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得本次緬因州釣鱸錦標賽季軍的是......拉吉·古普塔！」
頒獎儀式繼續進行。
拉吉站在人群里，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呆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起喜色。
雖然季軍的獎金只有1萬美金，可加上贊助收入和後續的一些渠道收入，他的純收益能有1萬美金出頭。
對美利堅任何一個中產階級來說，三天時間得到這個收入，絕對是撞大運了。
「趕緊上去領獎啊。」路西恩捅了下他後面。
「啊......好好！」拉吉點頭，然後激動地抱了下路西恩，「謝謝你，還好你幫我從水獺嘴裡搶回了那條超級巨鱸。」
「快上台，快上台！」路西恩笑著推開他。
公眾場合，還有攝像機在拍攝，整這麼膩歪，別帶偏了他的取向。
拉吉快步登上領獎台。
觀眾的情緒持續高漲，碼頭上被喜悅和歡呼填得滿滿當當。
「突——突——突——」
低沉緩慢的聲音從碼頭側面飄來，被歡呼聲蓋住了大半。
路西恩偏過頭，看見一艘白色的巡邏艇正快速靠岸。
船身還沒停穩，穿著警服的人影就從艇上跳下來，是麥可。
他的腳步有些踉蹌，但沒有停頓，急匆匆地跑向頒獎台位置，手裡緊緊握著什麼東西。
路西恩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麥可的臉色有點不好，焦急、震驚、憂慮，這些負面情緒很直觀地掛在臉上。
「看來發生了什麼大事。」路西恩低聲說。
他和麥可共事了大半年，對這位經驗豐富的老警員有些了解，即使面對匪徒，麥可也很少流露出這種神色。
麥可刻意避開人群，貼著碼頭的邊緣繞到頒獎台側面，目光先是看向坤泰。
坤泰目前是代理警長，也是他的頂頭上司。
發生這種惡性事件，按程序來說他應該先向坤泰匯報。
但這次事件很特殊，加上坤泰還是釣鱸賽事的現場負責人，他一時間陷入了遲疑。
十來秒後，麥可收回目光，有了決斷。
他踏上頒獎台側面的台階，走到羅傑副鎮長身後。
「副鎮長，有大事。」他湊到羅傑耳邊，低聲說。
羅傑正微笑著看向台下，聽到麥可的話，他保持著笑容，微微偏過頭，擺了下手，示意下去說。
「怎麼了？」
走到頒獎台後面，遠離鏡頭和人群，羅傑這才開口。
「您看。」
麥可張開手，手心裡握著一台黑色的雲台相機。
他按下播放鍵，屏幕很小，一英寸出頭，但畫面還算清晰。
畫面里，黑田鬼藏站在船舷邊，手裡攥著魚線，依稀能看到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他用力往上拉魚線，水面泛起漣漪，一團灰褐色的東西浮了上來。
羅傑的瞳孔猛地一縮，死死盯著雲台屏幕。
一隻尼羅鱷衝出水面。
尼羅鱷的大嘴張開，兩排黃白色的牙齒一閃，然後畫面猛地傾斜，船身晃動，水花糊滿了鏡頭。
幾十秒後，鏡頭恢復平穩，回到原來的角度。
猩紅色的液體從水下翻湧上來，一團一團地散開，像濃稠的顏料滴進清水裡，慢慢擴散。
船舷邊的那片水域，從渾濁的黃綠色變成了暗紅色，隨著水波晃動，顏色越散越淡，最後和渾水融為一體。
畫面停住了，錄像還在走，秒數一下一下地跳。
但畫面里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恢復平靜的水面，錄像結束。
羅傑盯著暗下來的屏幕，沉默了好幾秒。
他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副鎮長，這台相機是在參賽選手黑田鬼藏的釣艇上找到的，我第一時間來找您匯報，目前沒有其他人看過這個視頻。」麥可瞥了眼他，低聲說。
羅傑仍然很驚訝，似乎還沒緩過來。
麥可苦澀地笑了下，他剛看到這個畫面的時候，比羅傑發愣的時間還久。
「你做的很好，麥可。」
羅傑站在原地，神色有些凝重，伸手把雲台相機從麥可手裡拿過來。
「有什麼判斷？」羅傑緊緊握住雲台相機，「說來聽聽，你是老警員了。」
麥可頓了頓：「根據我對現場的排查核驗，可以明確的是，黑田鬼藏已經遇難了，兇手正是畫面里的這頭尼羅鱷。」
「真死了？沒有生還的可能？」羅傑問。
「除非他是賽亞人，不然死的不能再死了。」麥可回。
羅傑思索了一會，鎮長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或許這就是天意吧。
對他來說，問題的關鍵不在於黑田鬼藏死了，也不在於什麼時候死，而是要把自己的責任制最小化，甚至沒有責任。
他需要足夠的信息，這樣和鎮長匯報的時候，才不至於陷入被動。
於是他繼續問：「這片水域的位置在哪？」
「靠近中游，離主航道遠，已經脫離了賽事劃定的比賽區域。」麥可一板一眼地回答。
他不需要做出決斷，只要提供領導需要的信息。
「也就是說，這名選手違反了賽事的規定？」羅傑看向麥可。
「是的。」麥可點頭，「不僅如此，根據我對現場的排查，還發現了一件事。」
「哦？」羅傑眼睛一亮。
「我在那片水域下面發現了一扇圍網，圍網裡有四條巨鱸，重量都在14磅出頭，這四條巨鱸沒什麼活力，半死不活的，很容易釣上去。」
麥可有條不紊地輸出信息：「此外，在黑田鬼藏釣艇的活水艙里，也有一條巨鱸，14磅出頭，和圍網裡的巨鱸一樣。」
羅傑嘴角一咧，露出一絲笑意：「就是說，有人違反規定，私自在非比賽水域設置圍網，放置巨鱸，干擾比賽？」
「我的猜測和您完全一致。」麥可點頭，「另外，黑田鬼藏正是黑田紙漿廠老闆黑田正男的弟弟。」
「黑田正男，黑田鬼藏，坤泰。」羅傑快速捋了捋，仰頭看著天空，輕聲念出這三個名字。
「或許有什麼利益輸送呢？你說是不是，麥可？」
「之前有人匿名舉報過，坤泰警長和黑田紙漿廠之間有不正當的利益往來，舉報文件還在鎮長手裡。」麥可提醒。
羅傑點了點頭，神色慢慢緩和下來，像一顆棋子終於落到了該落的位置。
「嗯，我知道了。」他看了下頒獎台，目光深沉，「麥可，安排人看住坤泰，等我和鎮長匯報完再做處理。」
「是。」麥可點頭，轉身走進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