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得回家吶
2026-06-24 00:03:21
作者: 佚名
『嗡嗡嗡—』
一頭雄蜂正百無聊賴地在血幽山脈內晃悠著。冬季已至,朔風如刀寒氣砭骨,入目所及皆是白茫一片,哪裡還有什麼靈草靈花可采?說到底,不過是因寒冬降臨,洞穴內培育的『七霞花藤芝』不夠吃了,蜂后便將它們這群雄蜂全都趕了出來,任其自生自滅罷了。這營生,年年如此,只今歲輪到了它頭上。
雄蜂不比工蜂,常年待在巢穴內與蜂后交配,一身戰力與采蜜之能早已消磨殆盡。蜂后嘴上說得動聽,美其名曰放它們出來『磨鍊』,實則本質是『放逐』它們這些老傢伙,好讓那些年輕有勁兒的頂上來。若能尋些機緣,或許還能回去。若覓不到..便只能凍斃於風雪,化作茫茫山脈中的一抔養分。
這便是雄蜂自破蛹之日起,早已註定的悲慘宿命。
『嗡嗡..』雄蜂振翅朝東而去。他感受到了一股微妙氣息,這氣息極為清淡且隱秘,若非金翎烏紋蜂一族的妖蜂,絕計嗅不出來。就即便是同族的妖蜂,不同巢的話嗅到了夜無法讀懂其中真意。
這便是妖蜂一族特有的『信息素』。
這氣息中蘊含的『印記意味』很簡單——往東千里之外,尚有一片能采蜜的花海。乃一階上品『映冬漿蘭』。
雄蜂心頭大振,忙不迭順著沿途印記索覓而去。足足飛八九個時辰後,果真瞧見了片幽藍花海,正散發著蜜餞般的香甜味。但他很謹慎,並沒有著急上去采蜜,而是小心的在周圍盤旋著,繞了幾圈後更是落在枯枝的積雪上,搓著前爪略作歇息。
常年生活在這片山脈中,雄蜂心中非常清楚,這樣的靈花附近,一定潛藏著某種妖獸。眼下還不知對方的境界與跟腳,貿然上去,只能淪為對方大快朵頤的盤中餐。這一等便是數日,雄蜂漸漸焦躁起來。
『娘的!竟比我的耐心還要足!我得回家吶!』雄蜂心中暗恨罵道。他在這附近盤旋了數日,對方肯定早就發現他了,卻始終紋絲不動。
不等了!
雄蜂不再墨跡,直接飛到了最邊緣的一朵映冬漿蘭上,『呸呸..』吐了點口水出來開始搓起了花粉糰子。其實搓花粉沒用,並非是在吸食花蜜。但吸食花蜜需全神貫注,此時的雄蜂只是在偽裝罷了,目的是為勾引裡面的妖獸出來。
他不打算在這裡吸食花蜜,實在太危險了。準備切割幾朵映冬漿蘭背回去。將這些活計交給工蜂們干。
見如此仍不見動靜,雄蜂心頭有了一絲疑惑,難不成這塊沒妖獸?又或是冬眠了?念及至此立刻振翅飛起,爪子一揮,直接將映冬漿蘭的花骨朵割掉。然後是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直到第七多朵,終於,花海中竄出條『寒濤百足蚣』來!
映冬漿蘭是水屬性靈花,而這條寒濤百足蚣顯然也是水屬性妖獸。半丈長的蜈蚣身已不知何時悄然來到了雄蜂身邊,先是張口一吐,打出道水箭來,隨後蚣身如蛇彈跳,一口咬向雄蜂的腹部腰節。
『混蛋!』心頭是又驚且又怒,雄蜂先是偏頭一歪躲過水箭,然後肛口一縮,立刻爆射出一道碩大彎鉤毒針來,迅疾如雷朝蜈蚣射去!『去死!』雄蜂惡狠狠腹誹咒罵。只是不等回過神來,便感覺身下一痛。飛上高空低頭一看,自家第二對的右足已斷掉一大截,且傷口滋滋往外淌黑血。
糟了!我中毒了!
沒想到自家居然也有中毒之日。一時間既悲既氣,乾脆心頭湧起抹狠辣,左足猛地一拽,直接將剩下半截右足齊根拽掉。痛的『嘰嘰嘰』叫喚不迭,身形在高空中搖搖晃晃,差點一頭栽下。
他不過一階巔峰,好在那蜈蚣也是一階後期妖,此刻中他一根毒針,在地上瘋狂扭曲翻滾起來。雄蜂就這樣飛在高空中,冷冰冰的注視著寒濤百足蚣的死期降臨。
半個多時辰後,寒濤百足蚣終於不再掙扎動彈了。但雄蜂怕其詐死,也不急,乾脆落在不遠處的山崖上,耐心等待起來。
這一等便是足足十日,雄蜂才落了下去,隔著蚣身一口將其妖丹咬碎。這才帶著蜈蚣妖軀與七朵映冬漿蘭往回飛去。再多就帶不下了。
數日後回到新蜂巢,雄蜂發現巢內竟有不少似他這般的老雄蜂都有斬獲,一個個排著隊,等著進洞孝敬蜂后大人。雄蜂乾脆也老老實實排起了隊。
隊伍行進速度很快,極少數被留了下來獲得在巢穴內的過冬資格,興高采烈的吱吱而鳴。但絕大多數都再次被趕了出去,顯然斬獲的份量還不夠。
蜂后大人點了點頭。隨後竟用觸角輕觸碰了他一下。這代表著蜂后大人對斬獲相當滿意,甚至決定獎勵他一次交配的機會。
但雄蜂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他現在餓得要死,十幾日沒吃飯了。哪有那方面的心思?不過也不敢表露出絲毫忤逆,乖乖的爬到一旁等待了起來。前面還有兩個雄蜂。看來這兩位與自己一樣,也都獨力斬殺了頭妖獸,否則不可能被『獎勵』!
