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盯上了下面櫃檯里的一件商品。
一件玉製品。
彎彎曲曲帶著鋸齒。
乍一看上去，感覺像一把古代用的那種鑰匙。
玉質顏色發灰。
裡面黑色斑點不少，像是雜誌。
但是，在陳牧的透視眼下，這玩意兒居然散發出了之前楊雯晴說的那種『玉生煙』。
而且相當濃郁。
比楊雯晴戴的玉墜還要濃郁十倍。
陳牧心中一喜。
這個是好東西。
「看上這個了？」
突然，眼尖的關勇留意到了陳牧的目光，索性直接打開柜子，把那件玉製品取了出來，放到櫃檯上。
「看看吧，喜歡嗎？」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陳牧。
一旁的楊雯晴卻不經意的皺了皺眉。
唉！
都提醒他們倆了，不要在裡面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不要關注任何商品。
否則，必被宰。
這個關勇別看表面上笑嘻嘻的，但是絕對是黑心奸商。
他這裡有真品。
不像別家，基本沒有。
但他們家假的更多。
不是沒有假的。
眼看陳牧真的去拿了那件玉製品，楊雯晴只好過去看了一眼，打眼一掃就搖搖頭：「品相太差了。陳牧，想買的話，就買個那種同心鎖。你們倆各戴一部分就好了。便宜，還好看。」
她特意把『便宜』兩個字咬的比較重。
陳牧笑了笑。
也沒說話。
只是拿起玉製品仔細看了幾眼。
嗯！
舒服！
隨著玉製品的接近，隨著『玉生煙』的揮發，陳牧能明顯感覺到雙眼的舒適和溫潤。
而且，完全沒有太陽穴的刺痛感。
雖然不知道這裡面的奇怪物質能揮發多久，但這玩意兒對自己來說，是真寶貝。
於是，陳牧抬頭看向了關勇：「這個多少錢？」
楊雯晴一臉無奈。
還問？
關勇臉上露出了會心一笑。
他幹這行這麼多年了，眼神那叫一個刁。
什麼人對哪個感興趣，他一眼就能看出來，甚至能看出你是不是真要買這個東西。
他給陳牧拿商品出來，就是認準了陳牧會買。
雖然這把鑰匙品相不好，也不是啥好玩意兒，可這東西不是自家作坊出品的，是實打實在外面農村個人家裡收來的。
五十塊錢打包了一堆。
買玉製品是不是真品不重要，重要的是眼緣。
所以，關勇看著陳牧笑的春風燦爛：「三萬。」
「勇哥，好好給價。」
楊雯晴一聽，立馬坐不住了，直接說了一句：「倆都是學生，剛上大一，哪兒有那麼多錢？」
「呵呵，成。」
關勇知道楊雯晴肯定會開口，等的就是她開口：「楊老師，可以給個底價。但是，你得幫我個忙。」
「什麼忙？」
楊雯晴眉頭直皺。
「嘿嘿，其實簡單。」
關勇笑嘻嘻的說：「市場外面新開了一家火鍋，我請你吃頓飯。賞個臉，行不？」
楊雯晴：「……」
就知道他。
給個杆兒他就能爬上來。
就在楊雯晴猶豫的時候，陳牧突然笑道：「三萬就三萬。」
關勇一愣。
楊雯晴也趕緊勸了一句：「陳牧，哪有你這麼買東西的？你……」
「沒事，楊老師。」
陳牧笑著打斷她，接著突然轉身踢了踢腳下一塊足球大小的石頭：「老闆，這是啥？」
「翡翠原石。」
關勇懶洋洋的回了一句。
「翡翠原石啊。」
陳牧喃喃著，雙眼微眯。
嗯！
漂亮！
真好。
關勇微微一笑：「正宗老帕敢的黑烏沙。十萬，要不要？」
「拉倒吧你，勇哥。」
楊雯晴實在忍不住了，用腳踢了一下：「這要是正宗的老帕敢，你就這麼隨便往牆角堆？」
「楊老師，你看你這……」
關勇也不在意，只是用那雙小眼睛猥瑣的瞄著楊雯晴，意思是你也不能老這麼拆台啊。
我還做不做生意了？
楊雯晴可不管那個，畢竟陳牧和張欣妍是她的學生。
「陳牧，翡翠原石這東西，一刀窮一刀富。有時候一刀下去，棺材板都給你釘死了。」
「這句話我聽過。」
陳牧笑了笑：「楊老師，一般這種石頭得多少錢？」
「為啥非要石頭？」
楊雯晴狐疑的看著他：「那上面的同心鎖雕工質量都不錯，你要是想買個紀念品，我幫你挑一個。」
「不用，那些同心鎖看著就沒感覺。」
陳牧隨手指了指張欣妍：「要是能開出翡翠來，我想給她做個吊墜。」
張欣妍頓時臉一紅。
媽耶！
在老師面前秀恩愛？
會不會死得快？
楊雯晴也是一愣。
心想這臭小子，在我這個不婚族面前秀恩愛，還餵我吃狗糧？
真不想管你。
可是一般戀愛中的小年輕都沒有智商。
這小子要是真上頭了，肯定挨宰。
楊雯晴無奈的拍了拍地上的原石：「真正的老帕敢黑烏沙，皮殼是黑中透亮，像塗了一層蠟，有油脂光澤的。」
「但是這個，皮殼乾澀發糠，摸上去都喇手，這叫『死皮』。」
「還有石頭上星星點點的這些綠色，外行叫松花，內行叫『膏藥癬』。」
說著，抬頭看了一眼關勇。
那意思是，你好好給價格，別以為我真看不出來。
「真正的活癬是綠隨癬走，有癬就有高綠。」
「但是這個呢？綠色發枯，發死，這一星半點的綠，在行里有個詞，叫『鬼眨眼』，就是逗你玩的意思，讓你以為裡頭有滿綠，切開可能就指甲蓋大點的綠點，然後全是干白肉或者直接就是狗屎底。」
聽到這，陳牧一扯嘴角。
看著關勇問了一句：「老闆，現在多少錢？」
「呵呵。」
關勇皮笑肉不笑的說：「給兩萬得了，我跟楊老師都是朋友。你要，就給你個朋友價。」
「兩萬？」
楊雯晴站起身來，沒好氣的說：「勇哥，實話實說，這料子當賭石，它就是徹頭徹尾的『神仙難斷』。當觀賞石人都不要。皮不黑、形不奇，擺家裡都嫌丑。唯一的用途，就是給新入行的學徒當個反面教材，告訴他們這世上還有這麼標準的『磚頭料』。你說對不對？」
關勇也沒轍了，看著楊雯晴一攤雙手：「那你說多少錢？」
「300塊，友情價。」
關勇頓時瞪大了眼睛：「多少？」
「300。」
楊雯晴說完，看著陳牧招招手：「多一分你都別買。」
「成。」
陳牧笑著點點頭：「楊老師，我聽您的。」
說完拉著張欣妍的手扭頭就走。
「哎哎哎？」
關勇連忙急道：「這個呢？你不要啦？」
他拿著那件鑰匙型的製品。
「那個啊……」
陳牧回頭一本正經的說：「楊老師說這石頭就值300，我信。但你不賣，那我就覺得你這個人不地道。所以那個也不要了，肯定被坑。」
「嘿！」
關勇都無語了。
眼看人家真要走，趕緊過去攔在前面，哭笑不得的說：「成，300給你了。這行了吧？楊老師這面子，我肯定給啊。」
「確定？」
「確定。」
「好，成交。」
陳牧終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