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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短匕喋血閘門隘,寒江抱渡玉人歸

2026-06-30 17:58:48 作者: 一寧會發光ogsun

  馬不六三人踩著連片的石屋屋脊,一路朝北水門方向疾走。

  見街面上有扯著嗓子指揮滅火的,或是披著甲像個軍頭模樣的,三人便伏低身子,張弓便射。

  箭出必倒,射罷便走,絕不戀戰。

  ......

  北水門,閘樓之上。

  謝松身子隱在石牆後頭,端著連弩,與對面長道上的六名鐵驪巡兵遙遙對峙。

  鐵驪兵見識了弩箭的厲害,縮在火光邊緣,誰也不敢貿然往前探半步。




  被哨音驚動的另一隊鐵驪兵,已順著馬道疾奔而至,從側面抄了上來。

  「拿下他們!」

  帶隊的什長厲喝一聲。

  謝松注意力多半放在正前方,冷不防側後方風聲一緊。

  一名腳程極快的鐵驪兵合身撲上,手中腰刀兜頭朝謝松劈落!

  謝松躲避不及,本能地抬起手中連弩向上一架。

  「咔嚓。」

  刀刃劈在弩機上。

  弩機被從中劈斷,險些傷及端弩的手掌。

  

  「低頭!」

  黃羽一聲暴喝。

  謝松聞聲,雙腿一曲,整個人倏地蹲伏下去。

  「嗖!」

  一道烏光擦著謝松的肩頭掠過。

  黃羽站在絞盤旁,手中連弩已然擊發。

  那名剛劈斷弩機的鐵驪兵面門中箭,直挺挺地向後仰倒。

  這倒下的屍首,成了點燃火藥桶的星火。

  後方本來不敢妄動的鐵驪兵,怒吼著衝到了門房兩側,將黃羽與謝松逼退進了狹窄的閘房之內。

  「吱嘎~隆……」

  門閘的機括聲終於停住。

  閘門已然被黃羽絞起了一半,足以容納小船或馬匹通過。

  可閘房外的城牆上,此時已擠了九個鐵驪兵,堵得水泄不通。

  屋內兩人,屋外九人。

  外頭的鐵驪兵忌憚那不知虛實的暗器,一時未敢強沖。

  一名身形魁梧的漢子咬了咬牙,舉起一面圓盾擋在胸前,貓著腰往門檻處探了半步。

  「篤!」

  黃羽扣下懸刀。

  距離太近。

  精鋼重矢挾著暴勁,徑直洞穿了牛皮盾,盾面上鑿出一個,拇指大小的洞,沿著洞口,裂開了一道長縫。

  那漢子雖未受傷,卻被這等貫穿力唬得三魂丟了七魄,舉著破盾拼命往後退。

  「怕個鳥!他們沒幾根箭了!」外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一齊上!剁了這兩個天狼狗!」

  外頭的鐵驪兵咬著牙結成一團,呼啦啦往閘房這逼仄的小屋裡擠。

  黃羽手中連弩端平。

  機括聲連響。

  最前頭的兩名鐵驪兵胸腹被紮成了刺蝟,慘叫著撲倒。

  可連弩力道太猛,穿透了頭兩人的身軀後,大半箭矢扎進了後排人的肉里,未及致命。

  懸刀扣空,箭匣已空。

  黃羽將連弩掛回腰間。

  謝松抽出短匕。

  「想不到,老子今日竟要跟你死在一塊兒。」謝鬆緊盯著門外湧上來的長槍大刀。

  「閉上你的鳥嘴!要死你自己死!」

  二人因暗翎遴選生出的隔閡,在這生死關頭,似乎都消散了。

  黃羽也抽出短匕。

  「殺出去!」

  門外剩下的七個鐵驪兵已跨過屍首,堵死了門口。

  好在閘房的門洞實在狹小,長槍大刀在裡頭根本掄不圓,幾人擠在一處,反倒成了累贅。

  黃羽與謝松齊齊矮下身形,避開上方橫掃的刀鋒。

  手中短匕如毒蛇吐信,專照著對方的大腿與全無防備的小腹下黑手。


  刀刀見血,兩人身上亦接連挨了幾記狠厲的拳腳與刀柄的重砸。

  「噗嗤!」

  黃羽一刀攮進一名鐵驪兵的腹部,肩頭卻被另一人重重踹了一腳,身子向後一撞,抵在石牆上。

  正當一柄長刀尋著空隙朝黃羽面門刺來。

  忽聽得後方擁堵的人群外。

  「撲通、撲通、撲通!」

  擠在最後頭的三名鐵驪兵,直溜溜歪倒在地。

  一人手持短刀,自血泊中跨步而出。

  謝松與黃羽趁著敵軍愣神的空當,雙匕齊出,將最後兩人割了喉嚨。

  「杜教頭!」

  黃羽看清來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杜飛甩淨刀刃上的血珠,探頭望向城牆外黑黢黢的水面。

  馬不六與牛高三人,已經取了戰馬,朝著北水門馳來。

  杜飛聽見動靜回頭望去。

  「門開了,準備接應大人!」

  ……

  城內石岩樓方向,馬蹄聲碎。

  周起領著十餘騎偽裝的天狼暗翎,殺出重圍,也到了北水門內側。

  見水門半開,閘樓上方杜飛探出半個身子揮手。

  "下馬!入水出城!"周起翻身躍下。

  林紅袖把自己的馬交給了徐忠牽著。

  她左手牽一個,右手拽一個,帶著許伯與沐青禾先下了水,兩匹馬跟在身後往城外游去。

  其餘暗翎衛也聞令而動,各自抓住馬籠頭,縱身躍入湍急的河道。

  眾人紛紛入水,獨喀思雅牽著黃驃馬立在最後,面無血色地盯著翻滾的黑水。

  她生在大漠,對這深水有著本能的恐懼。

  "你先走,我……我隨後就來。"喀思雅聲音發顫,沖周起擺了擺手。

  可嘴上這麼說,腳下卻像釘在了地上,半步也挪不動。

  周起回頭掃了一眼,正瞧見馬不六與牛高從屋頂躍下,在最後方警戒。

  "馬不六!"周起喝了一聲,將自己坐騎的韁繩與喀思雅手裡黃驃馬的韁繩一併塞過去,"牽著馬,先過去!"

  馬不六應聲接了韁繩,與牛高各牽兩馬,躍入水中。

  岸邊只剩周起與喀思雅兩人。

  遠處城道上追兵的呼喝聲隱約可聞。

  "走!"

  周起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不容分說地將其扯下石階。

  "我不會游水!"

  喀思雅驚呼出聲,雙腳胡亂踢蹬,身子死命往後墜。

  可哪裡抵得過周起的蠻力。

  "撲通!" 兩人雙雙跌入河中。

  河水瞬間沒至脖頸。

  喀思腦中一片空白,揮舞著雙臂,水花四濺。

  "別亂動!" 周起被她撲騰得嗆了口水。

  這城口的水流急得很,這般瞎折騰,兩人非得卷進暗流里不可。

  不會水的人慌起來,手腳亂抓亂抱,力氣大得驚人,施救的人水性再好也經不住這般死拖。

  要想把人安全帶出去,只能從後頭控住她,仰著身子反蛙泳把人帶出去。

  情急之下,周起伸出雙臂,從喀思雅身後一把抄過,將其緊緊扣在自己胸前。

  「對不住了!」周起低喝一聲。

  這般貼身一扣,喀思整個人僵如木石。

  極度的驚恐間,夾雜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赧。

  「你……你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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