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
全殺了?
這個瘋子!真的說得出口!
謝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孽障!反了你了!我是你親奶奶!你動謝家的人試試!」
「你大可以試試我敢不敢。」
「篤!」
刀鋒沒入黃花梨實木桌面。
三嬸整個人連滾帶爬翻下椅子,摔了個四腳朝天。
「為了這麼個來路不明的男狐狸精,你要欺師滅祖嗎!」
大夫人直接嚇得閉上了眼睛。
他們都知道謝妄瘋,但從沒想過他能當著老夫人的面,瘋到這種地步!
「阿妄!」
謝妄像是沒聽見。
「奶奶,您看,這樣一來,不就沒人再為謝家的香火發愁了嗎?」
「一了百了,多清淨。」
「你……」
老夫人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咯咯咯……死……你們都得死……」
那根本不是謝昊的聲音!而是一個尖銳的女聲!
平時被酒色掏空身體的紈絝,此刻力大無窮。
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抓起桌上的碎瓷片就往自己身上扎!
「昊兒!我的昊兒!」
三嬸連滾帶爬挪到老太太身邊,抓住她的衣角嚎啕大哭。
「媽!救命啊!昊兒中邪了!中邪了啊!」
老太太嚇得臉色鐵青,轉頭看向一旁的謝妄。
可謝妄看都沒看地上的堂弟一眼,正挑了一塊魚肉放進蘇徊碗裡。
「這魚不錯,刺挑乾淨了,嘗嘗。」
「阿妄!」
老太太急得直拍大腿,「那是你堂弟!你就干看著?」
謝妄冷笑了一聲:「謝家男丁本來就短命。」
「早死晚死不都得死,就當提前去下面占個好位置了。」
老太太一口氣沒上來,險些暈厥。
謝昊已經開始撕扯自己的衣服,胸口被抓出一道道血痕。
三嬸終於醒過神來,剛才蘇徊斷言謝昊沾了髒東西!
她不管不顧撲到蘇徊腳邊,伸手去抱蘇徊的腿。
手還沒碰到蘇徊的衣角,謝妄一腳把她踹開。
「離他遠點。」
三嬸被踹得在地上翻了兩圈,爬起來繼續跪在地上不斷磕頭。
「蘇大師!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
「求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昊兒吧!他就快把自己掐死了!」
「只要您救他,我名下的房產股份,全都給您!」
蘇徊居高臨下看著地上涕泗橫流的女人。
這群人高高在上時滿嘴仁義道德,刀架在脖子上時連狗都不如。
「剛才不是說,我是出賣色相的小子?」
「不是說,我是為了踩著謝妄上位?」
「啪!啪!」
三嬸狠狠扇了自己兩個嘴巴。
「是我嘴賤!是我狗眼看人低!蘇大師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救救他吧!」
「兩千萬。」
「現在轉帳,或者我看著他死。」
兩千萬絕對要抽乾三嬸所有的流動資金。
可看著正在翻白眼、快要把自己舌頭咬斷的兒子,三嬸咬碎了牙。
「我轉!我現在就轉!」
【叮——】
【支付寶到帳兩千萬元。】
蘇徊走到謝昊面前停下。
控制謝昊的邪祟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蘇徊。
「多管閒事……死!一起死!」
蘇徊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謝昊眉心點了一下。
「滾出來。」
謝昊如遭雷擊。
「啊啊啊啊——!」
伴隨著一聲慘叫,一道半透明的黑影從謝昊體內被硬生生抽了出來。
女鬼被逼出體外凶相畢露,張開血盆大口來咬蘇徊。
蘇徊反手一個巴掌扇了過去。
「啪!」
女鬼身上的陰氣瞬間潰散一大半。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三嬸嚇傻了,大夫人捂住了嘴。
謝老太太此刻整個人癱在太師椅上,她看到了什麼?
謝昊軟成一灘爛泥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緩過神來連滾帶爬躲到三嬸身後。
「蘇……蘇大師……」
三嬸的話抖得不成樣子,「這……這是什麼東西啊?」
蘇徊拿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擦著自己的手指。
「問你的好兒子。」
「都下去吧。」老太太揮了揮手。
「今天這頓飯,就到這裡。」
很快偌大的飯廳里,只剩下了謝老夫人,謝妄,和蘇徊三個人。
以及站在老夫人身後如同雕塑一樣的福伯。
「我餓了。」蘇徊坐回椅子上。
「餓了?怪我怪我,剛才光顧著看戲了。」
謝妄立刻坐回蘇徊身邊,拿起筷子開始給他夾菜。
「這個水晶蝦餃,你嘗嘗。」
「還有這個蟹粉獅子頭,不膩。」
「湯冷了,我讓他們去熱一碗。」
蘇徊由著他折騰,自己慢慢吃了起來。
謝妄見他吃了,眼睛都亮了幾分,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
「多吃點,你太瘦了。」
謝老夫人看著沒出息的孫子,胸口堵著的那口氣,不上不下。
蘇徊吃掉碗裡最後一口飯,用餐巾擦了擦嘴。
然後才抬起眼看向主位上的老太太。
「謝奶奶,有話不妨直說。」
謝老夫人沉默了片刻,看向自己的孫子。
「阿妄,你先出去,我跟蘇先生單獨聊聊。」
「不行。」
謝妄想也不想就拒絕了。
「他膽子小,會怕。」
蘇徊:「……」
福伯:「……」
謝老夫人的嘴角抽了抽。
「奶奶還能吃了他不成?」
「那可說不準。」
謝妄冷哼一聲,「您剛才看他的眼神,就跟想活剝了他一樣。」
蘇徊終於忍無可忍,抬腳在桌子底下踹了謝妄一下。
「你出去。」
謝妄看著蘇徊,眼神里滿是委屈。
「我……」
「出去,門口等著。」
謝妄抿了抿唇,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站起身,一步三回頭地走出了飯廳。
臨走前,他還用眼神警告了一下自己的親奶奶。
門被關上。
謝老夫人看著蘇徊,久久沒有開口。
她見過無數人,閱歷何其豐富,但她發現自己竟然完全看不透眼前這個青年。
他身上有一種很矛盾的氣質。
明明長著一張足以讓神佛都動凡心的臉,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冰。
仿佛世間萬物在他眼裡,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人,能讓謝妄收斂起所有的爪牙,溫順得像只家養的寵物。
「蘇先生。」
「你到底……是什麼人?」
蘇徊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一個能救謝妄命的人。」
「就憑你?」
「謝家的詛咒,是刻在血脈里的天譴,找了多少玄門高人,都束手無策。」
「你是很特別,但你憑什麼覺得,你能做到連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都做不到的事?」
蘇徊放下茶杯,抬眸看她。
「憑我能讓他活,也能讓你們整個謝家,跟著他一起陪葬。」
他的聲音很輕。
「謝奶奶,你是個聰明人。」
「你應該看得出來,現在的謝妄,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謝妄了。」
「他是一把出了鞘的刀,鋒利,且不受控制。」
「而我,是唯一能讓他安安穩穩待在刀鞘里的人。」
「你把他惹毛了,他會拆了謝家老宅。」
「你把我惹毛了,我能讓他親手毀了謝家。」
「你信,還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