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東極正道要在十萬大山選拔純淨血脈的弟子,送往東極深造,實際上……」
趙無極壓低聲音,四下看了看,腳步往前挪了挪。
「實際上,黑風嶺每年送走的那些爐鼎,全進了這艘跨域飛舟的肚子。」
「如今黑煞門被平,東極那邊肯定察覺到了異動,這次宴席,只怕是鴻門宴啊。」
清虛道人接過請帖,指尖摸到了背面凹凸不平的古篆字。
那個篆字,與蘇徊前幾日在黑煞門血池底下摳出來的令牌一模一樣。
「行了,這事老道心中有數,你且回宗門加固西面防線,休要走漏半點風聲。」
清虛道人擺了擺手,趙無極連聲應承,弓著腰倒退著快步出了大殿。
片刻之後,清虛道人捧著流光劍與請帖,腳步匆忙地穿過禁制,來到後山黑石崖。
養心齋內,陽光穿過竹窗灑在地面上。
蘇徊斜靠在軟榻上,衣襟半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上面還殘留著幾道紅痕。
謝妄正蹲在榻邊,大掌托著蘇徊的一隻腳踝,耐心替他塗抹化瘀的藥膏。
「輕點,屬狗的麼?每次都咬得這麼狠。」
蘇徊踢了他胸膛一腳,語氣帶著倦意。
謝妄反手握住蘇徊纖細的腳腕,順勢在掌心裡揉捏了兩下,嘴角挑著壞笑。
「老子沒把你吞進肚子裡,就算克制了。」
門外傳來玉衡輕手輕腳的通報聲。
「老闆,清虛掌門求見,說事情辦妥了,還帶了東邊的硬貨過來。」
蘇徊收回腳,整了整衣衫坐直身子。
「讓他進來。」
謝妄冷哼一聲,站起身擋在軟榻前。
清虛道人一進屋,撲通一聲就跪在青石板上,雙手把寶劍和請帖舉過頭頂。
「稟仙尊,玄天劍宗已經俯首認栽,主動承擔西面邊防,此乃趙無極賠罪的地階寶劍!」
「還有,這是東極天蓮聖教發來的萬宗仙會請帖,三日後在百里城舉行。」
蘇徊抬手一招,燙金請帖穩穩落入手中,指尖拂過白蓮紋樣。
「萬宗仙會,好大的陣仗。」
謝妄走上前,掃了一眼請帖上的蓮花印記,「回回,這就是你說的那幫偽君子,那我們去拆了它?」
蘇徊將請帖往桌上一扔,側頭看著謝妄。
「拆了多沒意思,人家大老遠送禮上門,咱們總得去吃這頓席。」
站在門檻邊的玉衡抹了把冷汗,默默轉過身假裝看風景。
清虛道人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覺得這位喜怒無常的仙尊當真深不可測。
「你退下吧。」
清虛道人乖乖退出養心齋,後山小院重新歸於平靜。
蘇徊抬眸望向窗外的蒼穹,天蓮聖教的觸手既然伸到了十萬大山,那就先從這條狗尾巴開始切起。
謝妄兩隻手掌圈住蘇徊的腰,把下巴擱在對方泛著冷香的頸窩。
「回回,那老頭剛才看你的眼神,恨不得當場認你當祖宗。」
蘇徊抬手按住謝妄亂蹭的腦袋,捏住他的耳垂扯開。
「少在這貧嘴,黑風嶺那點家當,夠凌雲宗吃飽百年。」
「老頭怕死,更怕窮,給他點甜頭,他比誰都跑得快。」
富貴的聲音直接在蘇徊腦海里嚎叫起來。
【主人救命!這地火底下有靈晶火髓,我吃撐了吐不出來!】
【火脈反衝上來了,養心齋快要變成大蒸籠了!】
整座別院的地面傳出一陣悶響,一道道發紅的裂縫順著泥土蔓延。
謝妄抓住蘇徊的胳膊,腳下一蹬,將人穩穩帶上半空。
「這蠢狗,一天不惹禍就渾身刺撓。」
蘇徊低頭看著院中滾滾升騰的熾熱煙氣,眼底透出一股果決。
「來得正好,我的身軀正要極陽地火淬鍊。」
「謝妄,你在上面替我守住院落。」
「不行,我陪你下去。」
「你現在下去只能當烤肉。」
蘇徊掙開他的禁錮,足尖在虛空中一點,整個人直接墜入地縫之中。
謝妄咬了咬牙,掌心凝聚起一團黑金魔氣,盤膝守在裂口正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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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凌雲宗主峰藥園前,氣氛一片劍拔弩張。
