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傳人用紅磚蓋樓！」
這個消息如同旋風一樣覆蓋了曾經的流言。
一時之間，長安百姓紛紛涌到墨復的還未建成侯府前，看著那一天比一天高的紅磚樓，眼神閃爍。
「這麼說紅磚不是廢磚！」
「不但能建房，還能建樓！」
有人半信半疑道。
「那是自然！否則堂堂關內侯又豈能用紅磚建侯府，那不是自取其辱麼？」
這是墨復安排的白鹿村村民白三郎，專門在這裡當托，在一旁信誓旦旦地說道。
畢竟墨復可不僅僅是為了建侯府，更重要的是為了賣紅磚。
「不可能？誰不知道紅磚就是青磚的廢磚！」
矮胖閒漢不遺餘力地抹黑道，他可是孫朗安排的托，自然不願意看到紅磚正名。
「紅磚就是青磚最後一步沒有淋水，定然是墨家傳人為了省事，提前開窯了。」
當下，矮胖閒漢得意洋洋地將自己得來的消息一一複述。
白三郎不甘示弱道：「紅磚的確沒有淋水，那是因為墨侯將改進了工藝，將淋水工藝放到了最後，大大節省了燒制時間，只需要建房之前把紅磚澆水即可！」
當下，白三郎指著正在打水淋濕紅磚的同伴，解釋道。
「改進了工藝？」
圍觀之人心中一動，墨家本就擅長機關術，將淋水工藝放到了蓋房前也不是不可能。
矮胖閒漢不甘心，指著紅磚表面道：「你們看這紅磚表面多麼粗糙，哪裡比得上青磚細密，用的土定然不好，豈能燒出好磚。」
不少人紛紛點頭，白鹿村在灞原，那裡的土質是出了名的貧瘠，而真正的青磚用土則要很細膩，有時候需要挖田燒磚。
白三郎見狀，直接拿來一塊紅磚，又拿起一塊原房屋淘汰的青磚，當眾相撞，
「當！」
兩塊磚頭直接裂開！在硬度上，紅磚和青磚根本不不相上下。
「更重要的紅磚比青磚便宜一半！」
白三郎得意道。
眾人紛紛沉默。
建房最大的成本就是磚塊，如果能便宜一半，別說一樣的結實，就算是差一些，他們也能接受。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紅磚的第一個客戶不富裕的普通百姓，而是日進斗金的桑弘羊。
「墨侯，桑某要十萬紅磚！」
桑弘羊財大氣粗道。
「怎麼？桑侍中也要建房？」墨復訝然道。
桑弘羊擺擺手道：「這不是紙張熱銷，造紙作坊亟需擴建，陛下正是用錢的時候，省一點自然就能為攻打匈奴省下更多的錢財，二來也能順便支持一下墨侯的生意。」
不同於紅磚的無人問津，造紙作坊簡直是火爆至極，哪怕全力開工，依舊供不應求，擴建已經是志在必得了。
紅磚如今質量過關，也能省下錢財，他用最少的錢財辦成同樣的事情，在陛下面前也能長臉。
「那墨某就替白鹿村村民，多謝桑侍中了。」
墨復笑著恭維道，心中暗道，桑弘羊不愧是精明的商家出身，第一時間就看到了紅磚的好處，還賣給他一個人情。
不過墨復並不反感桑弘羊沒有雪中送炭，而是選擇錦上添花，畢竟這才是他們並沒有太深的交情，自然也不會強行讓其為他冒險。
隨著十萬磚交付給造紙作坊，白鹿村的紅磚徹底打通了市場。
其結實便宜的優勢迅速搶占市場，雖然紅磚沒有青磚精美。然而對於普通百姓來說，能蓋上五間大瓦房已經是人生的終極夢想了，至於青磚和紅磚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更別說用一半的錢都能買同樣數量的磚頭，蓋房足足節省了一半，這讓很多原本蓋不起房的長安百姓也紛紛意動。
一時之間，紅磚暢銷！
一車車紅磚從白鹿村拉出來，換回一車車糧食拉回白鹿村。
白鹿村第一次全村吃飽飯，再也不是曾經的那個破敗荒涼，吃不飽飯的土溝村！
「孫朗，你怎麼辦事的。」
茶樓棋室內，董成憤怒地盯著孫朗。
孫朗也是一臉無奈道：「董兄，那些泥腿子只圖便宜，我等也沒有辦法。」
紅磚足足便宜了一半，面對如此巨大的利益，他就是磨破嘴皮也動搖不了普通百姓的選擇。
「廢物！」
董成恨恨地說道。
可他也知道，孫朗說的是事實，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當初他們設計把墨復的封地封到貧瘠的灞原，就是想用錢財讓墨復難堪。
如今墨復以彼之道還治其身，同樣用錢財，吸引普通百姓購買其封地便宜的紅磚，畢竟誰也不願意多花錢。
「董公子錯了，你本不擅長機關術，以己之短攻其之長，自然無法擊敗墨家。」忽然一個沉穩的聲音在棋室內響起。
孫朗側目望去，只見角落裡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朗聲道。
孫朗一進門就注意此人，此人身材高大，滿臉風霜，手指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常年勞作之人，平常這樣的人，董成根本不會看一眼，如今卻被當成貴賓對待。
「公輸先生可有良策？」董成眉頭一揚道。
「公輸？」
孫朗心中一動，莫非眼前之人就是董成要請的公輸家族的當代家主公輸梁。
在春秋戰國時期，擅長機關術的有兩人，一個是公輸班，一個是墨翟。
然而在傳承上，二人選擇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方式，墨翟選擇的是廣收門徒，造就了顯學墨家。
而公輸班選擇了家族傳承，創建了公輸家，實行家族式傳承。
在二人多次比試中，公輸家也多處於劣勢，這讓兩家積怨已久。
而誰能想到顯赫一時的墨家竟然幾近消亡，而公輸家的傳承卻始終未斷。
如今聽到了墨家出世，再加上最為顯赫的大儒董仲舒的孫子相邀，他自然順勢出山。
公輸梁起身，拿起一青一紅兩塊磚頭放在二人面前。
「這是青磚，這是紅磚！」
「此話何解？」
孫朗皺眉道。
公輸梁用粗大的手指，摩挲紅磚的粗糙面的橫面道：「正是因為紅磚土質低劣，才不用挑剔良田，成本大降，也不用篩土，節省人力。」
「墨家燒制紅磚去掉最後一步淋水，不但能節省大量木炭，更減少燒窯的時間，更能用建房時淋水補救，還不損紅磚結實的優點。」
公輸梁深吸一口氣，燒磚最大的成本就是木炭，燒成紅磚不但能節省燃料，還能減少燒窯時間，燒一窯青磚的時間，紅磚就能燒兩窯了，紅磚豈能不便宜。
而便宜結實則是普通百姓的最需要的，漂亮和好看則是次要的。
甚至公輸梁可以斷言，哪怕紅磚比青磚便宜一半，依舊有不菲的利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