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清虛道人整個人趴在泥地里。
他額頭貼著冰涼的石子,後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打濕了。
剛才那一瞬間的靈氣風暴,簡直能把整座凌雲山活活撕碎。
這根本不是金丹期能擁有的威能。
甚至連他見過的元嬰老怪,也絕不可能隨手引動方圓百里的天地之勢。
清虛道人腦子裡轉得飛快。
這位戴斗笠的前輩,絕對是個遊戲人間的化神期老怪。
不,甚至可能是更高境界的渡劫散仙。
人家之所以偽裝成凡人進雜役堂,肯定是在紅塵歷練,感悟什麼天地大道。
自己剛才在大堂里還嘲諷人家是凡人廢物,甚至想讓人家去劈柴挑水。
想到這裡,清虛道人恨不得當場給自己兩嘴巴子。
四位內門長老跪在他身後,一個個抖得像風裡的落葉。
蘇徊站在破爛的院子中央。
他微微正了正頭上的斗笠,遮住眼底的疲憊。
剛才強行扭轉陣法引動地氣,把他剛聚起來的一點靈氣消耗了個乾淨。
但他不能露出一絲破綻。
在這種弱肉強食的鬼地方,一旦露怯,這群貪婪的修士能把他骨頭渣子都嚼碎。
謝妄站在蘇徊身側半步的位置,心裡煩躁得想殺人。
這群老不死的跑過來幹什麼。
只要蘇徊開口,他就算拼著引來天罰,也要把這幾個道士的腦袋全擰下來。
蘇徊抬手按了一下謝妄的胳膊。
「掌門帶著這麼多人來雜役院,是嫌這裡的茅草屋不夠破,想幫我們重新蓋一間?」
清虛道人聽到這清冷的聲音,渾身一顫。
他趕緊抬起頭,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
「前輩說笑了!晚輩有眼無珠,竟不知真仙降臨!」
「方才是晚輩瞎了狗眼,冒犯了前輩天顏,求前輩恕罪!」
清虛道人抬手就朝著自己的老臉扇了一記清脆的耳光。
下手極重,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身後的長老見狀,也紛紛跟著抬手抽自己。
噼里啪啦的耳光聲在雜役院裡響成一片。
白星辰站在院門外,看著這一幕,下巴徹底合不上了。
他扯了扯旁邊嚴森的破爛袖子,壓低聲音。
「森哥,我沒做夢吧?」
「掌門剛才在主峰還跟個得道高僧似的,現在怎麼跟青樓老鴇一樣跪舔我師父?」
「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尊嚴一文不值,蘇先生手裡的底牌,比我們想的要硬得多。」
白星辰深以為然。
蘇徊冷眼看著這群自己掌嘴的老頭。
他心裡很清楚,清虛道人完全是被剛才陣法的聲勢嚇破了膽。
實際上,自己現在體內空空如也,連一記基礎火球術都放不出來。
這種紙老虎的威風,必須趕緊落到實處,換成真金白銀。
「行了。」
蘇徊淡淡開口。
清虛道人和長老們手上的動作瞬間停住,規規矩矩跪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徊往前走了一步。
「我本想在雜役院靜心體驗凡塵生活,結果你們這一吵,把我屋頂都掀了。」
清虛道人嚇得冷汗直流,連連磕頭。
「是晚輩該死!晚輩這就讓人把主峰最好的『紫雲閣』騰出來,請前輩移步主峰休養!」
「不必了。」
蘇徊聲音平淡,甚至帶著一絲嫌棄。
「主峰人多眼雜,吵得很,我就喜歡這黑石崖下的清靜。」
清虛道人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大能修士的脾氣果然古怪,就喜歡在破爛地方清修。
「晚輩明白!晚輩立刻下令,將整個黑石崖後山方圓十里劃為宗門禁地!」
「除了前輩允許的人,任何人敢靠近半步,格殺勿論!」
蘇徊斗笠下的嘴角微微揚了揚。
這老道士上道得挺快。
把這片區域劃為禁地,正好方便他暗中抽取地心火脈的靈氣,不用擔心被任何人打擾。
「另外。」
蘇徊踢了踢腳邊碎裂的木凳。
「既然把我的院子弄壞了,總得賠償。」
清虛道人連忙從腰間解下自己最好的乾坤袋,雙手捧過頭頂。
「前輩吩咐,晚輩無不遵從!」
「這裡面有中品靈石一千枚,三階聚靈丹三瓶,還有百年靈草若干,全當是晚輩孝敬前輩的修繕之資!」
一千枚中品靈石!
換算下來就是十萬下品靈石!
白星辰在後面聽得眼珠子都紅了,差點一口口水嗆死自己。
十萬靈石!能買多少個大肉包子啊!
謝妄走上前,毫不客氣將那個鑲金邊的乾坤袋從清虛道人手裡扯了過來。
清虛道人連頭都不敢抬,甚至覺得這理所應當。
大能身邊的貼身護衛,拿自己的東西是給自己面子。
謝妄把乾坤袋掂量了一下遞給蘇徊。
蘇徊看都沒看,直接收進了袖子。
他垂眸掃過地上瑟瑟發抖的麻子管事。
麻子管事此刻已經尿了褲子,癱在地上抖成一團。
他剛才可是揚言要讓這位「前輩」去他房裡伺候!
他甚至還想讓人家去豬圈鏟屎!
清虛道人順著蘇徊的目光看過去,眼底閃過一絲狠色。
他早就注意到了麻子管事手裡的皮鞭。
這狗雜碎,肯定是剛才得罪了前輩!
「掌門……饒命……小人不知道……」麻子管事哭嚎起來。
清虛道人反手一掌狠狠拍在麻子管事的胸口!
「砰!」
麻子管事狂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像斷線風箏一樣飛出去幾十米,重重砸在黑石崖的石壁上,當場斷了氣。
金丹修士含怒出手,練氣期修士根本沒有活命的可能。
清虛道人殺完人,立刻轉過身,躬著身子賠笑。
「這等瞎了狗眼的惡奴,晚輩替前輩料理了,免得髒了前輩的手。」
蘇徊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他轉頭看向躺在門檻邊的玉衡。
清虛道人立刻心領神會,能給大能當雜役,那也是天大的造化!
「晚輩明白!從今天起,這位道友就是黑石崖的大總管,地位等同於內門執事,每月享受雙倍供奉!」
蘇徊轉過身,背對著清虛道人。
「把院子修好,閒雜人等全滾出去。」
「沒有我的召見,誰敢踏入黑石崖半步,休怪我無情。」
「是!晚輩遵命!晚輩這就滾!」
清虛道人如蒙大赦,擦著冷汗,帶著一眾長老和弟子迅速退出了雜役院。
嚴森和白星辰對視了一眼,趕緊快步溜進了院子。
蘇徊身子晃了晃,眼前的景物突然變得有些重影。
他腳下一個踉蹌,正要往旁邊倒去。
謝妄瞬間攬住了他的腰,將他整個人帶進懷抱里,一把扯掉了蘇徊頭上的斗笠。
「逞能完了?」
蘇徊伸手揪住他的破布衣服。
「別吵……帶我……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