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謝妄的聲音都在發抖。
「聽不懂人話?」
蘇徊心裡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
「謝家的血脈詛咒,根本就是魔氣反噬!」
「如果他們不是你曾經留下的血脈,怎麼可能承受這種天譴?」
「謝妄,你是不是在上一輩子,或者上上輩子,跟別的女人……生過孩子?」
「我操——!!」
謝妄如同被踩了逆鱗的瘋龍,一把扯開安全帶,撲過去將蘇徊壓在副駕駛的椅背上。
「你他媽在胡思亂想什麼?我留種?我跟別人生孩子?」
「蘇徊,你要是想誅我的心,你直接拿刀捅死我!別用這種髒水潑我!」
蘇徊被他壓得骨頭生疼,眉頭微蹙。
「你吼什麼?如果你沒留種,謝家的血脈詛咒怎麼解釋?」
「我怎麼知道那群廢物是從哪冒出來的!」
謝妄快瘋了,他雙手捧著蘇徊的臉,指尖因為恐慌而輕顫著。
「前世,前前世的記憶我根本沒恢復全!只有零星畫面!」
「但不管是多少輩子,我的身體,我的靈魂,我全身上下每一滴血,只對你有反應!」
「別說是跟別人生孩子,除了你,任何人碰我一下我都覺得噁心!覺得反胃!」
謝妄咬牙切齒,死死盯著蘇徊。
「你剛才覺得我髒了是不是?你嫌棄我了是不是?」
「我沒有!蘇徊你信我!老子是清白的!乾乾淨淨。」
「如果你因為這個懷疑我,我現在就倒車回去,把謝家上下上百口人全殺光!」
「把他們挫骨揚灰!以此證明他們跟我沒有半毛錢關係!」
看著謝妄因為一句話就失控,要屠全族來證清白,蘇徊心頭那點火氣忽然就被澆滅了。
「行了,殺什麼殺,我又沒要定你的罪。」
蘇徊抬起手,順著謝妄緊繃的後背輕輕撫摸了兩下。
「你沒碰過別人,我信。」
以這傢伙偏執變態,前世真要有個孩子,估計也早被他給掐死了,怎麼可能繁衍成一個家族。
大概率是當年魔神隕落時,溢散的魔血污染了某個凡人,才陰差陽錯造就了如今的謝家。
「你真的信?」
謝妄眼尾發紅,不依不饒,「你不嫌棄我?」
「我嫌棄你剛才差點把我帶著一起開下懸崖。」
蘇徊沒好氣拍了拍他的臉,「起開,重死了,回家。」
謝妄狠狠咬住蘇徊的嘴唇,撕咬,吞咽。
「唔……謝妄你是狗……」
「我是。你再叫我一聲。」
「滾。」
「叫一聲旺旺,我就原諒你冤枉我。」
「……你再不起開,我馬上超度了你。」
「寶。」
「你再叫我一聲。」
謝妄的呼吸噴灑在蘇徊臉上,滾燙得嚇人。
「叫我一聲旺旺。」
蘇徊:「……」
這狗東西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蘇徊,你變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雖然也凶,但至少還會叫我。」
「你再不從我身上起開,我就把你從車裡扔出去。」
「你捨不得。」謝妄篤定。
「你身上有我的味道了……蘇徊,你好香……」
「……」
蘇徊放棄了和這條瘋狗溝通。
閉上眼睛任由謝妄像個變態在他身上又聞又蹭。
鬧了一會兒,謝妄終於消停了。
……
與此同時,另一端。
嚴森的公寓裡。
「臥槽!臥槽臥槽!」
嚴森看著剛剛收到的一條簡訊,面無表情的臉上狠狠抽搐了兩下。
「別嚎了,你師父剛在謝家老宅,幹了一票大的。」
「啊?我師父打劫謝家了?」白星辰猛地抬頭。
「比打劫還恐怖。」
「內線來報,蘇先生在謝家晚宴上大殺四方。」
「最可怕的是……」
嚴森咽了口唾沫。
「老闆為了護著他,把刀插在飯桌上,揚言要殺光謝家全族,給蘇先生助興。」
「嘶——!」
白星辰滿眼放光。
「我靠!師父牛逼!謝總也太帥了吧!這就是純愛戰神嗎?」
「這點你可以不用學的。」
「從今天起,在海城,得罪謝妄大不了就是一個死。」
「但得罪蘇徊,謝妄能把那個人的祖宗十八代從墳里刨出來鞭屍。」
——
半小時後,帝景灣別墅。
嚴森和白星辰果然沒在。
偌大的別墅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謝妄停好車,一進門就把蘇徊打橫抱了起來。
「你幹什麼?放我下來,我有腿。」
「你累了,我抱你上樓。」
他抱著蘇徊,大步流星地走上二樓,將他輕輕地放在主臥的大床上。
「蘇徊,你把那串珠子摘下來,好不好?」
他又開始糾結那串佛珠了。
「我給你買更好的,你想要什麼樣的,我都給你買。」
「玉的,水晶的,鑽石的,只要你開口。」
蘇徊看著他這副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謝妄,你是不是有病?」
「是,我有病。」
蘇徊嘆了口氣。
抬起手腕在謝妄的注視下,將那串沉香木佛珠解了下來。
「行了吧?你自己記得帶上。」
「我本來也就沒有打算帶,但這是長輩送的見面禮,不能不收。」
謝妄從自己的手腕上解下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腕錶,戴在蘇徊的手腕上。
冰涼的金屬貼著溫熱的皮膚。
「這個,比那個好看。」
謝妄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虔誠地印下一個吻。
「以後,你只能戴我給你的東西。」
蘇徊看著手腕上男士腕錶,風格硬朗和他一身的中式常服格格不入。
「好了,瘋也發完了,可以談正事了。」
蘇徊從床上坐起來。
「把從地府拿回來的東西,給我。」
謝妄這才想起這茬。
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簡,和一百縷被封印在水晶瓶里的幽冥本源。
「都在這兒,小心點。」
蘇徊接過玉簡,入手一片冰涼,上面刻著繁複的符文,隱隱有陰氣流轉。
這便是秦廣王給他的,記載著關於「源」和兩種神火情報的東西。
他將一絲神識探入玉簡。
「轟——」
一股龐大而駁雜的信息,瞬間湧入他的腦海!
那信息流狂暴無比,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向他的神魂!
「唔!」
蘇徊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蘇徊!」
謝妄臉色大變,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你怎麼了?」
蘇徊只覺得頭痛欲裂,神魂像是要被撕開一般。
玉簡里的信息,不僅僅是文字,還夾雜著無數混亂的畫面。
「……天道不公……以萬物為芻狗……」
「……源即是終結,亦是起始……」
「……掙脫吧……焚盡烙印……否則,皆為傀儡……」
「……太陽真火……藏於九天之上……金烏之眼……」
「……紅蓮業火……生於無盡業力之海……金山寺……佛骨舍利……」
無數破碎的片段,像潮水一樣衝擊著蘇徊的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