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謝妄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太危險了！」
「相信我。」
「我有分寸。」
「而且，這件事只有我能做。」
對於龍脈這種天地靈物來說，功德的氣息遠比任何武力都更有親和力。
「可是……」
蘇徊伸手撫上他的臉頰，指尖輕輕摩挲他眉心淡去的魔紋。
「乖，聽話。」
「在這裡等我回來。」
謝妄看著他：「……好吧。」
「但是，你一定要小心。」
「嗯。」
蘇徊應了一聲，轉身便向著震動的源頭走去。
周圍的靈氣變得越來越濃郁，越來越狂暴。
默默運轉著體內的神火之力，繼續向前。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的金色光芒終於散去。
這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空間，比之前那個溶洞還要大上百倍，像是一個被掏空的世界。
沒有天空，也沒有大地。
只有一條望不到盡頭，由金色靈氣匯聚而成的巨大河流，在虛空中靜靜流淌。
那條河就是崑崙龍脈的本體。
而在河流的中央一個巨大的龍頭，緊閉著雙眼，似乎還沒有完全從沉睡中甦醒。
蘇徊站在龐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我名蘇徊。」
「無意冒犯，只是想與你談談。」
那顆巨大的龍頭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似乎是感應到了蘇徊身上的氣息，它身上狂暴的氣息，竟然平息了些許。
「嗡——」
一聲悠長而古老的嗡鳴，在蘇徊的腦海中響起。
【功德……的氣息……】
【你是……誰？】
龍脈之靈的意念，顯得有些遲鈍和茫然，顯然是沉睡了太久。
「我是一個路過的人。」
「你被鎮壓太久，甦醒時的怒火我能理解。」
「但你再這樣鬧下去，外面那座山以及山上的所有生靈，都要為你陪葬了。」
「他們是無辜的。」
【鎮壓……】
【是了……那個該死的……囚籠……】
龍脈之靈的意念，瞬間變得憤怒。
【那個竊賊！那個小偷！】
【他偷走了我的力量！還把我關在這裡上千年！】
【我要撕碎他！】
轟——！
隨著它情緒的激動，整條金色長河都開始翻湧起來，掀起滔天巨浪。
蘇徊的身影在狂暴的靈氣中，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可能被傾覆。
「他已經死了。」
蘇徊淡淡說道，「被我親手宰了。」
【死了？】
龍脈之靈的意念一滯，隨即爆發出更加強烈的波動。
【你殺了他？】
「沒錯。」
蘇徊一邊說著，一邊將一絲屬於拜月教主的神念氣息，釋放了出來。
龍脈之靈在感應到這股氣息的瞬間，徹底陷入了狂暴。
【是他！就是他！】
【我要你死！】
它似乎把蘇徊當成了拜月教主的同夥，張開巨口，向著蘇徊狠狠咬來！
恐怖的吸力，讓整個空間都開始扭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蘇徊的身上猛然綻放出萬丈金光！
「靜心！」
璀璨而祥和的功德金光，化作無數金色的蓮花，將蘇徊包裹，也照亮了整個空間。
龍脈之靈的動作一僵。
它那雙比日月還要巨大的金色眼眸，緩緩睜開了一線。
當它的目光落在蘇徊身上時，眼中的狂暴和憤怒，漸漸被一種疑惑所取代。
【這股力量……好熟悉……好溫暖……】
【你……不是壞人……】
它停止了攻擊，巨大的龍頭緩緩向蘇徊靠近。
蘇徊鬆了口氣。
看來，賭對了。
功德金光果然是與這些天地靈物溝通的最好方式。
「我不是你的敵人。」
蘇徊再次開口，「我來這裡，只是想讓你冷靜下來。」
「你的甦醒已經引發了天地異變，靈氣復甦對這個時代來說，未必是好事。」
【靈氣復甦……】
龍脈之靈的意念，似乎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是了……又一個輪迴……】
【上一次……也是這樣……】
蘇徊心中一動。
「上一次？」
【很久……很久以前了……】
【久到……我都快忘了……】
龍脈之靈的聲音，帶著一絲迷茫。
【那一次無數強大的生靈，從沉睡中醒來。】
【天地間，爆發了一場可怕的大戰。】
【山河破碎，日月無光。】
【後來……有一個人，來到了這裡。】
【他和你一樣身上也帶著這種……讓人安心的氣息。】
【他告訴我，大戰該結束了。】
【然後，他用自己的力量平息了暴動的靈氣，修補了破碎的天地法則，讓萬物重新歸於沉寂。】
【而我，也遵從與他的約定，陷入了沉睡等待下一個輪迴的開啟。】
聽到這裡，蘇徊的心猛地一跳。
「那個人……他叫什麼名字？」
【名字……】
龍脈之靈沉默了許久。
【我記不清了……】
【只記得……他身邊跟著一個很吵鬧的……小狐狸……】
【他還說……他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找一個人……】
【一個……他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小狐狸？
找人？
難道……
「他是不是叫……」
「……回？」
當這個字，從蘇徊口中說出的瞬間。
龍脈之靈身軀一震！
巨大的金色眼眸驟然睜大，死死盯著蘇徊！
一股浩瀚如煙海的記憶，從它沉睡的意識深處，轟然甦醒！
【是你！】
【我想起來了！是你！】
【你回來了！】
龍脈之靈的意念瞬間變得無比激動，甚至帶著一絲……委屈？
蘇徊被它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終於回來了！】
【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你走的時候說，很快就回來，結果一睡就是這麼多年！】
【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蘇徊：「……」
這信息量，有點大。
他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龍脈之靈口中的那個人，就是自己的前世，或者說前前世。
看來自己當年，還是個到處留情的風流人物？
連一條龍都不放過？
「咳。」
蘇徊清了清嗓子，試圖把話題拉回正軌。
「那個……過去的事，我們以後再說。」
「現在最要緊的，是解決麻煩。」
【麻煩？】
龍脈之靈似乎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還在發脾氣。
【哦……你說那些小蟲子啊……】
【我不是故意的……我睡了太久，剛醒過來有點起床氣……】
蘇徊嘴角抽了抽。
好傢夥，你這起床氣差點把整個崑崙山給掀了。
「行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蘇徊嘆了口氣。
「現在，收斂你的力量。」
「這個時代，承受不起你的甦醒。」
【哦……】
龍脈之靈有些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
【可是……我不想再睡了……好無聊的……】
【而且，源那個壞東西好像也快醒了。】
【我能感覺到，它的力量正在滲透這個世界。】
【我得保護你！】
「你也知道源？」
【當然知道！】
龍脈之靈的意念，變得憤怒。
【當年，就是它搞的鬼才讓天地大亂的！】
【要不是最後你出手，把它封印了，這個世界早就完蛋了！】
【現在它又要出來了，我必須幫你！】
封印？
蘇徊眉頭皺得更深了，這又是哪一世的事情？
自己沒有這段記憶，這可不是什麼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