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嚴森從一片混沌中掙扎出來，太陽穴突突跳，像是被人用錘子狠狠砸過。
晃了晃腦袋，目光下意識地開始尋找熟悉的身影。
「白星辰，醒醒。」
「謝總？」
不遠處，謝妄安靜躺在地上，胸口有規律起伏著。
嚴森心裡一松，人沒事就好。
「星辰，醒醒。」。
白星辰哼唧了兩聲，眼皮動了動，身上好痛。
慢悠悠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周圍。
「……」
眨了眨眼。
「臥槽！」
又眨了眨眼。
「哇——！！！」
「鬼啊——！」
「師……師父？」
白星辰手腳並用往後爬，「你你你……你是誰？我師父呢？你把我師父怎麼了？」
蘇徊臉黑了。
「我就是你師父。」
「不可能！」
「我師父雖然也長得很好看，但沒你這麼……這麼妖孽！」
「你肯定是哪個山頭的狐狸精，把我師父給吃了，然後變成了他的樣子！」
「……」
蘇徊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現在嚴重懷疑，收這玩意兒當徒弟，是不是他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師父，你……你這是去韓國了還是泰國了？」
「不對啊，咱們剛才不都還在這兒嗎？你這臉……怎麼回事啊？」
嚴森也顧不上頭疼了，踉蹌著走近看著蘇徊。
這張臉……
人還是那個人，但是，又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
原本蘇徊就長得極好，清冷出塵，可那份好看里總帶著一股病氣，像是風一吹就會碎掉。
可現在，這個人皮膚瑩潤，透著一層淡淡的光澤，五官變得更加深邃立體。
那種美麗，已經超越了性別的界限。
「蘇……蘇先生？」
「嗯。」
白星辰伸手想碰一下蘇徊的臉，又怕把這件藝術品給碰壞了，最後憋出一句。
「師父，你這比上次熱搜那個頂流男明星還好看一萬倍啊！」
嚴森比白星辰知道的要多一些。
他清楚記得，在自己失去意識前，謝總的狀態非常不對勁，那種恐怖的氣息就是從謝總身上散發出來的。
而現在，蘇先生變成了這個樣子，謝總卻只是昏迷……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師父，我……我能不能給你做人工呼吸？」
嚴森眼皮一跳，你小子是真敢說啊。
「你再叫，我就把你扔進這血海里餵鬼魚。」
「真……真的是師父？」
「不然呢？」
「謝妄……」
「師父？師父你傻了？」
「你看謝總幹嘛？你快看看你自己啊！你這簡直是脫胎換骨了！」
蘇徊收回落在謝妄身上的目光，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眼下最要緊的，是處理好自己身體的變化，以及……安撫住眼前這兩個大驚小怪的人。
他現在這副樣子，確實太過驚世駭俗。
「我沒事。」
蘇徊開口，聲音清越，十分悅耳。
嚴森眉頭皺得更緊了，蘇先生不僅是外貌，連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師父你還沒事？」
「你是不是偷偷吃了什麼仙丹啊？有這種好事怎麼不帶上我？」
蘇徊瞥了他一眼：「我之前不是得到了一株養魂靈芝嗎？」
「對啊，那個寶貝！」
白星辰猛點頭，「你吃了？吃了就能變成這樣？」
「這哪是養魂啊，這簡直是換頭啊！不對，是換身！」
蘇徊開始胡扯：「那養魂靈芝蘊含的靈力太過龐大，我這副身體本就虧空得厲害，虛不受補，所以一直沒敢用。」
「剛才情況危急，我也是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誤打誤撞，靈芝的藥力不僅修復了我的神魂，還順便改造了我的身體。」
這個解釋漏洞百出，但對付白星辰這種半吊子足夠了。
果然，白星辰聽完眼睛瞬間亮了。
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懂了！洗筋伐髓！小說里都這麼寫的！」
「主角得到天材地寶，然後身體承受不住巨大的能量，昏死過去，醒來之後就脫胎換骨，修為大漲，還變得更好看了！」
「師父，你這是標準的主角待遇啊！」
他越說越興奮，自己就把蘇徊的謊言給邏輯自洽了，甚至還補充了許多細節。
「肯定是你之前功德護體，加上你本身就是玄門天才，底子好，所以才能扛住藥力，完成這凡人想都不敢想的蛻變！太牛了師父！」
蘇徊：「……」
有個腦補能力強的徒弟，有時候也挺省事。
嚴森站在一旁聽的玄乎，但洗筋伐髓這個說法，似乎是目前唯一能解釋蘇先生身上變化的理由。
只是……真的這麼簡單嗎？
蘇徊察覺到了嚴森的視線，「別說我了，去看看謝妄怎麼樣。」
身體裡充滿了力量的感覺，讓他有種不真實感。
這種感覺……太久違了。
他走到謝妄身邊，蹲下身，伸手探向謝妄的脈搏。
指尖剛一觸碰到謝妄的皮膚，一股灼熱的，帶著毀滅氣息的能量就順著接觸點傳來，讓他的指尖微微一麻。
是那股魔氣。
不過現在已經非常微弱了，像是退潮後留在沙灘上的殘跡。
謝妄的脈象很亂，身體裡似乎有兩股力量在衝撞。
「謝總他……怎麼樣？」
「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蘇徊收回手，「但情況不太好，像是……消耗過度。」
是福是禍，尚未可知。
就在這時，謝妄的眼睫毛動了動，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白星辰小聲嘀咕：「謝總醒了，不會也變得更好看了吧？」
嚴森真想一巴掌把他拍到牆上去。
謝妄的眼睛緩緩睜開一條縫，黑色的瞳孔還有些渙散。
他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模糊的夢。
夢裡，他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他好像非常非常生氣，因為他視若生命的東西，快要碎了。
但他現在想不起來。
「老闆？您醒了？」嚴森試探著叫了一聲。
「您沒事吧？」
「沒事。」
謝妄的視線緩緩聚焦，目光定格在了蹲在他身邊的蘇徊身上。
那一瞬間，他漆黑的瞳孔驟然緊縮。
眼前的這個人……即熟悉，又熟悉？
想把他藏起來，藏到一個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嚴森偷偷看了一眼自家老闆。
謝妄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蘇徊，那眼神。
嚴森心裡打了個突。
完蛋了。
老闆的占有欲，本來就夠變態的。
現在蘇先生變成了這副模樣，那還了得？
以後蘇先生要是出門，老闆會不會直接把他鎖在家裡，不讓任何人看見？
嚴森已經開始腦補各種囚禁play了。
「謝妄？」
蘇徊見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自己，眼神越來越不對勁，忍不住開口叫他。
這一聲，像是按下了某個開關。
謝妄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蘇徊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力氣也大得驚人，手心的溫度更是燙得嚇人。
「你……」
「別動。」
「讓我看看。」
手指撫上蘇徊的臉頰，從眉骨，到鼻樑，再到嘴唇，一寸一寸，仔仔細細地描摹著。
白星辰和嚴森看得目瞪口呆，大氣都不敢喘。
這……這是什麼情況？
老闆（謝總）醒來就動手動腳？
而且那眼神……太嚇人了，像是要把人活活吞下去一樣。
蘇徊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他能感覺到謝妄指尖滾燙的溫度，和他身體裡那股殘存的魔氣如出一轍。
「你看夠了沒有？」
「沒有。」
謝妄的回答簡單直接，手指停在蘇徊的唇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你變的更好看了。」
「比以前，更像我的東西。」
「你……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