山上，變成兩具被風雪掩埋的枯骨。」
「也挺浪漫的，不是嗎？」
「浪漫你大爺。」
蘇徊揪住謝妄的衣領，將他拽向自己。
「是你死，不是我死，你想拉著我陪葬？少做夢。」
謝妄湊過去，任由他揪著，低聲輕笑。
「嘖，白浪漫了。」
「那你就好好活著，等我下輩子來找你。」
……
第二天，一行人告別了依依不捨的白敬山，踏上了前往昆機場的飛機。
白星辰背著一個巨大的登山包，裡面塞滿了各種法器、符紙、還有一堆零食，興奮得像要去春遊的小學生。
嚴森則是一身幹練的衝鋒衣，手裡提著專業的醫療急救箱。
飛機進入平流層後，白星辰還在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師父，你說崑崙山里會不會有神仙啊？」
「網上說死亡谷里有人見過龍哎！咱們算不算盜墓筆記真人版？」
「森哥你帶火器沒？我要不要取個代號叫穿山甲？」
蘇徊閉著眼睛，懶得理他。
謝妄一個眼刀飛過去：「閉嘴。」
白星辰立刻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
嚴森正在平板上核對物資，頭都沒抬。
謝妄則安靜地看著蘇徊，怎麼也看不夠。
就在這時，謝妄的私人衛星電話，突然響了。
在這個萬米高空，能打通他這個電話的，全世界不超過五個人。
謝妄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走到機艙後面的休息區，才接通了電話。
「奶奶。」
「阿妄，你現在在哪？」
「在去崑崙的路上。」謝妄沒有隱瞞。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為了那個叫蘇徊的孩子？」
「是為我自己。」
「我聽說，你們去了金陵白家？」
「是。」
「金陵那邊傳來的消息，說他以一人之力，解了白家幾十年的困局，還揪出了玄門敗類。」
老夫人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阿妄，你跟我說實話，你的詛咒，是不是他壓下去的？」
「是。」
電話那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罷了。」
「既然他就是謝家等了百年的人……」
「等你們從崑崙回來，帶他……回家來見我。」
謝妄掛了電話，在休息區站了一會。
窗外是翻湧的雲海，一望無際。
是奶奶告訴他，謝家的男人活不過三十歲。
但命，不代表就要認。
他以前覺得這是天方夜譚，直到他遇到了蘇徊。
現在，奶奶說，帶他回家。
那個清冷孤傲的小東西，會願意被這重身份束縛嗎？
謝妄走回座位。
蘇徊已經睜開了眼睛，正偏頭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察覺到他回來，蘇徊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誰的電話？」
「我奶奶。」謝妄坐下，聲音有些低。
蘇徊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她說什麼了？」
謝妄看著蘇徊的眼睛。
「她……想見你。」
謝妄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緊。
「等我們從崑崙回來，跟我……回家，好不好？」
這聽起來是個麻煩事。
「她是有什麼事情要解決嗎？」
「不是，就是單純見見家長。」
「？」
但看著謝妄眼裡的期盼，拒絕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蘇徊沉默了片刻，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看我心情。」
蘇徊沒有直接拒絕。
謝妄嘴角瞬間往上挑，扣住蘇徊的手指，強行擠進指縫，十指緊扣。
一旁的白星辰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看著這一幕。
天啊！
他看到了什麼！
殺人不眨眼的謝家瘋狗，竟然會笑得像個地主家的傻兒子！
太可怕了！
嚴森手指在平板上飛快敲擊。
【備忘錄：老闆疑似出現智力退化現象。】
……
幾個小時後，飛機降落在高原機場。
兩輛性能強悍的越野車早已等候在VIP通道外。
車上，準備了充足的氧氣瓶、禦寒衣物、高熱量食物，以及各種專業的登山設備。
「老闆，蘇先生，從這裡開車到死亡谷邊緣的最後一個補給站，還需要八個小時。」
「當地的嚮導已經聯繫好了，一個經驗豐富的本地藏民，叫扎西。」
「我們今晚在補給站休整一夜，明天一早，由扎西帶領，進入死亡谷。」
「嗯。」謝妄點點頭，看向蘇徊，「先上車。」
「走吧。」
蘇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隊啟動，朝著遠方的雪山，疾馳而去。
隨著海拔迅速攀升，窗外的景色變得越來越荒涼，空氣也越發稀薄。
一直生龍活虎的白星辰，終於遭了報應。
「嘔……我不行了……師父……」
嚴森從恆溫箱裡抽出一罐便攜氧氣，捏住白星辰的下巴，將氧氣面罩扣在他臉上。
「吸氣。」
白星辰猛吸了兩大口，腦子終於清醒了一點。
「森哥……我是個廢物。」
「不是，只是個脆皮。」
嚴森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
「頭暈就靠著我睡，別吐我身上。」
白星辰抱住嚴森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
謝妄體質異於常人，陽煞血脈讓他無懼任何極端環境。
他一直握著蘇徊的手：「冷不冷？」
「不冷。」
「要不要睡一會兒？到了我叫你。」
「不用。」
當他們抵達那個所謂的「補給站」時，天已經全黑了。
補給站，其實就是一個建在山坳里的幾間平房組成的小旅店，老闆兼嚮導，就是扎西。
扎西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看到他們，熱情地迎了上來。
「你們就是嚴先生說的朋友吧？快進來，外面冷！」
屋裡生著火，很暖和。
扎西的妻子，給他們端上了熱騰騰的酥油茶和烤羊腿。
「幾位先吃點東西暖暖身子，房間已經準備好了，明天進了死亡谷，可就吃不著熱乎的了！」
餓壞了的白星辰看著羊腿咽口水，但高反讓他手腳酸軟。
嚴森嘆了口氣，拿起匕首將最嫩的羊肉片下來，裝在盤子裡，推到白星辰面前。
「吃。」
「嗚嗚嗚森哥你比我親哥還親……」
謝妄先檢查了一下屋子裡的環境，又試了試酥油茶的溫度，才給蘇徊倒了一碗。
「喝點熱的。」
蘇徊接過碗，剛喝了一口，眉頭皺了起來。
「誰在外面？」
扎西一愣：「外面？沒有別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