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極大,裝修是低調奢華的新中式風格。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海城璀璨的夜景。
桌邊已經圍坐了四個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茶聊天。
聽到門口的動靜,幾人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
當他們看到謝妄攬著一個白衣青年走進來時,所有人的表情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坐在主位左手邊的是個穿著高定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氣質斯文敗類陸硯遲。
旁邊一身潮牌的秦放,在看到蘇徊的那一刻眼睛就亮了,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小徊!」
謝妄一個冷冷的眼刀甩過去。
「叫蘇先生。」
秦放縮了縮脖子,嘿嘿一笑,又坐了回去。
另外兩個人,蘇徊不認識。
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穿著打扮很講究,但眉宇間帶著一股精英氣息。
另一個則更年輕些,二十出頭,長相俊朗,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傲氣。
「阿妄,你可算來了,我們都等你半天了。」
趙啟明穩住心神,笑著打招呼,目光卻帶著幾分審視不住地往蘇徊身上瞟。
「這位是?」
「我的人。」
謝妄攬著蘇徊走到主位坐下,動作自然幫他拉開椅子,調整好位置。
那副體貼入微的樣子,讓在場除了秦放之外的所有人,下巴都快驚掉了。
這他媽是那個傳聞中冷血無情,視人命如草芥的謝家瘋狗?
他居然會伺候人?這世界終究還是癲了?
「蘇徊。」
蘇徊言簡意賅報上自己的名字,算是打了招呼。
「蘇先生好。」
陸硯遲率先開口,朝他舉了舉茶杯。
「蘇先生,久仰大名。」
「我叫趙啟明,做點小生意。」
「早就聽聞蘇先生在玄學界的威名,今日一見,果然是仙人之姿。」
另一個年輕男人扯了扯嘴角,哼笑了一聲,連站都懶得站起來,態度十分倨傲。
謝妄的臉色沉了下來。
「周子昂,你媽沒教過你什麼叫禮貌?」
名叫周子昂的年輕人放下茶杯,抬起眼皮,懶洋洋地看了蘇徊一眼。
「妄哥,你這什麼眼光?從哪兒找來這麼個……小白臉?」
「細皮嫩肉的,風一吹就散架了,能頂什麼用?」
「既然是帶新人來認門,規矩總得懂吧?這位蘇先生,怎麼不知道給大家敬杯酒?」
他倒了一杯白酒,推到桌子中間。
「來,大家都是朋友,幹了這杯,以後在海城我周子昂也算罩著你。」
秦放臉色一變,陸硯遲也微微皺起了眉。
這個周子昂,是海城周家的獨子仗著家裡有錢,一向是囂張跋扈慣了。
「砰!」
謝妄面前的骨瓷茶杯,應聲而碎。
「你讓他,給你敬酒?」
周子昂被他看得心裡一哆嗦,強撐著面子笑道。
「怎麼了妄哥?朋友聚會圖個熱鬧嘛,和和氣氣的喝杯酒而已,又不是什麼貞潔烈女……」
「周子昂,」
謝妄緩緩抬起頭,「把你剛才噴的糞,再咽回去重說一遍。」
周子昂被他眼裡的殺氣駭得心裡一哆嗦,但面上還是強撐著。
「我說錯了嗎?不就是個長得好看點的玩意兒,值得你這麼寶貝?」
「妄哥,你別被這種人給騙了,現在想靠臉上位的男的多了去了,玩玩就行了可別當真啊。」
謝妄笑了。
「很好。」
「嚴森。」
「謝總吩咐。」站在門邊的嚴森立刻上前。
「通知下去,全面終止跟周家的合作。」
「阿妄!阿妄!有話好好說!」趙啟明嚇得趕緊攔住。
「這小子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滾開。」
謝妄看都沒看趙啟明一眼。
「再不滾,我連你一起廢了。」
趙啟明下意識地退到了一邊。
完了,今天這事兒要鬧大了。
「謝妄你瘋了!為了一個賣屁股的小白臉,你要跟我周家撕破臉?」
周子昂咬牙切齒:「謝妄,你別被這人給騙了!」
「他這種人圖你什麼你不知道?玩玩就行了你還真把他當祖宗供著?」
「夠了。」
蘇徊按住謝妄正欲發作的手。
「回來。」
謝妄身上的殺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收斂。
「他嘴賤,罵你。」
「聽見狗叫,難不成你要咬回去?」
蘇徊放下茶杯蓋,抬眼看向周子昂眼神平靜無波。
「周少是吧?既然是朋友聚會,我也不喜歡壞了興致。」
蘇徊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穿透力。
「你說我是小白臉,是在騙他。」
「你說的都對。」
蘇徊忽然笑了。
「我的確在騙他。」
周子昂冷笑:「算你有自知之……」
「我騙他,說我能治好他的病,讓他平安活過三十歲。」
「我騙他,說我能解了他謝家血脈里那活不過三代的詛咒。」
「我還騙他,我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救他命的人。」
蘇徊每說一句,周子昂的臉色就白一分。
「我這個騙子,是不是比你們整個周家,加起來都值錢?」
謝妄在旁邊驕傲地挺直了腰板。
「沒錯,我老婆就是這麼牛逼,有本事你們也去找一個。」
眾人:……沒眼看!
「所以,」
「你覺得,像你這種活不過今天晚上的人,哪來的優越感在這兒對我狂吠?」
周子昂的瞳孔一縮,豁然站了起來。
「你……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蘇徊靠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你印堂發黑,頭頂怨氣纏繞,三魂七魄都快被紅衣女鬼給吸乾了。」
「不出三個小時,你就會暴斃而亡。」
「好好享受你人生中,最後的晚餐吧。」
「你,你胡說八道!少唬我!」周子昂連連後退,跌坐在椅子上。
蘇徊說完,不再看他,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水晶蝦餃,放進謝妄的碗裡。
「吃飯,菜都涼了。」
所有人都被蘇徊這番話給震住了。
周子昂面如死灰。
他……他最近晚上,確實總是做一個被紅衣女人追著跑的噩夢!
而且,他總感覺身體越來越虛,做什麼都提不起勁!
難道……這小白臉說的是真的?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來晚了!」
一道吊兒郎當的聲音打破了僵局。
江晏穿著一身騷包的粉色西裝,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而在他身後。
還跟著一個穿著黑色衛衣,戴著鴨舌帽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