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徊的語氣很嚴肅,這不是在開玩笑。
陰陽交泰,聽起來旖旎。
但對於他們這種級別的力量來說,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我明白。」
謝妄的眼神無比堅定。
「我的命,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信你。」
蘇徊看著他眼中的絕對信任,心頭微暖。
不再多言,雙手開始結印。
「閉上眼睛,凝神。」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朵幽綠色的火焰在他左手掌心緩緩浮現,那是幽冥鬼火。
緊接著一朵妖異的紅色蓮花,在他右手掌心悄然綻放,正是紅蓮業火。
一主死,一主生。
兩大神火的氣息在房間裡交織,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蘇徊深吸一口氣,將雙手緩緩合十。
兩大神火在他的控制下,開始緩慢融合。
「嗡——」
無形的能量波動以兩人為中心擴散開來。
房間裡的結界金光大盛,將這股暴虐的能量死死地壓制在臥室內。
蘇徊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同時操控並融合兩大神火,對他神魂的消耗是巨大的。
但他沒有停下。
引導那團融合後的黑紅色火焰,緩緩印向了謝妄的眉心。
「啊——」
一股灼燒神魂的劇痛,從眉心處瞬間傳遍謝妄全身!
他體內的魔神本源,在這股外來力量的刺激下瞬間暴走!
滔天魔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在他身後化作一尊手持魔刀的巨大魔神虛影,仰天咆哮!
「守住心神!」
蘇徊的聲音如一道清泉,澆在謝妄幾近崩潰的識海中。
謝妄一咬舌尖,劇痛讓他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想起了蘇徊的囑咐,拼盡全力放棄對身體的控制,徹底向蘇徊敞開自己的識海。
蘇徊的神魂在同一時間,進入謝妄那片混沌而暴虐的識海。
「轟!」
兩人的神魂,在識海中轟然相撞。
至陽的神魂,對上了至陰的魔軀。
陰陽交泰,神魂互融。
蘇徊的神魂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帶著功德之力與兩大神火的氣息,強行沖入謝妄的經脈之中。
以謝妄的身體為熔爐,以兩大神火為錘,以功德金光為火,開始為這具霸道絕倫的魔神之軀,鍛造一副劍鞘。
這個過程,痛苦到極致。
謝妄的身體在不斷崩裂,又在紅蓮業火的生命能量下不斷地修復。
毀滅與新生,在他的身上上演著最慘烈的循環。
他的意識,在無邊的痛苦中浮沉,幾乎要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徹底撕碎。
但每當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總有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從與他緊密相連的另一道神魂中傳來,將他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
是蘇徊在用自己的神魂,為他分擔著痛苦。
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窗外透進第一縷晨光時,房間裡那股狂暴的能量,終於緩緩平息。
謝妄身後魔神虛影漸漸收斂,重新回到他的體內。
而他眉心處那紅黑色魔紋,也被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暈所包裹,變得不再那麼邪異。
身上的魔氣被一層純淨的功德金光和神火之力完美偽裝了起來。
此時的他看起來就像一個修為高深的玄門正道,再也感覺不到一絲魔氣。
「呼……」
蘇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臉色蒼白神魂消耗過度,讓他感到一陣陣的虛弱。
但他的眼中,卻亮得驚人。
成功了。
謝妄也緩緩睜開了眼。
他的黑眸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深邃,仿佛蘊含著星辰宇宙。
他感受著體內被完美控制住的強大力量,心中充滿了震撼。
這就是……和蘇徊神魂交融的感覺嗎?
兩人四目相對在彼此的眼眸中,都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他們的神魂已經通過這次雙修,再也不分彼此。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曖昧的因子,在空氣中悄然滋生。
謝妄的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蘇徊那因為消耗過度而顯得有些蒼白的嘴唇,聲音沙啞地開口。
「現在……」
「準備工作做完了。」
「是不是該……做點其他。」
他向蘇徊伸出手將人拉入懷中,翻身壓了上去。
——
謝家老宅。
古色古香的書房裡,檀香裊裊。
謝老夫人掛斷了電話,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奶奶,天機閣那邊怎麼說?」
一個穿著西裝,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旁系子弟,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他是謝明,謝家旁系裡最受老夫人信任的人,也是這次計劃的聯絡人。
謝老夫人端起面前的茶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沒有立刻回答。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沙啞。
「他們說,請柬已經送到。」
「那個姓蘇的答應赴宴了。」
謝明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太好了!只要他去了聞香茶樓,進了天機閣主的四象鎖魂陣,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難飛!」
「哼。」
謝老夫人冷哼一聲,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你別高興得太早。」
「天機閣那邊傳話,說那個蘇徊不簡單。」
「他當場就破了閣主留在請柬上的神魂印記,而且……似乎還身懷地府的幽冥鬼火。」
「什麼?幽冥鬼火?」
謝明大驚失色。
「那不是傳說中的火嗎?怎麼會……」
「我也不知道。」
謝老夫人的眉頭緊緊皺起。
這個蘇徊一次又一次地,超出了她的預料。
「奶奶,那……那我們的計劃,還要繼續嗎?」
謝明有些遲疑了。
一個能掌控幽冥鬼火的人,已經不是他們能輕易對付的了。
萬一惹怒了他,給謝家招來滅頂之災……
「繼續!」
謝老夫人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語氣斬釘截鐵。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為了阿妄,為了謝家的百年基業,就算他是閻王爺,我也要斗一斗!」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已經有上百年歷史的古槐樹。
「阿妄是我看著長大的。」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
「他從小就背負著我們謝家的詛咒,活得不像個人樣。冷血,殘忍,沒有感情,像一具行屍走肉。」
「我以為,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直到那個蘇徊出現。」
謝老夫人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前幾天,謝妄為了蘇徊,在電話里跟她說的那些話。
「他為了那個蘇徊,變得有血有肉了,他開始想活下去了。」
謝老夫人的聲音有些哽咽。
「我本該為他高興的。」
「可是,他錯就錯在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她猛地睜開眼,眼中滿是決絕。
「那個蘇徊,就是個災星!自從他出現,阿妄變得越來越失控!」
「他為了他,連我這個奶奶,連整個謝家都不要了!」
「再這麼放任下去,阿妄遲早會被他拖累死!我們謝家,也遲早會毀在他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