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謝妄目眥欲裂,想也不想,直接將手中的短刀擲了出去,直取裴衍的後心。
裴衍頭也沒回,身後憑空出現一道黑色漩渦,輕而易舉就將短刀吞噬了進去。
而他點向蘇徊眉心的手指,沒有絲毫停頓。
蘇徊瞳孔一縮,想躲,但手腕被裴衍死死鉗住,根本動彈不得。
眼看那指尖就要觸碰到自己的皮膚。
千鈞一髮之際,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合著功德之力,朝著裴衍噴了過去。
「噗!」
裴衍猝不及防,被噴了個正著。
那至陽至純的功德血,對他這種邪物體質來說,不亞於濃硫酸。
「滋啦——」
「啊——」
裴衍捂著臉連連後退。
原本俊美的臉,此刻變得一半天使,一半魔鬼,看上去更邪了。
蘇徊趁機掙脫了他的鉗制,迅速後退,和謝妄站在一起。
「你怎麼樣?」
謝妄一把將他拉到身後,緊張地檢查。
「沒事。」
蘇徊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冰冷地看著不遠處的裴衍。
「師兄……你又……為了他,傷我?」
裴衍捂著被毀的臉,難以置信地看著蘇徊。
「我早就說過,我嫌你髒。」
「好……好……好!」
「既然你這麼護著他,那我就當著你的面,把他變成我腳下的一條狗!」
裴衍猛地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謝妄。
「幻由心生,萬象魔羅!」
隨著他一聲厲喝,整個大殿的景象,再次發生了變化。
穹頂的夜明珠一顆顆熄滅,四周的牆壁化作虛無。
他們仿佛置身於一片無盡的黑暗星空之中。
無數扭曲的,不可名狀的怪物,在黑暗中游弋,發出令人心悸的低吼。
「這是……精神攻擊?」蘇徊立刻反應過來。
「謝妄,守住心神!」
然而,當他轉頭看時,卻發現身邊的謝妄,不見了。
不只是謝妄,連之前倒在地上的白星辰和嚴森,也消失了。
「謝妄?」
「白星辰?」
蘇徊喊了兩聲,沒有任何回應。
只有那些怪物們的低吼,在黑暗中迴蕩。
蘇徊皺了皺眉,這是裴衍將他們分開了。
每個人都墜入了自己的幻境之中。
……
謝妄的幻境,是一片血色的世界。
天空是紅的,大地是紅的,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無數的屍體,堆積成山。
他的身上,爬滿了黑色的咒文,一雙眼睛,赤紅如血。
他成了一個只知殺戮的怪物。
「謝妄……」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屍山下傳來。
只見蘇徊,正站在屍山之下,仰頭看著他。
他的白衣,被血染紅,臉色白得像一張紙,眼神里是……失望。
「你……終究還是變成了這個樣子。」蘇徊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不……不是的……」
謝妄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蘇徊,一步步地後退,離他越來越遠。
「別走!」
謝妄在心裡瘋狂地吶喊。
他想追上去,但他的腳,卻像是被釘在了屍山上,動彈不得。
「別怕,蘇徊。」
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蘇徊身後響起。
裴衍的身影,從虛空中走出,將蘇徊擁入懷中。
「你看,他已經是個怪物了。他不配擁有你。」
「跟我走吧,我會保護你。」
蘇徊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靠在了裴衍的懷裡,點了點頭。
兩人相擁著,轉身離去,背影決絕。
「不——」
謝妄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珍視的寶物,被別人奪走。
無邊的憤怒和嫉妒,化作滔天的黑色火焰,瞬間將他吞噬。
他體內的詛咒,徹底爆發。
……
白星辰發現自己,回到了海城大學的考場上。
監考老師,是他最害怕的,號稱「玄學系滅絕師太」的劉教授。
而他面前的卷子上,密密麻麻,全是他看不懂的符文和卦象。
「白星辰同學,」
劉教授推了推眼鏡,用那毫無感情的語調說道,「還有十分鐘交卷。你要是這門再掛科,就等著被勸退吧。」
「不——」
白星辰發出一聲慘叫。
掛科,是他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他拼命地想去看懂那些題目,但那些符文在他眼裡,就像一群跳舞的蝌蚪,怎麼看都看不明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白星辰急得滿頭大汗。
就在他準備破罐子破摔,隨便畫個王八交上去的時候。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這道題選C。」
白星辰一愣,扭頭看去。
只見嚴森,不知何時坐到了他旁邊的空位上,正一臉平靜地看著他的卷子。
「森哥?你怎麼也在這裡?」
「別廢話,抄。」
「哦哦哦!」
白星辰大喜過望,立刻拿起筆,奮筆疾書。
有了嚴森的幫助,白星辰勢如破竹,很快就將卷子答完了。
交卷的鈴聲響起。
劉教授收走了卷子,看都沒看,就直接給了他一個滿分。
白星辰激動得熱淚盈眶。
「森哥!你是我親哥!你救了我的命!」
他撲上去,想給嚴森一個大大的擁抱。
然而,他抱了個空。
嚴森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森哥?」白星辰慌了。
「醒過來。」
「你師父,還在等你。」
說完,他的身影,便徹底消失了。
……
大殿中。
蘇徊閉著眼睛,盤膝而坐。
他的周圍,環繞著無數的妖魔鬼怪,但它們都無法靠近他分毫。
一層淡淡的金光,將他籠罩其中,萬邪不侵。
他用自己的方式,對抗著裴衍的幻境。
他在等。
等謝妄,也等白星辰和嚴森。
他相信他們,能靠自己的力量,破開幻境。
就在這時,一個腳步聲,由遠及近。
蘇徊猛地睜開眼。
只見裴衍,正一步步地朝他走來。
「師兄,我真高興。」
裴衍在他面前站定,聲音沙啞,「你竟然,為了我,留在了這裡。」
蘇徊沒有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我知道,這點小把戲,困不住你。」
裴衍自顧自地說道,「我只是想,跟你單獨待一會兒。」
他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觸碰蘇徊的臉。
蘇徊偏頭躲開。
裴衍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自嘲地笑了笑,收回了手。
「師兄,你知道嗎?你的血,是甜的。」
他伸出舌頭,輕輕地舔了舔自己嘴角的傷口,臉上露出了回味無窮的表情。
「我好喜歡。」
「真想把你全身的血,都喝乾,讓你永遠和我融為一體。」
蘇徊看著他那副瘋魔的樣子,胃裡一陣翻騰。
「裴衍。」
「嗯?」
「你真的,無可救藥了。」
蘇徊說完,不再看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周身的光芒,開始收斂。
不是放棄抵抗,而是在積蓄力量。
他要畢其功於一役,徹底擊潰裴衍,打破這個該死的幻境!
裴衍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師兄,你為什麼,總是不肯乖乖聽話呢?」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別怪我,用強的了。」
裴衍站起身,雙手張開,整個大殿的邪惡力量,開始瘋狂地向他匯集。
「師兄,這是我為你準備的,最後一份大禮。」
「好好享受吧。」
「屬於我們的,二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