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澤聽到狐狸老者的話很是意外。
他是蠻族最強者，最有可能成為神的人，可他卻把這個成神的名額拱手相讓。
狐狸老者緩緩道：「九幽是天生神體，擁有半神格，他是最合適的。」
大殿內一時間落針可聞，誰都沒有再言語。
秦澤卻是倒吸一口涼氣。
天生神體，還有神格，這又是哪裡冒出來的主角？
「誰說世界是草台班子，我看這戲也挺精彩。」
「九幽該不會是某個神的私生子吧？」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貪婪之神才是主角！」
「你置我遠子哥於何地？」
「大爭之世也就這樣了吧，一個個都太離譜了。」
「……」
念及此處，秦澤忽然發覺他和九幽很像。
他也是神體，神格也是殘缺的。
「蠻族的造神計劃若是可行，我豈不是也可以走這條捷徑？」
現在進度條漲的是越來越慢。
一開始一份遺物能直接百分之十，現在百分之五都是多的。
若能借用蠻族之法成神，可以省下不少時間。
虎頭虎腦說：「九幽的底子是不錯，但想凝聚完整神格，只有通過星門這一條途徑。」
其餘人紛紛看向狐狸老者，好奇他的造神之道。
秦澤也豎起了耳朵，並讓分身們聚精會神，別遺漏一個字。
這一幕，頗像當初聽大賢者傳授火行術的場景。
狐狸老者拍了拍椅子的扶手，緩緩開口道：「鎮魔殿是半神器，當初我族與一位異族星神交換而來。」
「百餘年間，那些對蠻族圖謀不軌者，皆被鎮於殿中，不過這只是鎮魔殿的作用之一。」
這裡坐著的，都是蠻族高層。
他們皆是一臉茫然，明顯對鎮魔殿的事情不是那麼清楚。
狐狸老者食指關節輕輕敲擊著椅子扶手，繼續道：「鎮魔殿還有一個作用，便是徹底煉化所鎮壓之人。」
「他的修為、他的氣血、他的精神力、他的天賦能力……所有的一切都會被鎮魔殿提煉出來，轉化成一種特殊的能量石。」
狐狸老者攤開掌心，其中浮現出一枚三角形血色晶體。
「它是可以用來修煉的，吞噬完全之後，有一定概率繼承前身的一切。」
福瑞們的呼吸漸漸沉重。
他們此刻知道族長為何隱瞞這一消息可。
如果此事傳出，必然會增加不少冤假錯案。
尤其是那些沒有天賦的二代，家長們會想方設法給他的孩子搞到這種能量石。
貓女道：「您是想藉助鎮魔殿的力量，大規模提煉這種東西，然後讓九幽吸收，彌補殘缺的神格？」
狐狸老者微微頷首。
虎頭虎腦皺眉：「先不說鎮魔殿裡現在鎮壓的那些爛蒜不夠，九幽吸收這麼多能量石，您就不怕他走火入魔？」
狐狸老者沉聲道：「鎮魔殿此刻所鎮壓的那些人的確不夠，可若是蠻族的一萬萬武者全部加在一起呢？」
在場的福瑞瞬間睜大了眼睛。
瓊的身子顫了顫，她似乎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內閣會議」。
秦澤內心無比震撼。
和藍炎族的切割世界相比，蠻族的造神方案只能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用全族的武者，來堆砌出一個神明。
成功了還好，若是失敗，蠻族無異於眉毛以下全部截肢。
吞噬哥淡淡道：「這些異族的腦洞一個比一個大，一個比一個狠。」
狐狸老者繼續說：「我的天賦能力是融合，九幽不需要去吸收能量石，我會幫他和鎮魔殿提煉出來的東西直接融合。」
「一萬萬武者的氣血、精神力和修為，就算彌補不了剩下的神格，但比肩神明足矣。」
狐狸老者看向大殿門口，目光透露出一絲堅定：「我不需要九幽去征戰眾神之地，只要守住蠻族這一畝三分地即可。」
「庇護蠻族渡過這場劫難，直到新的武者成長，直到新的成神之路出現。」
「那時，九幽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而在此之前，我們早就完成了屬於我們的使命。」
殿內安靜的可以聽到心跳，每個人都在皺眉沉思著。
秦澤對此事不好評判，設身處地，他是否也會做出同樣的抉擇呢？
詭神與星神間的戰爭愈演愈烈，布道者還在各個世界中肆虐，滅世之劫早晚會落在蠻族的頭頂。
而在這時堆砌出一個大個子，為整個文明撐起一把傘，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秦澤心裡嘆了口氣。
只能說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狐狸老者他們是犧牲，成就出的九幽是守護，後世之人則是在破滅中發展與重新崛起。
秦澤愈發好奇接下來的「劇情」了。
狐狸老者的造神計劃有沒有實現，蠻族又去了哪裡？
蛇女率先開口：「我同意族長的造神計劃，大家舉手表決吧。」
說罷，蛇女舉起右手。
其餘人沒有猶豫，接連舉手。
站得越高，看得越清。
整個蠻族沒有人比當下殿內幾人更清楚蠻族所面臨的局面。
除此之外，他們想不到更好的主意了。
虎頭虎腦撓了撓腦袋：「我們幾個老東西倒是無所謂，但族裡其他武者會那麼樂於獻身？」
狐狸老者笑了笑：「那就需要一個善意的謊言了。」
「為了避免出現紕漏，大家簽紙神契吧，今日之事不能向外透露出半個字。」
一張張契約接連在福瑞們面前浮現，眾人抬手在上面按上手印。
契約之神的神契，違背的人，會死。
波紋在周遭的場景中盪開，秦澤和瓊再次回到了那個空蕩蕩的房間。
秦澤問向一邊的瓊：「計劃執行的沒那麼順利吧？讓我猜猜，長老中出現了叛徒？」
殿內的長老們可不是孤身一人，他們身後還有家族，豈能眼睜睜地看著基業被毀？
瓊面露怪異：「為什麼會出現叛徒？族長和長老都是為族為民。」
「何況，如果你的文明面臨和我們相同的境況，也會做出同樣的決策。」
秦澤難以置信，蠻族上層竟如此鐵板一塊。
他不由得想到了初代大賢者，那時的藍炎族亦是如此。
瓊喃喃道：「計劃很順利，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牆上的水波再度浮現，秦澤和瓊置身於一座熱鬧的廣場上，面前即是鎮魔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