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正陽看向了陳牧。
尷尬了。
陳牧心裡狂呼,千萬別找自己。
主要是沈岳霖還沒走出去呢。
不能穿幫啊。
只可惜……
跟著薛正陽一起的鄧子軒這個時候來了機靈勁兒,一看領導瞄著陳牧,雖然這傢伙不是任務目標,但一看這貨在私密會議室里還戴著口罩帽子和眼鏡,賊頭賊腦的,肯定不是啥好人。
於是,鄧子軒過去了。
直接站在陳牧面前,直視著他的雙眼:「你好,麻煩你身份證看一下。」
陳牧一頭黑線。
大爺的!
顯著你了?
你領導也沒說話啊。
無奈之下,陳牧只好沙啞著嗓子說:「身份證沒帶身上。」
鄧子軒眉頭一皺:「叫什麼名字?」
陳牧:「姓陳。」
鄧子軒:「……」
陳牧:「……」
鄧子軒眉頭緊皺:「名字呢?」
陳牧:「……」
這個時候,剛走出門口的沈岳霖都停住了腳步。
回頭看著裡面。
顯然,他也想聽聽這個『大師』的真名。
現場氣氛詭異了。
陳牧始終沒吭聲。
鄧子軒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眉梢一挑,剛想說話,結果薛正陽突然走了過來:「小鄧,帶沈先生下樓。」
「薛隊,他……」
「執行命令。」
薛正陽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是。」
鄧子軒沒招了,轉身走出了休息室,看著直勾勾盯著裡面的沈岳霖說了一句:「走吧,沈先生。」
沈岳霖沒吭聲。
只是深深看了陳牧兩眼後,終於轉身離開了。
他一走,陳牧這才鬆了口氣。
結果,薛正陽就站在了他面前,擋住了他的視線,狐疑的看著他的雙眼:「我們是不是認識?」
陳牧:「……」
薛正陽見他不吭聲,表情越來越嚴肅:「會議室里還遮遮掩掩的,你到底叫什麼……」
「薛隊,咱能小點聲不?」
陳牧無奈的恢復了本來的音色。
「陳牧?」
薛正陽愕然一愣,一臉懵逼的看著陳牧走過去關上房門,然後眼睜睜的看著他摘掉口罩和眼鏡。
「你怎麼……」
「我有事。」
薛正陽突然臉一黑:「陳牧,你開什麼國際玩笑?沈岳霖的身份信息,還是你給我的。你竟然跟他在這裡……你在搞什麼?」
「噓!」
陳牧連忙衝著他『噓』了一聲。
開著透視眼往外瞄了幾眼後,這才把薛正陽拽到沙發前坐下,接著一本正經的說:「我真有重要的事。」
「你少跟我打馬虎眼。」
薛正陽氣道:「你什麼重要的事需要藏頭露尾的跟沈岳霖在這裡……等會,所以沈岳霖也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陳牧點點頭:「對。」
陳牧:「……」
薛正陽:「……你不會就是那個會看事的『大師』吧?」
陳牧乾咳了兩聲:「咳咳,鄙人不才,這個大師正是區區在下鄙人我。」
薛正陽:「……」
陳牧眼見薛正陽面色不善,連忙正色說道:「薛隊,我實話實說了吧,我見沈岳霖,是為了救肖春山。」
薛正陽一呆:「救誰?」
「肖春山。」
「你……咋救?」
陳牧聳了聳肩:「咋救就不細說了。這涉及到很多醫學知識,你也不懂。反正,我或許有辦法,可以試一試。」
薛正陽一臉黑線。
我不懂?
合著你懂?
你一理工科學物理的,怎麼還懂醫學知識?
連植物人都你都能治?
薛正陽就感覺每次跟陳牧打交道,自己的智商好像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咋就這麼多門道?
層出不窮啊?
薛正陽抹了一把臉,有些疲憊的說:「陳牧,你已經恢復學籍了。你現在是未來的特招警員,說話做事要有分寸。」
「我知道。」
陳牧也是無奈的說:「但是像沈岳霖這種人,他是不會跟正規渠道說話的。他只跟『大師』說話。」
「你真是大師啊?」
「真是。」
「你還給他算命?」
陳牧笑了笑:「他的命數早就定了。我其實只是用一些信息來跟他做個小小的交易。或許,可以救肖部長。」
「你真能救肖部長?」
「我想試試。」
「植物人你都能救?」
「要是找對方法,應該就可以。」
薛正陽無語了。
心累!
說了半天,他依然還是老樣子。
滴水不漏。
既不肯定,也不否定。
這小子絕對是tm當臥底的料子。
算了!
薛正陽長出一口氣,看了看時間:「行了,我也沒工夫跟你閒扯淡。今天我帶沈岳霖回局裡,就是因為你給我的情報。」
「但說實話,我只查到了他的入境異常和他那家已註銷的邀請公司。」
「這些能扣他十二小時。」
「超過十二小時,如果問不出新東西,他律師一來,我必須放人。」
「你還有什麼我需要知道的,現在說。」
陳牧眨了眨眼。
現在的局勢很清晰,薛正陽手裡的牌不夠。
他知道,薛正陽也知道。
但這不是今天的重點。
今天的重點是,沈岳霖已經在健身中心留了監控記錄,被警方帶走的事也會在他的律師圈裡留下痕跡。
這些足夠打亂沈岳霖在燕北的行動節奏。
而陳牧需要的,正是這個時間窗口。
所以,仔細斟酌了一下,陳牧這才緩緩說了一句:「沈岳霖近期可能會組織一批人,去動人民公園下面那個遼代古墓。」
「你確定?」
薛正陽渾身一震。
「基本上可以確定。」
陳牧點點頭:「但不是他自己動手,是他雇的境外團隊。具體時間我不知道,但應該很快。你扣他十二小時,至少今晚他沒法指揮。」
薛正陽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他沒有追問情報來源。
因為習慣了。
問就是『掐指一算』。
刑警做到他這個份上,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夠了。
「行。」
薛正陽點點頭:「你現在跟我回局裡一趟。」
陳牧一呆:「我不能跟你回去。我偽裝身份,就是為了跟他接觸。你把我帶回局裡,他的律師一定會查到。到時候我這個身份就廢了。」
「我知道你在擔憂什麼。」
薛正陽轉身一招手:「你別忘了,健身中心的人都知道沈岳霖是來見『大師』的。如果我就這麼走了,把你這個身份不明的人落在這裡,不聞不問。你覺得正常麼?」
陳牧:「……」
「身份核查必須做。」
薛正陽回頭看著他:「我會讓小鄧單獨帶你,在另一輛車上,不進審訊室。到了局裡,做完身份登記,你就走。沈岳霖不會知道你被帶去哪兒的。」
陳牧想了想,點了點頭。
他把口罩和帽子重新戴上。
兩人往門口走去。
當陳牧的手搭上門把手時,薛正陽的聲音突然從前面傳來。
「陳牧。」
他沒回頭,只是用一種很嚴肅的聲音說了一句:「下次再有這種行動,提前跟我通個氣。你是特招警員,不是孤膽英雄。明白嗎?」
陳牧沉默了片刻。
「明白。」
說完,倆人走了出去。
樓下上車時。
已經坐在車裡的沈岳霖眼睜睜的看著『大師』進了另外一輛警車,眼中露出一絲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