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是規則，是秩序，是至高無上的存在。
它沒有感情，沒有自我，只會按照既定的規則運轉。
就算是雙生神祇，也只能順應天道，而絕不可能去命令天道！
「我說過。」
蘇徊緩緩睜開眼，那雙漆黑的桃花眼裡，已經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
只剩下純粹如同天道般的淡漠。
「你會後悔的。」
他抬起手對著源輕輕一點。
一道白光，悄無聲息落在了源的身上。
「啊——！！！」
源的身體，從被白光點中的地方開始一寸寸化作了飛灰。
「不……不要……」
「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
「你又要讓我一個人留在黑暗裡嗎？你怎麼能這麼對待兄長！」
蘇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不說話。
「回！」
「你動用天道之力，已經暴露！天道……是不會放過你的！」
「還有那個魔種！他吞噬了地煞濁晶，已經成了氣候！他骨子裡的魔性，遲早會吞噬他的人性！」
「到時候，他會比我更瘋！他會把你鎖起來，折斷你的翅膀，讓你成為他一個人的禁臠！」
「我等著！我在歸墟的盡頭，等著你回來。」
源的虛影，徹底化作了虛無。
整個神魂空間，也隨之崩塌。
蘇徊的意識，如同一顆墜落的流星飛速回歸本體。
……
現實中，歸墟的黑色大陸。
謝妄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眼前的能量漩渦雖然被他削弱了不少，但依舊在頑強運轉，試圖將蘇徊的身體吸走。
「媽的……」
謝妄擦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里滿是狠戾。
「這破玩意兒，還沒完了。」
他準備燃燒自己的神魂，做最後一搏。
就在這時，一直毫無動靜的蘇徊睜開了雙眼！
謝妄的心，咯噔一下。
這不是他的蘇徊。
那眼神太冷，帶著視萬物如螻蟻的絕對壓迫感。
下一秒，蘇徊抬起手對著巨大的能量漩渦輕輕一揮。
剎那間，風停了。
謝妄舉著斷刀，傻愣在原地。
蘇徊轉過頭，看著他。
四目相對。
良久，蘇徊那冰冷不似凡人的眼眸里，終於重新染上了一絲人氣。
「……旺旺？」
「旺旺？」
謝妄整個人都傻了。
旺旺？誰是旺旺？狗嗎？
還是在叫我？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謝妄就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更詭異的是，當蘇徊叫出這個名字時。
他就像是被主人丟棄了很久的看門狗，想立刻撲上去搖尾巴。
操。
我他媽在想什麼？
謝妄被自己腦子裡冒出來的這個念頭嚇了一跳，趕緊把這種詭異的感覺甩出去。
「你……叫我什麼？」
蘇徊看著他那一臉被雷劈了的呆滯表情，瞬間明白了一件事。
謝妄的身體確實覺醒了魔神血脈。
但記憶沒有。
沒想起來也好，那些破事，他自己都嫌煩。
蘇徊在心裡嘆了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
「沒什麼。」
他淡淡地說道，「剛才好像出現幻覺了。」
蘇徊從謝妄懷裡掙扎著坐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地靈髓和本命精血的力量，已經將他的身體修復得差不多了，甚至比他穿越過來之後任何時候都要好。
丹田裡，精純而龐大的靈力正在緩緩流淌。
「幻覺？」
謝妄眯起眼睛，這蹩腳的藉口騙鬼呢？
他剛才聽得清清楚楚，蘇徊叫的就是旺旺，而且那種眼神，絕對不是幻覺能解釋的。
「那你剛才怎麼回事？」
「那個漩渦，是你揮手搞沒的？」
「嗯。」
蘇徊敷衍地點了點頭，低頭拍著衣服上的灰。
「你怎麼做到的？」
他可是親身體會過那個漩渦有多恐怖。
蘇徊竟然只是輕描淡寫一揮手，就讓它消失了？
這已經超出了謝妄對蘇徊力量的認知。
「不知道。」蘇徊繼續睜眼說瞎話。
「可能是地靈髓的功效吧，我醒過來就感覺渾身都是勁兒，然後對著它揮了一下，它就散了。」
為了證明自己沒說謊，抬起手對著不遠處一塊巨石，隔空虛虛一握。
「咔嚓！」
那塊幾米高的巨石，應聲碎成了齏粉。
蘇徊自己都愣了一下。
臥槽。
這麼頂？
這就是天道碎片的力量嗎？雖然只是一絲，但這破壞力也太驚人了。
要是能完全煉化……蘇徊趕緊打住念頭。
再想下去，他真怕自己飄了，去跟天道本尊干一架。
謝妄看著那堆石粉，沉默了。
蘇徊在撒謊，在轉移話題。
但蘇徊展露出的這股新的力量，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
這種感覺讓謝妄非常不爽。
他可以是蘇徊的狗，可以是他的武器，可以是他的一切。
但他絕不能，是蘇徊的臣子。
他們應該是平等的。
「蘇徊。」
「你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他問過很多次。
但這一次，他比任何時候都想知道答案。
蘇徊動作一頓。
我是誰？
我是玄門大師兄。
我是雪山神殿裡被寵上天的那個祖宗。
我還是惹不起的天道碎片。
他的身份，多得連他自己都還沒有解鎖完。
「我就是蘇徊。」
「你最好是。」
謝妄冷哼一聲，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但也沒有再問。
從地上站起來，身上的傷口，在強大的自愈能力下，已經開始癒合。
他走到蘇徊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起來。」
「幹嘛？」
「走了。」
「去哪？」
「回家。」
謝妄說著，不由分說將蘇徊打橫抱了起來。
「臥槽！」
蘇徊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謝妄！你他媽又瘋了！我自己能走！」
「你閉嘴。」
謝妄抱著他，轉身就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我說了我能走！」蘇徊在他懷裡掙扎。
「再動，我現在就把你就地正法了。」
「……」
不知羞恥！死變態！
剛從鬼門關里爬出來，腦子裡就只想著這些東西嗎！
他上上輩子，怎麼會看上這麼個玩意兒的！
「謝總！師父！」
不遠處，白星辰和嚴森從石頭後面探出頭來。
「太好了……你們都沒事……」
白星辰連滾帶爬地跑過來。
「老闆，蘇先生。」嚴森也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剛才那場面，真的快把他們嚇死了。
「沒事了。」
謝妄抱著蘇徊，腳步不停，「準備一下，我們離開這裡。」
「好！」
就在這時，蘇徊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了996那久違的的電子音。
【滋滋……宿主！嗚嗚嗚嗚……是我啊！】
【終於連上網了！斷聯這麼久，我以為您老又嗝屁了！】
蘇徊：「……」
這掉線的廢柴居然詐屍了？
【對了宿主，您神魂里好像多了點東西。】
「什麼東西？」
【好像是……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