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陳牧睡不著。
一個人坐在豪華的書房裡,呆呆看著天花板。
偌大的平西王府酒店,此刻就跟鬼蜮一樣,靜的沒有一點聲音。
陳牧不喜歡這裡。
就算它再豪華,就算它價值上百億,對自己來說,也遠不如跟張欣妍窩在租房裡來的舒服。
坐了半天,實在心煩意亂。
陳牧索性閉上了雙眼。
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了白天時用【技能復刻視覺】複製下來的『先天功入門級』。
這玩意兒好使麼?
有啥效果?
念頭一起,注意力立馬集中在了體內。
隨著精神高度集中,他突然就感覺到了,小腹深處,好像有個東西在轉。
很小,很慢。
就好像……
一滴水在碗底打轉。
陳牧驚訝了。
不會吧?
這效果也太誇張了。
白天才複製下來的能力,晚上就有效果了?
雖然這個旋轉的小東西跟霍青山丹田裡的那個氣旋簡直沒法比,可它畢竟是存在的。
甚至能『看見』它的軌跡,是從丹田往下,沿脊柱爬上來,過頭頂,再從正面沉回去。
它自己在跑。
而且一直自動的不停在旋轉。
陳牧終於樂了。
他的【技能復刻視覺】,複製下來的是完整的技能,完全不需要他再領悟了。
自氣旋成型之後,它自己就開始轉了。
就像發動機點火之後不用再擰鑰匙,它自己就會轉動起來。
小是小了點。
可這樣夜以繼日的自行旋轉下去,自己是不是將來有一天也能擁有像霍青山那種程度的氣旋?
那就是所謂的『內力』吧?
陳牧咧嘴一笑,就這樣緊閉雙眼,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到了那個內循環上,『看』著它一圈又一圈的旋轉。
越轉越順。
同時,陳牧的身體開始出現細微的變化。
皮膚表面滲出一層薄薄的油汗。
不多,但黏。
耳朵好像也變靈了。
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沉穩有力。
甚至前所未有地清醒,困意全無。
某一刻。
就在陳牧安靜到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時,突然耳朵里傳進來一個極其細微的震動聲。
像是……地下敲擊的悶響聲。
陳牧渾身一震,猛然驚醒過來。
什麼聲音?
陳牧睜開雙眼,看向外面。
外面一片漆黑。
萬籟俱靜。
院子裡能聽到風吹落葉的聲音。
還有遠方長街偶爾傳來的汽車喇叭聲。
陳牧狐疑的看著周圍。
他開啟了【夜視】的能力,所以即便午夜時分,在他眼中也開始變的亮如白晝。
這鬼地方不會鬧鬼吧?
清朝的冤魂?
陳牧起身走了出去,開始在庭院中四處遊走。
差不多轉了一圈也沒發現有異常。
回到書房,陳牧心中狐疑,難道是剛剛『練功』時走火入魔了,產生了幻覺?
畢竟那種能力是偷來,不是正兒八經學來的。
難道出岔子了?
不能吧?
就在這時,耳邊再次傳來一個沉悶無比的震動聲。
就像什麼東西摔在了地上。
但是距離很遠。
或者是隔了厚厚的土層的感覺。
這種聲音,換了是白天,或者之前沒『練功』的狀態,估計根本就聽不到。
陳牧心中一動,低頭往下看。
雙眼切換【分層透視】。
這一看真把他嚇了一跳。
臥槽!
這酒店竟然有三層地下結構?
第一層是地下停車場,第二層是地下倉庫,第三層……
我尼瑪!
陳牧看的瞠目結舌。
第三層居然有人。
還是很多人。
龐大的地下空間,被分割成了三十多個小隔間,這三十多個隔間圍繞中間一個訓練場地呈環形分布。
有點像是太極八卦的格局。
就現在,那下面燈火通明的。
三十來個人聚在下面。
男男女女。
其中有兩個人在摔跤。
其他人則三三兩兩的聚在周圍看熱鬧,甚至一邊喝酒一邊看熱鬧。
那兩個摔跤的人,身手是真敏捷。
力道也大的驚人。
這時,其中一個被另外一個再次狠狠摔在地上。
陳牧的耳邊也又一次傳來了那種沉悶的撞擊聲。
哦!
