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宋妤把手裡的牌緩緩放桌上,站了起來。
見狀,屋子裡的人都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望向周詩禾。
由於周詩禾脖頸間的吻痕太過耀眼,稍後一眾人視線情不自禁下挪,對著周大王脖子發愣。
宋妤罕見地皺了皺眉,她比誰都清楚:周詩禾是有備而來,是帶著吻痕來逼宮的。
可能是預感今晚有事要發生,麥穗也把牌擱桌上,幾度欲言又止,擔心不已。
感覺氣氛不對勁,感受到詩禾一出場就是攻擊力拉滿,孫曼寧和葉寧互相瞅瞅,很有眼力見地縮到一邊不敢吭聲。
李恆想要走過去同詩禾打招呼,卻被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拉住了。
他回頭,若有所思地看著余老師。
余淑恆朝他和煦一笑,卻並沒有鬆手。
這時調整好情緒的宋妤開口了,對周詩禾說:「你來了。」
周詩禾點頭。
宋好語氣平和地問:「吃晚餐了?」
周詩禾不緊不慢地回:「吃過。」
聽聞,宋好邁開了步子,一邊走一邊淡淡說:「咱們去他書房。」
周詩禾沒應聲,掃了一眼余淑恆,又看了眼被余淑恆牽制住的某男人,無喜無悲地跟著宋妤走近書房。
對於周詩禾的瞥眼,余淑恆視而不見,依舊鉗制住小男人手臂。
事到如今,懷有身孕的余老師沒了僥倖心,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在李家,她和周詩禾只能是敵對關係。要不然其他人根本不會放心,她和周詩禾互相防備才有生存基礎。
門開,門關。
一道門隔成兩個世界,書房瞬間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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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好作為李恆妻子,很是自然地坐在李恆平時寫書的位置上,然後安然等著。
周詩禾在門口靜氣了好一會,她本欲坐李恆位置的,但宋好顯然不給她機會。
剛進書房門,兩女就來了一次無聲交鋒,更是一次雙方底線試探。
宋好用行動默默告訴情敵:正妻位置,光靠一廂情願搶是不行的,她要是不讓,誰都搶不走!
隨著時間後移,書房靜得可怕,空氣都快凝結成冰了。
對峙許久,在氣勢上沒占到半分便宜的周詩禾瞅一眼手錶,最後還是動了。
只見她步履輕盈地走到書桌對面,坐下,然後把手裡的包放書桌上。
隨後周詩禾從包里拿出一個禮盒,不徐不疾推到宋好跟前:「謝謝你在百忙之中來看我,這是我提前給你寶寶準備的一份禮物。」
這個謝謝,指的是周詩禾在昏睡期間:宋妤來探望她一事。
周詩禾恩怨分明,就算註定會和宋妤爭風吃醋一輩子。但她還是記掛對方的情,領這份情。
同時她也在表明自己態度:她行事有原則有分寸,一是一,二是二,就算將來和宋好處不來,也不會因為上一輩的恩怨去刁難對方孩子。
以周家的巨大能量,周詩禾有底氣有資格說這話。
但由於宋妤在她生病期間釋放過善意。周詩禾這回投桃報李,也給出善意承諾。
而之所以承諾不動孩子,那是因為周詩禾將心比心,知道即將成為母親的宋好肯定最在乎孩子,其最大的弱點也是孩子。
當然,還有兩女都十分清楚,假若彼此只知道一味敵對的話,那後續就不用談了,直接掀桌子了事。
更是便宜了其她人。
都是聰明人,宋好也好,周詩禾也罷:如果想做李家人,那麼天生敵對卻力求合作是兩女今後乃至餘生的基本基調。
偏左偏右她們都得把握好一個度,不能完全憑喜好行事,得顧全大局。
就像此時的周詩禾:脖子攜帶吻痕,是一種挑釁,也是對今晚志在必得的一種強硬態度,好叫
宋好知曉自己的決心與底線在哪;而給寶寶送禮物,名正言順的同時,也是預留一個緩衝區,雙方有商討的餘地,避免待會攤牌就直接鬧崩。
呃,怎麼說呢——?
換而言之就是:打一棍給個棗,叫別人知道她不是好惹的。哪怕她周詩禾來遲了,在李家這個框架里,其他人也必須給她留出足夠的生存空間。
有些事一觸即通,宋好視線落到禮盒上,過去小會說:「那我替寶寶謝謝你。」
周詩禾沒做聲,默然在那。
有了剛才的緩衝,氣氛稍微有些緩和,既然對方表示不會干擾自己孩子的成長和前程,宋好當下主動說:「如今八缺一,姐妹們都在等著你回來。
你現在既然平安回來了,有些事,我們現在就做個了斷。」
聽到這話,周詩禾不墨跡,順手從書桌上拿過筆和紙,在一張大空白紙中心位置寫了一個數字0
真的只有一個數字:20
其它什麼都沒有。
寫完,周詩禾把白紙推到宋妤跟前。
宋好並沒有伸手去拿紙,眼睛盯著「20」這個數字看了小半天,最後搖搖頭,淡淡地問:「為什麼是20?」
周詩禾氣定神閒說:「二胎長大成人需要20年。」
宋好聽得微微一笑,措辭卻無比堅定:「你太貪心了。20年幾平囊括了他最好的年華,就算我們是一個鍋里的姐妹,我也不可能答應你。」
被斷然拒絕,周詩禾表情沒太大波動,純淨的黑眸中透出一股銳利:「沒有我,你守不住他20
年。」
這是一句大實話。
也是所有姐妹私下裡的默認共識:如若周詩禾不入局,李家將來絕對是余老師的一言堂。
宋好不咸不淡回覆:「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也是我魅力不夠,不怪別人。」
此話突出一個油鹽不進,根本不受周詩禾影響。
伴隨著「20」一出,書房好不容易變得緩和的氛圍再次變得緊張。
周詩禾眼睛像鷹一樣,目不轉睛盯著宋好眼睛。此時此刻,她那單薄的身子骨里透出一股與之不匹配的強大氣場。
若論個人氣場,李恆的八個女人里,周大王為最。哪怕是社會經歷豐富、見識多廣的余淑恆都不如她。
但宋好不為所動,面對面對峙小半天后,某一刻,她忽地探出右手,抓起桌上的白紙揉成一團,漫不經心地丟進旁側的垃圾簍中。
白紙連帶著「20」,都扔進了垃圾簍里。
做完這一切,宋好從新抽一張白紙放到書桌中間,並說:「我丈夫廚藝太好,晚餐菜吃多了一些,我去喝口水。」
說完,宋好就起身離開了書房。
而那看似平常的一句話,卻透著幾層意思:
一,宋妤著重強調「我丈夫」三字,意在告訴周詩禾:我身為李恆的妻子,我若一日不點頭,你就進不了門。
此深層含義是:請你拎清身份,以後的事以後說,但現在我才是李家正牌兒媳婦,我說了算。
二,剛拒絕了一波周詩禾,洞察人心的宋好沒把事情做絕,以喝茶的藉口起身離開,留出時間和空間讓情敵緩解情緒。
三,她臨走前從新拿了一張白紙放書桌上,旨在暗示周詩禾:再給你一次機會,也是最後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