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振邦看著他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我不想知道!」
「你別過來!」
「你這個魔鬼!」
蘇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忽然輕笑了一聲。
「放心。」
「你的秘密,我嫌髒。」
蘇徊轉過身,重新走到大廳中央。
環視那些面如土色,噤若寒蟬的謝家人。
「現在,你們還覺得,我圖的是你們謝家那點錢嗎?」
「這點東西,在我眼裡連垃圾都不如。」
「我今天來討的,是人情債。」
他轉過頭看向謝妄,眼神瞬間變得溫柔。
「謝妄的命是我救的。」
「你們卻想殺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這筆帳,你們說該怎麼算?」
「人情債,你們打算怎麼還?」
大廳里頓時一片譁然。
「救命之人?」
「什麼意思?」
他們只知道,謝妄身上有家族遺傳的血脈詛咒,活不過三十歲。
難道……這個蘇徊能治好謝妄的病?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所有人的心裡瘋狂生根發芽。
如果這是真的……
那他們剛才的所作所為,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他們竟然想殺了自己家族唯一的希望?
一時間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悔恨的表情。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的時候,謝老夫人突然站了起來。
走到蘇徊的面前。
「你……你說的是真的?」
「你真的……能救阿妄?」
蘇徊看著她反問道:
「不然呢?」
「你以為他為什麼能活蹦亂跳站在這裡?」
謝老夫人的身體一震,望向謝妄。
「阿妄,你的詛咒……」
「跟你無關。」
謝妄冷冷打斷她。
「你只需要知道,如果沒有蘇徊我早就死了。」
「而你,差點親手殺了他。」
謝老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原來……原來是這樣!
謝老夫人像是想通了什麼,渾濁的眼中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是啊,按照謝家血脈詛咒的發作規律,謝妄現在,應該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可是他現在非但沒事,反而比以前更有精神,更有……人味了。
這一切都是在遇到蘇徊之後,才發生的改變。
她突然轉過身面對著所有謝家人,將手中的龍頭拐杖,狠狠往地上一頓!
「咚!」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齊刷刷地看向她。
「從今天起,」
「蘇徊,就是我們謝家最尊貴的客人!」
「他的話,就是我的話!」
「誰敢對他不敬,就是跟我作對,跟整個謝家作對!」
「我不管你們以前有什麼齷齪事,從今天起,都給我把尾巴夾緊了!」
「誰要是再敢在背後搞小動作,或者對蘇大師有半點不敬……」
謝老夫人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家法處置,絕不姑息!」
「老夫人!」
謝振邦臉色劇變:「您不能聽一個外人的話,就對自家人動手!」
「我們才姓謝!」
「他蘇徊算什麼東西?」
謝妄緩緩抬眼。
「你再說一遍。」
謝振邦呼吸一滯:「我說錯了嗎?他不過是仗著你護著他,才敢在謝家耀武揚威!」
「阿妄,你別忘了,謝家是所有謝家人的謝家,不是你一個人的!」
「是嗎?」
謝妄忽然笑了。
砰!
他抬腳踹在謝振邦胸口。
「謝家是誰的,你是不是忘了?」
「謝氏是我救回來的,旁系手裡的股份是我給的,你們現在住的房子,花的每一分錢也是我允許你們擁有的。」
謝妄腳下緩緩用力,眼神陰鷙得令人膽寒。
「我能給,就能收回來。」
「從現在起,撤掉謝振邦在謝氏的一切職務,收回名下所有股份。」
「嚴查三房帳目。」
「一個都不准放過。」
謝振邦目眥欲裂。
「謝妄!你不能這麼做!」
謝妄嗤笑一聲。
「我為什麼不能?」
他抬眼環視整個大廳,一字一句道:
「謝家,我說了算。」
「至於蘇徊——」
「他要我的命,我都給。」
「輪得到你們說他一句不是?」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再也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
謝老夫人看著這一幕神情複雜,最終卻沒有阻攔。
她轉過身對著蘇徊深深鞠了一躬。
「蘇大師,之前是老身有眼無珠,冒犯了您。」
「還請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一般見識。」
「只要您能治好阿妄,從今以後您就是我謝家的恩人!」
「無論你要什麼,我都會盡力補償。」
謝家的老太君,竟然……竟然給一個年輕人鞠躬道歉?
蘇徊看著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因為他知道老太太的這番話,一半是真心,一半是演戲。
好一個一石二鳥之計。
這老太太,果然不簡單。
不過,蘇徊並不在意。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謝妄,突然開口了。
「都聽到了嗎?」
「誰要是再敢多說一句廢話……」
「我不介意,親手送你們上路。」
「讓你們去下面跟列祖列宗,好好聊聊。」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些嚇得瑟瑟發抖的謝家人,拉起蘇徊的手,轉身就走。
「等等!」
謝老夫人連忙叫住他們。
「晚飯已經準備好了,吃完飯再走吧。」
「不了。」
「我怕他,吃不下去。」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大廳里那壓抑的氣氛,才稍稍緩和了一些。
謝振邦等人,一個個癱倒在地,背後早已被冷汗浸濕。
——
回帝景灣的路上,車裡的氣氛有些微妙。
謝妄開著車,時不時就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瞥一眼身邊的蘇徊。
傻乎乎的,怎麼也掩飾不住笑意。
蘇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皺了皺眉。
「你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嘿嘿。」
謝妄非但沒收斂,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他伸出一隻手抓住蘇徊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
「老婆,你剛才太帥了!」
「簡直就是我的神!」
蘇徊:「……」
雙修之後,這條瘋狗的腦子好像變得更不正常了。
「對了,」
謝妄臉上的笑容突然一收,變得有些嚴肅。
「那個玄元子最後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龍脈之靈,會抹殺你?」
提到這個,蘇徊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說的,是事實。」
蘇徊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緩緩解釋道:
「崑崙山是華夏的龍脈之祖,也是這個世界,靈氣最濃郁,法則最強大的地方。」
「那裡,有一位沉睡的守護者,也就是他口中的龍脈之靈。」
「它的職責就是守護龍脈,維持這個世界的平衡,排斥一切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外來力量。」
「而我……」
蘇徊頓了頓。
「我的神魂,來自另一個更高維度的世界。」
「雖然我融合了這具身體,但神魂的本質是無法改變的。」
「對於龍脈之靈來說,我就是那個最不穩定的外來者,是它必須要清除的病毒。」
謝妄的心猛地一沉。
「那……那我們還去嗎?」
他不想蘇徊去冒這個險。
什麼狗屁太陽真火,他不要了!
只要蘇徊能平平安安地待在他身邊,就算讓他一輩子被魔氣折磨,他也願意。
「去,當然要去。」
「太陽真火,我勢在必得。」
「那不僅僅是為了我,也是為了你。」
蘇徊轉過頭看著謝妄,眼神無比認真。
「你體內的魔神本源雖然因為雙修,暫時被壓制住了。」
「但這就像一個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爆發。」
「只有集齊四大神火,我才能徹底恢復前世的力量,幫你把這股力量完全融合。」
「到時候,你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