原來是這個聲音。
陳牧心中恍然。
這下面的三十來個人,估計就是之前在平西王府聚集的那群清道夫。
搞了半天,霍青山所謂的『遣散』,就是這意思?
耍自己呢?
遣散就是從地上轉到了地下?
他們繼續瀟灑?
然後隨時出去接任務?
接完了任務再偷偷溜回來?
以後自己特麼要是住在這裡,要是一直沒發現這個秘密,豈不是給這群清道夫當了擋箭牌?
陳牧的臉黑了。
霍青山這老逼登,搞這種把戲?
雖然他身上有【對陳牧忠誠度暴漲100%】這種標籤,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他對自己的忠誠度,完全來自於對『邪神陳鋒』的崇拜。
那不代表他真的忠於自己。
就贈送平西王府這件事,他肯定有歪心思。
不然為什麼還要讓這些清道夫留在這裡?
偷偷摸摸的?
陳牧眯著雙眼,仔細看著下面那群人,他們仗著地下三層空間的隔音效果極佳,在下面喝酒嬉笑,角斗娛樂。
這畫面簡直諷刺。
陳牧隨手掏出手機,準備給薛正陽打電話。
可是正準備撥號時,又停住了。
曝光這裡,頂多是抓一批清道夫。
霍青山和黑色帝國還在。
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陳牧皺眉沉思,又緩緩放下了手機。
片刻之後,他關上了【分層透視】能力,拿起手機給江明遠發了條信息。
……
翌日。
天氣放晴。
一大早,校外囤貨倉庫的門被推開。
一進去,李春嬌就嚇了一跳,一聲尖叫:「天呢,你們倆……昨晚就在這裡睡的嗎?」
「唔。」
蔣夢慢慢從貨物堆里爬起來,一臉痛苦的揉著後背和大腿:「嬌嬌,你來了?」
「你倆咋不回家啊?」
李春嬌跑進來,看著一動不動躺在角落的張欣妍:「她不會涼了吧?」
蔣夢回頭看了一眼:「涼沒呢?」
「沒有。」
張欣妍緩緩睜開雙眼,眼神空洞的回了一句:「我屬小強的,命硬的很。」
「妍妍,你……好憔悴啊。」
李春嬌看著形容憔悴的張欣妍直咋舌。
「唉!」
蔣夢一臉無奈的嘆了口氣:「嬌嬌,你說我命苦不?她失戀,我跟著遭罪。晚上都不回家睡了,非要在這兒打地鋪。這到底是折磨誰啊?」
「妍妍?」
李春嬌湊到張欣妍身邊:「你……還過不去這個勁兒啊?要不,咱們仨去發泄一天?反正今天周日,休息一下。」
「怎麼發泄?」
張欣妍雙眼無神的看著她。
「咱們去……聯誼?」
「沒興趣。」
「去酒吧喝酒?」
「嫌吵。」
「那找個地方健身?」
「太累。」
「去蹦極?」
「不敢。」
「……那你想幹嘛?」
李春嬌一臉無奈的看著她。
張欣妍看了她一眼,突然呆呆的說:「要不……咱們找個東北浴池,去搓澡吧?」
李春嬌一呆:「搓……搓澡?」
「行不?」
李春嬌眨了眨眼,扭頭看向蔣夢:「你去不?」
蔣夢一臉詭異:「讓別人給搓?」
李春嬌點點頭。
蔣夢的臉都垮了:「全身光著?」
李春嬌:「不然呢?你穿著褲衩搓啥呢?」
蔣夢想死的心都有了:「為什麼你們東北人喜歡這個?讓人家看光光了舒服嗎?而且聽說……還要掰開搓?還……還戴著搓澡巾像刷卡一樣來回……」
「stop!」
李春嬌一聲喊,一臉無語的看著她:「你別說了,再說我都不想去了。但是為了妍妍,我決定犧牲一下我嬌嫩的肌膚。」
蔣夢:「……」
李春嬌:「你必須去,沒得商量。」
蔣夢突然皺起了眉頭,慢慢站起身來,看著門口的方向神情冰冷的說:「那個人來了。」
李春嬌和張欣妍一愣。
同時看向門口。
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個人。
一個……穿著道袍,卻戴著墨鏡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