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llboard Hot 100榜單。」
金敏成的聲音里滿是抑制不住的驚喜，龍休太怕他一口氣上不來的時候，「《Baby》，空降第一，昨天凌晨四點更新的榜單！」
車裡很安靜。
外面傳來遠處街道上汽車駛過的聲音。
龍休拿著三明治的手停在半空。
然後他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
「你還記得我說的嗎，不要急。」
「你早就知道你會得第一了！」金敏成的聲音變了，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
「誰知道呢。」龍休也不敢保證，但是就算沒得也無所謂，大不了不當藝人了唄。
然後再退圈之前，用買命錢把那些公司和水軍都給找一遍。
他們最多沒命，他損失的可是名和利啊！
「朴社長剛才打電話過來，說JYP大樓下面已經來記者了。」
龍休靠在駕駛座上，看著擋風玻璃外面灰白色的天空。
「前倨後恭，令人發笑。」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推了吧，到時候直接公司安排一個簡單採訪，發在我的帳號上。」
金敏成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罵了一句髒話，直接把電話掛了。
龍休看著屏幕上的通話結束界面，把三明治的包裝紙疊好，放在一邊。
他伸手擰了一下車鑰匙，發動機的震動從座椅下面傳上來。
他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忽然不知道該往哪開。
消息傳回半島的時間是上午九點十五分。
Melon上已經掉到第十名的《Baby》，排名開始跳動。
不是緩慢爬升。
是一格一格往上跳。每一輪實時更新，數字都在變。
第九，第七，第五，第三。
評論區在刷新，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
「之前說不好聽的，出來走兩步。」
「我把前幾天的發言刪了，對不起。」
「《一首英文歌，在Melon能走多遠？》，現在知道能走多遠了。」
「帶耳機來聽讓漂亮國俯首稱臣的國歌。」
「剛才有個帖子分析XIU編曲水平停留在學生社團，請問這篇帖子現在還在嗎？我想截圖。」
「我一直就是XIU的粉絲，之前就說了那個博主就是一個什麼都不懂，之前也沒視頻的水軍，結果你們都來diss我。」
那條帖子還在。
但風向已經完全變了，前排的認同被新的回覆壓到了後面，最新的幾百條全是樓主出來走兩步，這帖子怎麼還沒刪。
發帖人的頭像灰著。
一個小時後，那條帖子被刪了。
同一天晚上，迷你專輯《Baby》的日銷量從前一天的八百張跳到了十萬多張。
線上唱片店的伺服器在晚上八點左右卡了二十分鐘。
發行部的人連夜聯繫印刷廠加單。
朴振英的SNS帳號在上午十點發了一條新動態。
一張截圖，《Baby》在Billboard Hot 100頁面上的標紅第一名。
配文是一面太極旗，沒有文字。不需要文字。
Mnet當天的音樂節目在開播前十分鐘改了台本。
主持人站在鏡頭前，手裡拿著手寫稿。
「今天首先要向XIU xi表示祝賀，《Baby》在今天公布的Billboard Hot 100榜單中空降一位，這是半島歌手史上首次。」
她念完之後頓了一下，沒有直接切下一段。
「我們的節目在上一周沒有給《Baby》頒發一位，現在回頭來看，是我們短視了。」
這句話不是台本上的，她說出來的時候，導播間的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消息傳到SM大樓的時候，是上午九點二十分。
尹熙俊拿著手機站在李秀滿辦公室門口，沒有敲門。
他站了大約十秒，然後門從裡面打開了。
李秀滿站在門口，看到了他的表情。
「說。」
尹熙俊把手機遞過去。
李秀滿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Billboard Hot 100。
第一名的位置，標紅。
歌手名字：XIU。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手機還給尹熙俊，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來。
他沒有說話，這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傳回消息半個小時後，就已經全半島鋪天蓋地的宣傳了。
什么半島之光，半島的榮耀，讓漂亮國折服的天使。
不是文化自信嗎！不是不能代表半島嗎！怎麼現在全變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大概半分鐘。
窗外的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條一條平行的光帶。
李秀滿坐在那張椅子上，臉上的表情被光帶切成了明暗交錯的橫條。
「把門帶上。」
尹熙俊把門關上了。
走廊上，金社長迎面走過來，步子比平時快。
他路過尹熙俊身邊的時候沒有停下來，只是對著他笑了笑，笑得很開心。
同一時間，JYP大樓里，朴振英坐在會議桌前，手機放在桌上，屏幕亮著。
他面前圍了七八個人，企劃組的、宣傳組的、海外事業部的。
沒有人說話。
朴振英伸手把桌上的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然後抬起頭。
「之前誰說當初簽約是錯誤的？」
沒有人接話。
朴振英沒有追問。
他站起來，把手機揣進口袋，朝門口走去。
經過金敏成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步。
「讓他今天別從正門走。」
金敏成點頭。
朴振英推門出去了。
會議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文化體育觀光部在當天下午發布了聲明。
措辭官方，但每一個字的間距都透著一種克制的興奮。
「XIU的《Baby》登上Billboard Hot 100一位，是半島大眾音樂史上的里程碑事件。
文化體育觀光部將授予XIU韓流文化輸出特別貢獻獎。」
金敏成在車上念完這行字，把手機翻過來給龍休看。
龍休看了一眼，啪啪在手機上打著字，他在回Kakao上的消息。
裴珠泫、孫彩瑛、名井南、周子瑜、湊崎紗夏等等。
「頒獎的時候我要去現場嗎。」
「應該要。」
「那讓振英哥去吧，他喜歡這些活動。」
金敏成沒有立刻接話。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我去跟社長說，他應該會理解的。」
龍休聳聳肩，他不僅會理解，還會笑眯眯的上台領獎。
金敏成也沒有問，現在龍休已經是全公司的寶貝了，就算是去拍著朴振英的臉喊他小朴也是可以的。
跟著這個人快一個月了，知道龍休的時間是怎麼算的。
頒獎典禮最短兩三個小時，而龍休每三十分鐘就要離開一次。
這不是能不能的問題，是物理上做不到的問題。
「對了。」金敏成低頭翻了翻包，「三星那邊來電話了。」
他報了一個數字。
龍休聽完之後，安靜了一會兒。
「代言費？」
「第一輪報價。」金敏成說，「後面還會有第二輪。」
龍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點了點頭。
金敏成從包里掏出三星送來的最新款手機，放在方向盤前面的平台上。
龍休拿起來翻了翻，又放下了。
「我還是用這台。」
「為什麼。」
「這手機是我的寶物。」
金敏成疑惑，但沒有去追問，他發現公司根本不用給龍休打造什麼的人設，他本身就很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