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秦澤在一望無際的海平面上拉出一條筆直的尾跡，肉身撞出震耳欲聾的音爆。
「還不錯，看來這幾年你的修煉沒有懈怠。」
遠子哥出現在身邊，雙手負於身後，與秦澤保持平行。
秦澤揚了揚眉毛：「當然，我可是把別人睡覺的功夫都用來修煉了。」
俏麗神此番言論一出，立刻引來了分身的眾怒。
「你都快跟你那小臭被融為一體了，臉呢？」
「千萬不要被他假裝純良的外表欺騙了啊，遠子哥！」
「說謊的人可是要吞一萬根針的哦~」
「讓他吞，讓他吞！」
「他現在的肉身強度，吞一億根針都沒有影響。」
「秦澤，我……」
兩人就這樣始終齊頭並進。
無論秦澤怎麼加速，遠子哥都保持和他相同的速度。
如今秦澤的速度比超音速戰機還要快，可飛了這麼久，依舊沒有看到大陸架，該不會是無盡海吧？
但隨著愈發向前，平靜的海面漸漸變得波濤洶湧起來。
幾十米高的海浪一疊接著一疊，不斷轟在秦澤身上，秦澤依舊穩如泰山，保持著勻速前行。
遠子哥忽然沉聲道：「來了。」
秦澤怔了怔，什麼來了？
轟——
一股強大的重力猛地壓在秦澤肩頭，他身子輕輕顫了顫，立馬挺直腰板。
還好他反應快，不然差點被按進了海里。
與此同時，耳邊響起無數嘈雜的低語，不停攪動著秦澤的精神識海。
越是向前，肩上的重力和對精神識海的干擾便越強。
秦澤心中喃喃道：「這才是真正的突破異境麼……」
一旁的遠子哥說：「聊聊吧。」
秦澤：「聊什麼？」
姚遠：「隨便什麼。」
秦澤反應過來，遠子哥是想藉此分散注意力，好讓他別那麼難過。
他想了想道：「其實……我至今也無法完全理解你為什麼要以自己的祭品。」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說破天，遠子哥只是八級武者，人族戰力的天花板還有大執政官和刀王。
遠子哥此前已經做的足夠多了，不必讓自己陷入生死危機。
姚遠沉吟片刻，攤開右手說：「你看這是什麼？」
秦澤看著遠子哥手裡的三尺青鋒，回答道：「一把劍。」
轟——
只見姚遠輕輕一斬，白色劍氣狠狠灌下，海面頃刻間被劈出一道數百米之長的裂隙，直抵海底。
姚遠挽了個劍花問：「現在它還只是一把劍嗎？」
秦澤思索片刻：「一把威力巨大的劍。」
旋即，姚遠把劍遞到秦澤手裡：「你來試試。」
秦澤照貓畫虎斬出一劍，但他對劍道的領悟遠不及遠子哥，這一劍的威力也只有遠子哥的一半。
姚遠看著合攏的海面深淵，說：「相同劍，在不同人手裡會發揮出不同的力量。」
「而對人來說，不同的信念也會使其有不同的源動力。」
「身份低微與否，實力強大與否，都不是一個人的行動之源。」
「真正源在這裡。」遠子哥並指點了點秦澤的胸口：「無論何時何地，信念都是支撐一個人走下去的原初動力。」
秦澤似懂非懂：「那老大你的信念是？」
姚遠眺望遠處波濤洶湧的海面，淡淡道：「開創人族的太平盛世，就是我的第一信念。」
聞言，秦澤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遠子哥想要打造一個屬於人族的太平盛世，所以他才會以八級之軀，謀劃一群九級，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姚遠沉聲說：「公司、異獸、異族……他們都試圖將人族埋進土裡，永不見天日，但他們未曾料到，我們是枚種子。」
「現在，這棵種子已經發芽，並且長成參天大樹了。」
秦澤吐出胸腔中的一口濁氣：「是老大你在給這枚種子不停澆水，它才會生根發芽。」
姚遠搖了搖頭：「不只是我，也是你，也是其它獵殺者，也是群星。」
「是大家的灌溉和精心呵護，才讓種子長大。」
姚遠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秦澤的眼睛。
「秦澤，你的第一信念又是什麼呢？」
肩上不停施加的重力，以及精神識海中雜亂的低語，讓秦澤的腦子變得亂糟糟。
「我……不知道。」
「我不想你死，我不想你的心血付之東流，自從我自世界之樹甦醒後，我在做任何事情前都會想想，如果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我不想讓你丟面子。」
「可能……我真的沒什麼信念，我只是想讓你活。」
姚遠搖了搖頭：「你已經有了第一信念，只是你還未曾發現。」
秦澤臉上滿是茫然：「我真有那個東西？」
區域網里的分身們也在竊竊私語。
「有嗎？我怎麼不知道？」
「話說貪婪算不算是一種信念？」
「如果這也能算的話，那可真是太丟份兒了。」
「遠子哥說有那就一定有，我相信遠子哥。」
「俺也一樣。」
「……」
轟——
幾十道水柱沖天而起，將秦澤和姚遠團團包圍。
每一道水柱中都有一頭海獸，它們虎視眈眈地盯著兩人。
姚遠看著前往攔路的海獸，輕聲說：「飛過這片海，你會找到答案。」
秦澤雙拳碰了碰：「區區海獸。」
飛翔的馬戲人可沒少跟海獸打交道，這玩意要遠比異獸弱。
遠子哥一劍開雲，十幾頭海獸頃刻爆成一團團血霧。
秦澤降下雷神之罰，震爍的雷霆電翻連片海獸。
可海獸仿佛無窮無盡，斬殺一頭就會冒出兩頭，它們如瘟疫般在海面上迅速擴散開。
更重要的，越是後面的海獸實力越強。
與飛翔的馬戲人所遭遇的海獸不同，這些大塊頭都是經過異境強化的，平均實力比異獸還要高出一截。
秦澤面色愈發凝重：「再這麼繼續下去，我們會被困死在這裡。」
此時的場面就像是激活了海獸潮的無盡模式，哪怕殺到力竭，海獸仍舊會源源不斷。
姚遠一劍橫掃，劍氣朝遠處盪開，沿途異獸盡數被攔腰斬斷。
他回頭看向秦澤，微微一笑道：「看來，此行只能陪你走到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