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
陳牧徹底忙碌起來。
在手機上各種採購，準備先把店鋪裝飾起來。
說實話。
以現在眼睛的進化程度來看，就算真的不上大學，當個小老闆，這輩子也吃喝不愁。
賭石？
一眼看穿。
何來『賭』這一說？
於是陳牧徹底拋開了被開除的情緒，開始經營店鋪。
……
遠處。
兩個人坐在一處冷飲攤旁邊乘涼。
其中一個時不時拿著望遠鏡瞄兩眼。
「豪哥，他好像沒啥異常情緒啊。」
「他在幹嘛？」
「搬東西。」
「搬什麼？」
「他好像買了不少裝飾物，用來裝飾店鋪的。還有各種柜子，架子之類的玩意兒。」
「神經病。」
徐志豪一臉匪夷所思。
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皺著眉頭百思不解。
陳牧這小子真沒有疑點嗎？
被開除了，他居然沒跟霍青山在一起，反而跑到古玩市場開起了店鋪？
啥情況這是？
他到底是不是『少爺』？
霍青山嘴裡的『少爺』到底是個什麼梗？
徐志豪想的頭大，索性站起身來，踢了身邊剛入職沒多久的小同事孫豐一腳：「你繼續盯著啊。」
「哎？豪哥，你干哈去？」
「看看原石。」
「豪哥，你要賭石啊？」
「我賭個屁啊，我都不懂。就是隨便看看。」
說完徐志豪就走了。
孫豐撓了撓頭，只好繼續端著望遠鏡看著遠處的店鋪。
結果剛看了一眼就渾身一僵：「我靠。」
遠處店鋪門口。
陳牧正衝著他勾手指呢。
好像看到他了。
孫豐剛入職沒多久，心理素質還是差了點，驟然被發覺，嚇得立馬放下望遠鏡躲了起來。
見鬼！
他怎麼發現自己的？
距離這麼遠，而且中間隔了那麼多攤位和建築，他怎麼可能看見自己？
不會是自己眼花了吧？
孫豐想了半天，終於深吸一口氣，再次換個角度，端起望遠鏡看了過去。
哎？
人呢？
臥槽，人盯丟了。
……
某處翡翠攤位前。
徐志豪百無聊賴的看熱鬧。
攤位上有人在買原石。
一邊看一邊跟攤主吹牛逼，加討價還價，來回拉扯的風生水起，看的徐志豪也是心癢難搔。
他也缺錢。
這個時代，普通人哪有不缺錢的。
誰家孩子上學不是個無底洞？
但是以徐志豪現在的職位，一個月掙那仨瓜倆棗的，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所以，他也有個發財夢。
賭石這玩意兒，就是一種賭博。
十賭九輸。
誰都知道。
可道理是一回事，真碰上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買原石的哥們看的好好的，他挑中的那塊應該是能出個冰種，因為開了窗，打光也能看到有貨，但就是價格談不攏。
石頭不大，兩公斤左右。
徐志豪是不懂石頭的，但是也聽到了一些說辭，比如『皮殼呈黃褐色，翻砂細膩，開了一個拇指蓋大小的窗口，窗口下打燈綠汪汪的，水頭極長』之類的術語。
那個人說冰種應該是跑不掉了。
結果倆人價格始終談不攏。
雖說也開了窗，但並沒有開到位。
這種就是拿來賭的。
買家要兩萬二拿走，賣家非要兩萬八，不能再講了。
倆人就在那兒扯來扯去。
徐子豪一開始也沒想著買這玩意兒。
畢竟他很清楚賭石的風險。
而且，就算兩萬二能拿，對他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他現在的卡里，就只有四萬來塊錢。
前幾天剛交了閨女的鋼琴班費用，還有他媽腰疼的理療費，外加房貸車貸信用卡。
反正手頭是真緊了。
剩這四萬多哪敢隨便花？
現在買包煙都得挑最便宜的兩塊五一包的大前門。
憋屈啊。
所以，徐志豪只是單純的看熱鬧，外加對翡翠有點興趣。
結果，買家和賣家嗆嗆半天，嗆嗆急眼了。
攤主一句『沒錢就別買』，直接把買家給氣急了。
扔下石頭罵了一句國粹就走了。
攤主也伸脖子罵。
買家一步三回頭的罵。
徐志豪：「……」
要不是自己今天便衣出來的，那真得勸勸。
等買家徹底消失在遠處，攤主這才把石頭收回來，嘟囔了一句：「缺心眼。兩萬八還嫌少。你這麼有把握，切出冰種來，那就值十幾個。這不傻缺麼？你說是不是？」
他最後問的是徐志豪。
因為徐志豪一直在看熱鬧。
「呵呵。」
徐志豪也不知道該咋回答，只好呵呵笑了笑，瞄著那塊石頭說：「這玩意兒畢竟有賭的成分在裡面。兩萬多也不是小數目了。」
「話是這麼講。」
攤主隨手拿起石頭一顛：「但是賭石賭石，賭的不光是運氣，其實也是眼力和經驗。剛剛那哥們，人家是搞地質的。你知道吧？」
「就他手腕上戴的那串南紅，那都個個是極品。」
「還有他脖子上戴的冰飄花，絕對值十五六個。」
「他是懂的。」
「可也忒特麼摳門了。」
「我這窗都開到這地步了，他自己都說能看出來有東西。結果差六千塊就死活不讓了。」
「你看著吧，他一會還得回來。」
「跟我這兒玩欲擒故縱呢。」
攤主把石頭又放回去了。
徐志豪心裡一動。
一會還會回來？
他回頭看了兩眼。
哎呀？
徐志豪眉梢挑起來了。
剛剛那個男的，好像的確沒走，他站在大概三十米左右的另外一個攤子前，好像在看什麼。
但時不時就回頭瞄一眼。
按照自己當刑警的經驗，他好像真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所以……
徐志豪突然上頭了。
他轉身衝著攤主一伸手：「石頭給我看看。」
攤主瞄了他一眼：「你？」
「我怎麼滴？」
「不是，不怎麼地。」
攤主隨手把石頭遞過去：「我看你蹲這兒半天了，以為你就是看熱鬧呢。怎地？你也喜歡這個？」
「呵呵，隨便看看。」
徐志豪把石頭接過來了。
入手沉甸甸的。
今天下雨，這石頭上都是水，都不用噴水了。
「燈借我看看。」
攤主隨手把燈遞了過去，一臉無所謂：「隨便看，怎麼看怎麼有。」
徐志豪接過燈，也學著人往皮下照。
左看右看。
其實他不會看。
但是照到窗口的位置，也真能看到裡面很透，像是透著綠色。
看著是真漂亮。
徐志豪就像魔怔了一樣，一邊惦記著遠處那個『欲擒故縱』的買家，一邊衡量著卡里的餘額。
就算兩萬二能拿下，對自己來說也是個沉重的負擔。
可是，這塊石頭人家看半天了。
一個搞地質的。
能出錯麼？
萬一切出來真是冰種，那不得值個十幾個？
徐志豪越想越心跳加速。
猶豫片刻。
他猛然抬起頭：「老闆，你再給讓點，我真拿了。」
老闆『訝然』的看了他一眼。
臉上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