一個少了根觸角,一個斷了半截翅膀。雄蜂仔細觀察了番,發覺自家只是斷了條腿還算是好的,至少能接受。
對蜂后大人而言,挑選出實力強壯的雄蜂繁衍出優質的子嗣,顯然是頭等大事,這也是他們能夠被留下的原因。
活著回來的雄蜂十不足一,很快洞內便沒了孝敬的雄蜂。第一個雄蜂急忙爬上去,小心翼翼對著蜂后的『儲香囊』扑撻了起來。這其實並非真正的『交配』,只是單方面的『壓榨』。
儲香囊也並非是蜂后的孤陰,她只是等用時才從儲香囊內提取。
過程很短暫,但對三個飢腸轆轆的雄蜂而言,卻顯得格外漫長。輪到他時,又過了一炷香時間。來到蜂后尾部,望著如山巒般高聳的蜂后屁股,對著前兩個剛剛使用後的儲香囊開始了自己的扑撻。
腦海里默默遐想聯翩,足足快半個時辰,他才完成了任務。已累到虛脫,忙不迭朝不遠處的洞穴飛去。
來到這處洞穴,雄蜂拼命擠了上去,趴在一個長條狀的物事上大口朵頤了起來。『嗯!人肉真好吃!』雄蜂一邊吃心中一邊驚嘆。無論吃多少次,他還是覺得美味無比。
是的,它們身下正躺著一個人。準確來說是修士。是那個曾經傷害過它們老巢的那個傢伙的親人?雄蜂不太確定,只覺兩人的氣息很接近。
身下這個人躺在這裡已有一年多了。換而言之,也就是被它們吃了一年多了。當然,每次只被允許吃雙腿和雙手。臉和胸膛是不可以被吃的。等到這個人白骨森森快要死亡時,蜂后大人就會餵些靈蜜給他吃,同時也不許小蜂們再吃。一直等到他養好後,便會讓雄蜂們給他幾針,讓他軟倒於此,接著被吃。反反覆覆的折磨無盡無止。
這一年裡,至少已重複了三次。
期間這個傢伙不是沒掙扎過!他在洞穴內哀嚎、慟哭、逃竄....可每次都會被蜂后大人抓回來。口中嘶吼著『我得回家吶!』之類的話語。漸漸的,已不再掙扎,似認命般躺在這裡,乖乖等著被啃食。
多次『生而復死死而復生』已讓這人族修士的神魂遭到重創。不可抑制的氣息衰弱了起來。可雄蜂知道,他依然沒有放棄。因為他能清晰感知到這人族修士釋放的神識波動。他在呼喚,他在求救....
「豆豆..豆豆...豆豆....豆豆.....豆豆……」
人族修士的神識不停在重複哀呼著一個詞。那好像是另一個人族修士的名字?雄蜂搞不太懂。都過這麼久了,對方還在期盼著有人能來救他嗎?還是說...他篤定口中的這個人不會放棄他?
所以才哀呼不休?
顯然不太可能了。
它們這次的新巢特意遷徙的很遠,為的就是避開人族修士的活動區域。上次老巢的事兒讓蜂后大人氣炸了,幾個月都不吃不喝,一鼓作氣突破到了二階中期。隨後更是將所有小蜂盡數趕出巢穴,去尋找那罪魁禍首的『氣味』。
後來才找到了那處洞府,一直悄然蟄伏了數年。
『咔嚓!』
雄蜂不小心咬斷了人族修士的第三根腳趾,心頭一驚,沒想到這人族修士的骨頭已這般酥脆。只好裝作若無事的吃了起來。幸好沒被蜂后大人發現。否則保不齊他又要被趕出巢穴去了。
『我得回家吶..』
腳趾碎裂的劇痛終於讓身下的人族修士清醒了幾分。神識中的波動也換了內容。雄蜂聽懂了。他之前那句『我得回家吶』,其實就是跟著眼前的人族修士學的。
如果將來能打破血脈桎梏,突破二階築基,突破三階紫府..就可以如人族修士般開口說話了。若能突破四階結丹的話,更是可以化形成人族修士了。
雄蜂一直都知道,那件事過後,蜂后大人的目標一直都是『結丹化形』。她一定要親手捏死那兩個奪其蜂漿戮其子嗣的仇敵!
此仇,不共戴天!
至死方休。
……
三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