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徊,你叫一遍。」
「不叫。」
「叫。」
「就不。」
「蘇徊。」
謝妄眼底的暗金色開始翻湧,「你要是敢不叫……」
「我現在就辦了你。」
「讓你明天,後天,大後天,都下不了床。」
媽的,瘋狗。
叫就叫!反正他上上輩子都叫了上千年,不差這一聲。
蘇徊深吸一口氣,在心裡給自己做足了建設。
然後,學著記憶中那個白衣少年天真爛漫的樣子,試探性地,軟軟的叫了一聲。
「……旺旺?」
「轟——!」
謝妄的身體瞬間繃緊。
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的電流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飄了。
就像是吸了什麼頂級的致幻劑,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在戰慄,在狂歡。
就是這種感覺。
雖然他什麼都不記得,但他的靈魂,他的血脈,都在告訴他。
這個稱呼,只屬於他。
「再叫一遍。」
蘇徊看著他那副磕了藥一樣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不至於吧?
就一聲「旺旺」而已,反應要不要這麼大?
他上上輩子,到底是怎麼忍受這個黏人精的?
「不叫了。」一聲是情趣,兩聲是犯傻。
「叫。」
「我說了不叫。」
「蘇徊。」
蘇徊:「……」
行。
你牛逼,算你狠。
蘇徊翻了個白眼,面無表情宛如AI棒讀式的叫了一聲:
「旺旺。」
「……」
這次,輪到謝妄沉默了。
「不對,不是這種感覺。」
「你第一聲,不是這樣的。」
「愛要不要,就這,沒了。」
蘇徊一把推開他的胸膛,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跟這瘋子玩什麼情趣。
他剛一動就被謝妄一把按了回去。
「謝妄,你別得寸進尺!」
「我沒得寸進尺。」
謝妄把他死死地禁錮在自己懷裡,下巴抵在他的頭頂,悶悶地說道。
「我只是……有點害怕。」
害怕?
「你怕什麼?」
蘇徊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一些。
「我怕這是一場夢。」
「我怕我一鬆手,你又不見了。」
謝妄把他抱得很緊,緊得幾乎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蘇徊,你不知道……」
「我在歸墟,看到你躺在那裡,沒有呼吸,沒有心跳的時候,我真的以為我要失去你了。」
「那種感覺,比死還難受。」
「我寧可用我的一切,去換你活著。」
蘇徊抬起手,在謝妄的後背上,輕輕地拍了拍。
「我沒事。」
「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嗯。」
謝妄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用力嗅著他身上清冷的氣息。
「蘇徊,答應我。」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都不准再把我一個人丟下。」
「不准再用你的命,去換我的命。」
「你要是再敢這麼做,我就……」
「你就怎麼樣?」蘇徊挑眉。
「我就……毀了這個世界,然後下去陪你。」
「好。」
蘇徊嘆了口氣,「我答應你。」
「拉鉤。」
「你幼不幼稚?」
「拉鉤。」
「……」
最終,蘇徊還是伸出小指和某個三歲半的瘋子,拉了鉤。
兩人在床上膩歪了半天,直到蘇徊的肚子發出了「咕」的一聲抗議。
謝妄拿過一套早已準備好的衣服。
「換上吧,下去喝碗藥膳粥墊墊,我們再出發。」
那是一套做工考究的白色暗紋中式盤扣常服,料子是頂級的雲錦,觸手絲滑,一看就價值不菲。
款式保守的漢服?領口扣得嚴嚴實實,一直到鎖骨上方。
蘇徊瞥了一眼,就知道這是謝妄那個變態占有欲的產物。
他懶得計較,慢吞吞地換上。
別說,這衣服還挺合身,襯得他膚色瑩潤,氣質更顯清冷出塵。
謝妄看著穿戴整齊的蘇徊,眼神暗了暗。
真想把他藏起來。
「要不還是不去了吧!我們繼續研究人體構造。」
「滾吧你。」
……
謝家的老宅,坐落在海城西郊的一片半山腰上。
大門緩緩打開,車子駛入莊園。
入目所及,亭台樓閣,小橋流水,一步一景,處處都透著低調的奢華和深厚的底蘊。
蘇徊的目光,在莊園的布局上掃過。
「上次來也沒有好好看看。」
車子在一棟三層高的主樓前停下。
「少爺,您回來了。」
老管家恭敬地為謝妄拉開車門。
當他看到從另一邊下車的蘇徊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艷,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蘇先生。」
「福伯。」
謝妄點了點頭,牽著蘇徊的手走上台階。
「奶奶呢?」
「老夫人在茶室等您。」
穿過雕花的紅木迴廊,福伯將他們引到一間雅致的茶室門前。
「老夫人,少爺和蘇先生到了。」
「讓他們進來。」
門被推開,一股清幽的檀香混合著茶香,撲面而來。
茶室里,一個身穿墨綠色旗袍的老太太,正端坐在主位上,手裡盤著一串紫檀佛珠。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自己的孫子,徑直落在了蘇徊的身上。
謝妄下意識地往前一步,將蘇徊擋在身後。
「奶奶。」
福伯退到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一尊雕塑。
謝妄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握著蘇徊的手又緊了幾分。
「奶奶,您要是想給我下馬威,沖我來。」
「我的人,不是帶過來給您立規矩的。」
他的語氣里,帶上了毫不掩飾的警告和維護。
「阿妄。」
謝老夫人將目光轉向自己的孫子,眼神裡帶了一絲無奈。
「還沒怎麼樣呢,就這麼護著了?」
「奶奶只是好奇,能讓我們家這隻瘋狗收了心的人,到底是什麼模樣。」
她說著,對蘇徊招了招手。
「孩子,過來,坐到奶奶這兒來。」
蘇徊反手拍了拍謝妄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後,他從謝妄身後走出來,落落大方地走到謝老夫人對面坐下。
從始至終,他的神情都淡然自若,沒有絲毫的侷促和緊張。
「謝奶奶,您好。」
好一個氣定神閒的年輕人。
光是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度,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更別提,那張臉……
饒是她活了七十多年,見過的美人不計其數,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青年生得實在是好。
清冷中透著股子倔強,漂亮得不落俗套。
老太太手裡的佛珠停了下來。
「上次你救了我這把老骨頭,我以為兩百萬拿走,咱們算錢貨兩清。」
「沒成想,蘇大師的胃口,比我老婆子想的還要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