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莎白注意到李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欣賞打量著什麼。
被如此注視,她心中那股羞意又悄悄冒了上來。
腦海里不由再一次想起,剛剛穿著睡衣,跟在他身後的情形。
一時間,她的兩隻手也不知該往哪裡放,最後只好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感受著劍柄帶給她的力量。
「怎麼了?有哪裡不對嗎?」
「沒有。」李維笑著搖了搖頭,「這身裝扮很適合你,非常好看。」
伊莉莎白笑了:「我之前也見過許多東方面孔,都是跟隨商船來的,不過我以為你們一般都會很……含蓄。」
李維聳了聳肩:「大部分人都是這樣,但很顯然,我與他們不一樣。」
「沒錯。」伊莉莎白點了點頭,「至少我還從未見過東方巫師。」
也許是越發熟絡,讓伊莉莎白對李維也漸漸沒了防備之心,不再像剛剛那樣緊繃著。
說話間,兩人也出了別墅大門,離開莊園,穿過不算太長的林間小道,來到了皇家港。
還未真正進入皇家港,迎面便是撲面而來的熱浪與焦糊味。
此時的皇家港,已經陷入了一片混亂當中。
街道上到處是燃燒的碎片和倒塌的房梁,火光將夜空映成了暗紅色。
炮聲還在繼續,不時有炮彈從遠處飛來,砸在屋頂上,砸在街道中央,碎石和木屑四濺,到處都是哭聲、喊殺聲、奔跑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像一首失控的交響曲。
伊莉莎白抬起手臂擋住口鼻,眯著眼睛辨認了一下方向,隨即指向不遠處黑暗中模糊的要塞輪廓。
「那邊!」
李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多言,兩人一前一後快步朝要塞走去。
剛轉過一個街角,前方忽然傳來雜沓的腳步聲和嘶啞的呼喝。
幾名海盜從燃燒的房屋後轉了出來,手中提著彎刀和火把,見他們正向這裡靠近,李維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伊莉莎白的手腕,將她拽進了旁邊一條窄巷的陰影里。
兩人貼在冰冷的石牆上,伊莉莎白屏住呼吸,看著那幾道身影從巷口不遠處走過。
海盜們沒有發現他們,腳步聲漸漸遠去,混入更遠處的喧囂之中。
等他們走遠,李維這才鬆開伊莉莎白的手腕。
其實剛才那些話,他也只是說說而已。
魔咒一直都被他藏在袖子裡。
對他而言,在民眾面前使用魔法與否根本無所謂,畢竟他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也不怕惹什麼麻煩,更不擔心被人抓去燒死。
以他的能力,想要全身而退完全是綽綽有餘。
大不了,他隨時都可以回到哈利波特的世界當中。
只不過確實沒有在民眾前暴露的必要就是了。
「我不明白。」伊莉莎白小聲道,「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是說…皇家港只是一座軍港,如果他們想要搶劫財寶,這裡絕對不是明智的選擇!」
李維轉頭看了她一眼:「你知道黑珍珠號嗎?」
「黑珍珠號?」伊莉莎白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我當然知道,事實上,我不止知道,八年前我和父親,在從英國來這裡的海上,曾經看到過那艘船!儘管沒人相信那就是黑珍珠號,但我敢確定,那就是!等等,你是說——這些不死的海盜,都是黑珍珠號上的船員?」
「沒錯。」李維點了點頭,隨即看向伊莉莎白的鎖骨,「一群不死的船員,追隨他們同樣陰險狡猾的巴博薩船長,駕駛黑帆黑船,在海上燒殺搶掠,既然你知道,那想必也一定能明白他們之所以來這裡的原因。」
順著李維的目光,伊莉莎白低下頭,看向了自己的領口。
她當然知道,李維不是在看不該看的東西,而是……
不知想到了什麼,她抬起手,將脖子上一條項鍊從領口拿了出來。
項鍊上面是普通的金鍊,而在下面,吊有一枚大大的圓形金幣,只不過金幣上,雕刻的並非什麼圖案或者頭像,而是一個栩栩如生的——骷髏。
將這枚金幣托在掌心,火光映在上面,骷髏頭的浮雕在明暗之間忽隱忽現,那雙空洞的眼窩仿佛正凝視著誰。
她抬起頭,看向李維,目光中已經有了幾分不知所措:「這些海盜是衝著這枚金幣來的?我還以為——」
「還以為它只是一塊普通的海盜金幣,對嗎?」
不等伊莉莎白再說什麼,李維繼續道:「它不是普通的海盜金幣,而是阿茲特克金幣,金幣上被施了古老的詛咒,任何人只要從石箱中取走一枚金幣,便會被永遠懲罰,不生不死,成為在月光下露出骷髏形態的怪物。」
對於李維的話,伊莉莎白自然是完全相信的,但還是有些不解:「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不要忘了,我是一位巫師。」
兩人繼續前行,穿過一條又一條燃燒的街道,要塞的大門已經不遠了。
就在這時,一聲尖銳的呼嘯從頭頂掠過。
「趴下——」
李維話音未落,一發炮彈轟然砸在兩人前方不到十步遠的地方。
碎石和泥土炸裂開來,火光沖天,熱浪裹著煙塵撲面而來。
伊莉莎白被氣浪推得踉蹌後退,本能地用手臂擋住了臉,等到煙塵稍稍散去,她睜開眼,卻發現面前多了一道由倒塌的牆壁和燃燒的木樑堆成的廢墟,將她與李維隔在了兩邊。
再往兩邊看去,道路狹窄,完全沒有繞過的可能。
「李維先生!」伊莉莎白的聲音穿過火光和煙塵傳過來,帶著明顯的驚慌,「你在那邊嗎?」
李維站在廢墟的這一側,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語氣依舊不緊不慢:「我在。」
「我……我看不到你!」
李維沉默了片刻。
這點小小的障礙,在他眼裡根本不算什麼。
如果有必要,他只需揮舞魔杖,就能讓這些破損的牆壁恢復原樣。
但他並沒有這麼做。
因為……
他又一次感覺到,這個世界在排斥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