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是第一個下車的。
有了第一個下車，其他人也跟著下去。
下面雖然危險，但是就像龍休說的，車上也不安全。
他們可不像那對母女，沒見識過龍休恐怖的一面。
能夠面不改色拿著一個人頭，這種人有時候比詭還恐怖。
隨著下車的人多了，車上人越來越少，留下的人也在壓力下跟著下去了。
最後只剩下那對母女，她們沒有離開，而是來到龍休旁邊。
「大兄弟。」
龍休睜開眼睛，扭頭看去，剛好對上小女孩圓溜溜的大眼睛，和一個甜甜的笑容。
「怎麼了？」
「我想問一下，不是枉死的人完成任務後也可以活下去嗎？」
「什麼意思？」龍休眉頭皺了皺，是他沒說清楚嗎。
「我的意思是得了癌症的人，完成任務後面是不是就不會因為癌症死了。」
女人急忙擺手，一臉小心翼翼的模樣。
「癌症……」龍休不清楚，不過一般被詭公交接送的都是枉死人，「我問你，你出現在這裡之前，你在哪裡？」
「我在家裡躺著。」
「她呢？」龍休對著小女孩笑了笑，如果是在醫院那枉死概率小一點，但家裡的話就大了。
畢竟在東大那種地方，醫院這種公共場所，想要讓一對母女枉死的概率還是很小的。
家裡就不一樣了，煤氣爆炸，入室搶劫，樓層垮塌。
「妮妮…」女人停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侷促，「妮妮在撿垃圾。」
「撿垃圾？」龍休驚訝的抬起頭。
「嗯，因為我的病，我下不了床，妮妮只有去撿垃圾換錢。」
女人眼中充滿愧疚，摸著妮妮的頭。
龍休摸著嘴唇，看著安靜的小女孩，眼中閃過一絲心疼，這么小就要承擔大人都承擔不了的責任。
怪不得他之前覺得小女孩很乖，但是又給人一種成熟的感覺。
「所以你們來這裡之前，沒有待在一起？」
從口袋裡再摸出一顆糖，遞給妮妮，收到一個甜甜的謝謝。
「沒有，怎麼了嗎？」
「沒事。」龍休搖搖頭，現在已經能大概率排除兩人枉死了，在東大那種地方，兩個不同地方同時有人枉死的概率非常低。
這詭公交是怎麼了，亂拉人。
「大兄弟？」
女人的呼喚讓龍休回神，看著還等待他回答的女人，他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因為你們不是枉死的。
但是大概率能夠活下去，因為你們能來這裡，本來就是給你們一次重新活下去的機會。」
「真的嗎！謝謝，謝謝！」
女人一臉驚喜，如果能活下去，誰想死去，她在正常世界已經確定活不了了，就算這裡很危險。
但拿一個已經在倒計時的生命去換去掉倒計時的機會，誰都不會拒絕。
只是……
「大兄弟，能不能麻煩你照顧一下妮妮啊，她還太小了，下去了怕有危險的時候。」
女人央求道，其實她想活下去的動力就是女兒，想要一個健康的身體來補償女兒這些年的付出。
「大姐，我可以把妮妮留在這裡照顧她，但是任務期限過了，她外面的身體只會變成植物人。
而且到時候我離開了，這裡只會留下她一個人，到時候才是真的危險。」
「媽媽，妮妮不怕的，妮妮要和你一起去。」
妮妮突然開口說道。
「妮妮……」女人看著妮妮，眼神中滿是猶豫，最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猶豫消失變成了堅定。
「妮妮，媽媽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嗯嗯，妮妮也會保護好媽媽的，就像平時一樣。」
「大兄弟，謝謝你了，我們就先下去了。」
女人拉著妮妮給龍休鞠了一躬就要離開，但被叫住。
「等等，我給你們拿點東西。」
龍休起身來到休息區，拿出一個書包，從架子上把運動飲料、壓縮餅乾、巧克力、糖果裝進背包裡面。
「你們帶著這些，能夠讓你們不餓肚子。」說著龍休從口袋裡掏出兩張買命錢，「這個紙錢你和妮妮一人一張拿著。
遇到生命危機，就把這紙扔在詭的腳下，可以幫你們爭取逃命時間。」
「大…大兄弟，謝謝！謝謝！」
女人拿著這些東西，情緒激動，拉著妮妮就要跪下來磕頭，但被龍休攔住。
「好了，你們快過去吧，一會他們都不見了，人多危機挑中你們的機率總會少一點。」
龍休指尖不停掐著自己的手心，心裡不停勸說自己，他已經做得夠多了。
「大兄弟，那我們先下去了，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女人拉著妮妮一邊往後退，一邊道謝。
「謝謝你大哥哥，祝你天天開心，身體健康。」
妮妮也乖乖揮手。
龍休沒去看妮妮，只是揮著手坐在了駕駛位上。
等兩人離開了詭公交，才把視線轉向前方，透過玻璃看著朝著王宮大門走去的母女。
女人微微蜷縮著身體，緊繃著透出小心翼翼，頭不停左右轉。
被她牽著的妮妮也小心翼翼的走著，頭也跟著媽媽一樣左右轉著。
這時候，女人低頭看向了妮妮，微微笑著嘴巴動了動，龍休不知道說了什麼。
但是他看到妮妮抬起頭，露出甜甜的笑容搖了搖頭，嘴巴也動了動，這次他讀懂了，「妮妮不怕。」
看著這一幕，龍休心像是被揪了一下，低下頭，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剝開扔進嘴裡。
糖在嘴裡被舌頭撥來撥去，撞在牙齒上發出咔咔聲。
突然牙齒張開，狠狠咬在了糖果上，緊接著用力往下壓，糖果四分五裂。
「祖國的花朵可不能枯萎在這種地方！」
龍休站起身，快步走到休息區，用書包打包了一堆吃的，然後提著座椅就往母女追去。
母女還沒走遠，只走到了大門處，此時大門已經被打開，依舊沒人值守。
「大兄弟，你怎麼來了？」
「沒什麼，我也進去看看。」
龍休摸了摸妮妮的頭，咦，油油的，多久沒洗頭了。
女人微微愣了愣，但是很快反應過來，重重鞠了一躬，「謝謝你，大兄弟！」
「謝什麼，我只是挺好奇這王宮裡什麼樣的，也不是為了你們。」
龍休依舊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