「趙乾!你把腳給我抬起來!」
白星辰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裝滿靈藥的竹籃,氣得身子直發抖。
趙乾慢條斯理碾了碾鞋底:「抬起來?白師弟,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命令我?」
白星辰扯著嗓子大喊,「掌門特批的主峰特權,你們憑什麼橫插一腳,帶人堵在藥園門口截胡?」
「森哥,他們憑什麼搶咱們的靈藥啊?」
「這都是師父給咱們分的東西,他們上來就伸手要!」
對面站著五個身穿內門錦袍的年輕弟子,為首的青年臉色陰沉。
「憑什麼?」
「就憑我們趙師兄在主峰苦修了整整八十年!宗門大比拿過前三!」
「你們兩個不知道從哪個偏僻山溝里鑽出來的凡夫俗子,靠著走了狗屎運測出所謂的天賦,一進門就占了全宗靈氣最充沛的無極洞!」
「宗門每月攏共就三枚二品聚靈丹,掌門眼皮都不眨全塞給了你們!」
馬臉弟子嫉妒得五官扭曲,「現在連藥園裡百年份的極品靈藥,你們說拔就拔,把我們這些為宗門拋頭顱灑熱血的老弟子當成什麼了?當成要飯的要看你們臉色?」
趙乾雙手抱胸,下巴揚得高高的:
「白星辰,修仙界講的是資歷,是拳頭,識相點把乾坤袋交出來,分給師兄們一半,往後在主峰保你們平安。否則……」
趙乾陰惻惻地笑了兩聲:「在這後山藥園裡,切磋摔斷幾根骨頭,廢掉兩條經脈,掌門也挑不出內門規矩的理來!」
白星辰嚇得吸了吸鼻子,「你放屁,掌門都說了這些歸我們!」
劉師兄冷笑一聲,拔出腰間的佩劍,劍鋒直指白星辰的面門。
「掌門被你們灌了迷魂湯,我們可不認!在這修仙界,誰拳頭大誰就是規矩。」
「老子看誰敢動他一下。」嚴森一把將白星辰拽到身後。
趙乾斜著眼掃過嚴森手裡的兵器,冷笑一聲。
「嚴森!你不過才引氣入體幾日,也敢在老子面前擺架子?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掌門糊塗被你們矇騙,內門的規矩可沒廢。」
「森哥,他們剛才故意踩爛了固本草,還罵咱們是吃軟飯的狗。」
「聽見沒有,老子罵的就是你們。」
趙乾上前一步,身上練氣五層的威壓直接壓了過去。
「靠著巴結外門那兩個不男不女的妖孽,真當自己是主峰的座上賓了?」
「聒噪。」
「別跟我扯,在老子這裡,動我的人,我就剁了你的爪子。」
嚴森手腕微翻,「嗆啷——!!」
只見一柄通體纏繞著幽藍電芒的古樸玄鐵長劍霍然出鞘!此劍名為——【驚霄】!
方圓數丈內的空氣瞬間被霸道狂暴的雷弧撕裂!
「轟咔!」
一道水桶粗細的紫黑雷芒順著劍鋒激射而出,如同雷龍甩尾,擦著趙乾的頭皮狠狠劈在青石板上!
剎那間,泥石崩飛!
那幾個叫囂的內門弟子嚇得雙腿一軟,齊齊倒退數步!
「地階雷屬性靈劍……驚霄?」
趙乾瞳孔劇烈收縮:「掌門……掌門竟然連宗門至寶驚霄劍都賜給了你?你才練氣一層,你怎麼可能催動得了這柄凶兵?」
嚴森單手持劍,雷芒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森冷可怖。
「在老子的地盤上,沒有先來後到的規矩,只有生和死。」
「我不管你在主峰待了八年還是八十年。」
「動我的東西,我忍你一次。」
嚴森眼中閃過一抹戾氣,劍尖往前送了半寸,電弧瞬間將趙乾鼻尖燙出一個血泡:
「但動白星辰一下,老子就把你切碎了,扔進糞坑裡餵狗,聽懂了麼?」
這等毫不掩飾殺戮氣場,絕不是宗門溫室里修煉的弟子能擁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