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銀杏端著的魚,王氏使勁的吸了吸鼻子。
「嗯,香。」
難怪聞著這麼香。
原來這死丫頭燉魚了。
「正好你來了,那就不用我送了。」
銀杏將魚放到了籃子裡,又蓋上了蓋子。
「你來有事兒啊?」
沒事娘是不會來的。
「嗯,我聽說你要帶著大伙兒去買棉花?」
「嗯呢,咋的了。」
「你是不是虎,帶他們去買幹啥,你先去跟老闆通個氣兒。
從裡面抽點好處,誰白給他們干那玩意兒啊!」
這死丫崽子就是一點心眼子都沒有。
這麼好的賺錢機會,咋就不使呢!
「抽啥抽啊,都是鄉里鄉親的。
大夥也都不容易,我能掙那昧良心的錢嗎?」
銀杏一屁股坐了下來。
大伙兒能做起棉花的被子不容易。
她能占這便宜嗎?
「咋不抽呢!這大冷的天兒,誰給他們白跑啊!」
「不就是進趟城嗎,也不搭啥!」
「啥不……」
「娘,這事你就別管了。」銀杏打斷了王氏的話。
她可沒有那麼大的臉。
「你隨你那個虎爹!」王氏氣的剜了她一眼。
這死丫崽子跟她那個虎爹一個味兒。
都虎透腔子了。
「你是不是沒別的說的了!」銀杏也瞪著她。
一來就沒好話。
「咋沒有呢,我還有別的事兒呢。」
「啥事兒?趕緊說。」
兩日沒事,第三日早早的。
指定沒啥好事。
「那啥,你明兒個跟他們進城,再買兩匹料子回來。」
「幹啥呀!」
「你大哥二哥的衣服舊了,我想給他們換兩身新的。」
這段時間老大和老二老吵吵衣服太破了。
想著他們在廠子裡乾的不錯。
那就給他們整兩身新的。
「他們做新衣服你找我幹啥!」銀杏的臉黑了。
就曉得娘來沒好事。
「你有這個條件,再說他們是你親哥。
你給他們做兩身新衣服咋的了!」
這死丫崽子咋這麼摳呢?
「他們是我親哥,也是差點沒整死我的。」
「那都多長時間的事兒了,還老提他幹啥?」
這死丫崽子咋這麼記仇呢?
「我這輩子都記得。」銀杏吸了吸鼻子。
一想起那段時間的流言蜚語。
這心裡就成是難受了。
「我都把他們給收拾了,你還記啥仇!
再不咋的,他們也是你親哥,你明兒個去城裡再買兩匹布回來。
給他們做兩身新衣裳,往後他們不就念著你的好了。」
這死丫崽子咋這麼計唧呢?
「念我的好?哼!」銀杏嘲諷的扯了扯嘴角。
「前些日子我給了你們一套馬車,還給你們拉了那麼多棉花和布料。
也沒聽他們念我好,反倒還聽到了不少埋怨。
說我摳搜、給的東西不如給別人的多。」
當時聽了之後,心裡別提多生氣了。
要不是六嬸子攔著。
早去把東西都要回來了。
「你聽誰瞎逼逼的!哪有的事兒呢!」
王氏瞪著銀杏。
也不曉得哪個爛舌根子的,把這話傳出去了。
「行了,別跟我說那沒用的了,這衣服我買不了。
願意買你自己拿銀子去買。」
「你那麼有錢,還能差這兩身衣裳嗎?
給他們買了還能咋的呢?」
「我就差,買不了。」
咋對他們好都白扯。
那往後就別尋思了。
「那你就一個人過好日子,不管我們了是嗎?」
王氏也急了。
這死丫崽子也太不是東西了。
自己過上了好日子,也不說惦記娘家。
「我哪不管你了,那這是誰給你買的?」銀杏抻了抻孫婆子身上的新襖子。
這裡外哪一件不是她給的。
「這才多少!」王氏打開了銀杏的手。
這才給多少東西呀!
「這還少嗎?前些日子我給你拉一車呢!」
給娘多少也不知足。
「那,那既然都給那麼多了,還差兩套衣裳了嗎?
你就給你大哥二哥一人做一身唄?」
「不給。」銀杏果斷搖頭。
「我孝敬我爹娘是應該的,但不該別人的。
憑啥給他們做呀!」
「總別人別人的,他們是你大哥二哥!」
這死丫崽子,淨說這外道的話。
「等他們啥時候有個當哥的樣兒再說吧!」
一想起他們幹的那些事兒,這心裡就難受。
他們都沒有個當哥哥的樣。
自己還惦記他們幹啥?
「你還……」
「行了,你別說了。」銀杏打斷了王氏的話。
「你要再提這事兒,往後啥我都不給你了。」
上次給他們拉了那麼多東西。
連一句好話都沒有,背後還嚼舌根子。
就這麼不知足的,咋搭都白扯。
「你個……」王氏正要開罵。
但一想起這死丫頭的脾氣。
眼珠子轉了轉,嘴一撇,抿起了眼淚。
「你個死丫崽子!咋能這麼沒良心呢!
當初你下生時要了我半條命。
見你是個丫頭,都說長大了是賠錢貨。
大夥都勸我把你埋了。
是我捨不得硬把你留下的。
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
你可倒好,如今有能耐了。
就成了狼崽子,一點也不知惦記娘家……」
王氏絮絮叨叨了起來。
也不知是心裡真憋屈,還是怎麼的。
還真擠出了幾顆眼淚疙瘩。
瞧著娘這是換招子了。
銀杏想了想,也捂住了臉跟著學了起來。
「命苦也是我命苦啊!
打我記事起就跟著你們幹活。
進山里迷了路,家裡五六口子,
也沒有一個人去找我的。
幸好我自己找回來了,要不然都得死在外頭。
可受寒傷了身子,自打知曉我不能生孩子之後。
就想著多多賺錢,想著等老了有錢花。
如今我自己賺到錢了,婆家婆家想搶。
娘家娘家想霸占,連親哥哥都想整死我。
我命咋這麼苦呢,嗚嗚嗚……」
嚎著嚎著,竟然也擠出了幾顆眼淚疙瘩。
一想起小時候受的那些苦。
這心裡還挺難受的。
瞧著這死丫頭哭的比自己哭的聲音都大。
王氏也裝不下去了。
上去就給了她一杵子。
「行了,你沒頭了!」
竟然還學起她了。
「是你先沒頭的!」銀杏抹了把眼睛。
以前的事還真不能提。
一想起來心裡就難受。
「你就說你給不給你大哥二哥做衣服吧?」
「不給!我說過了,孝敬你跟我爹是應該的。
別人別尋思!」
今兒個若是答應娘的話。
明兒指不定會更過分的。
「我咋養了一個你……」
王氏正要發火,銀杏就打開了籃子的蓋子。
「你要再罵我,那這菜就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