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轉院當天,立海大網球部的正選們集體請假了。
海野他們一群人一大早就全跑到了醫院。他們昨天從醫院出來後,又在門口沉默的站了好一會兒才各自回家,但今天一起來看幸村的時候,大家都努力維持著輕鬆的樣子,不想再加重幸村的負擔,雖然有些人裝的不像。
幸村也知道隊友的好意,努力像平時那樣跟他們聊天,但臉上的疲憊掩飾不住。應該是昨天突然就面臨變故,晚上沒有休息好,笑容也有點勉強,看的人心裡難受。
等在金井綜合病院辦好了住院手續,幸村就勸父母先回神奈川。幸村先生就算想在醫院陪幸村,也要先回公司跟同事交接一下工作,而且昨天他們把幸村的妹妹由佳暫時交給了幸村祖母照顧,但祖母年紀也大了,幸村夫人怕出什麼意外,也要回家看看老人和孩子。
所以就算再怎麼不放心幸村一個人,幸村先生和幸村夫人反覆叮囑兒子各種注意事項之後,還是只能先回神奈川了。
目送父母走出病房,幸村眉眼間的疲憊一下就明顯了很多。他昨天知道自己得了格林-巴利綜合症之後,要說沒有手足無措是不可能的,但他還是注意到了父母的自責,所以一直努力的控制著情緒安慰父母。這樣一來,他的精神就只能緊繃著,現在父母不在,幸村難免放鬆了很多。
海野他們也察覺到幸村瞬間低落的情緒,互相看看,不約而同的從包里拿出自己準備的禮物,開始哄幸村開心。
「精市,嘗嘗我給你烤的水果塔。」丸井說著打開捧在手裡的紙盒,遞給幸村。
考慮到幸村的病情,丸井這次放棄了自己最拿手的小蛋糕,找教程現學的水果塔做法。保險起見,連糖都少放了,口味全靠特意選的糖分高的新鮮水果。
看著幸村從盒子裡拿出水果塔送進嘴裡,嘗過之後給出了肯定的評價,丸井才心滿意足的讓開病床旁邊的位置。
之後一群人挨個湊過來,幸村相繼收到了真田送的『無病息災』字帖,柳送的散文集,柳生送的油畫冊等等禮物,他收下後都一一道謝,直到切原從身後捧出了一個盆栽……
幸村看著這盆被倒霉孩子遞到他面前,開得正好的小雛菊,熟悉的頭痛感襲來,連低落的情緒都有所緩解了。
「切原赤也!」真田直接一拳頭砸在切原的腦袋上,怒吼道:「誰教你探病帶盆栽的?!」
「……啊?什麼?我不知道啊!?」切原被打懵了,蹲在地上抱頭縮成一團,可憐兮兮的抬頭,一臉無辜又迷茫的表情。
「赤也。」仁王蹲下身,臉上心疼的表情假的真田都能看出來。他隨手呼嚕了幾下亂糟糟的海帶頭,語重心長的給後輩補習常識:「探病一般要準備花束,不能送盆栽,不吉利的啊,puri。」
「啊?我不知道……我就是之前看到部長在天台養過這種花才買的。」切原是真的慌了,『蹭』的一下從地上跳起來,伸手就要去拿幸村還捧在手上的小雛菊:「幸村部長,這個我還是拿回去吧,下次我給你帶些別的!」
幸村都已經習慣切原這個後輩時不時就搞點事出來了,這次當然也不會生氣,更何況切原這次還是出於好心。
幸村就溫和的笑笑,攔下切原的動作:「算了,我還挺喜歡的,就留下來吧。現在住院了,我也沒有什麼事可以做,養養花就當打發時間了。」幸村絕口不提其他人給他帶來的打發時間的書畫集,安慰自責的眼圈都紅了的小海帶。
幸村收下禮物之後,沒一會兒,就有護士來叫他去做基本的入院檢查。雖然海野他們還想再陪幸村一會兒,但也只好先告辭離開了。
其他的隊友去趕車回神奈川,海野自己還要去東京的公司開會。
等他忙完工作出來,海野看看時間,雖然有點晚,還是決定再去醫院看一眼幸村。
海野推開病房門的時候,幸村正坐在病床上眺望窗外的天空,見海野進來也沒說話,白天偽裝的平靜全部褪去,少年人身上是如此明顯的迷茫和惶恐。
「我以後……還能打網球嗎?」
「……」對此,海野也無法回答,疾病有時就是人力不可及的領域。
之後幾天,網球部的正選們每天都組團到東京來陪幸村聊天,最後還是幸村讓他們不要總是跑過來耽誤訓練。幸村趕人的態度很堅決,海野他們沒辦法,只能退而求其次,跟他商量好以後周末輪流來看他。
幸村住院後,網球部的社團活動沒有部長出席,部員訓練時都浮躁了不少。對於這種情況,海野把其中最過分的那幾個挑出來,狠狠罰了兩次加訓,警告他們再有下次就退部處理。又安排正選輪流上陣跟全體部員打了整整兩天練習賽,直接把部里這股浮躁的風氣壓了下去,但海野本人也越來越忙了。
這天海野坐在社辦里整理網球部最近的訓練單,通過這些統計好的數據,可以計算部員的實力波動,再挑出其中有潛力的人進一步培養。這項工作本來是部長應該做的,但現在幸村住院了,海野只好自己把這一大攤子事接過來。
海野沒忍住,站起來關好社辦的門窗,點上一根火因,猛抽了一大口。
柳訓練完回社辦換衣服,推開門就直接被屋裡的火因味嗆得咳嗽起來。他抬手扇了扇面前的二手火因,然後才看清坐在椅子上,一邊皺著眉抽火因一邊拿著筆記錄什麼的海野。
「好歹注意一下影響?還在學校呢。」柳轉身把窗戶打開通風,還好非正選一般不來社辦,看不到隊友這副暴躁XX黨大佬的樣子。
「嗯,我一會兒沖個澡再出去。」海野嘴上答應著,手裡的筆也沒停
「還沒忙完?」柳走到海野身後,探頭看他正在記錄的數據,想起海野本來就超標的工作量,忍不住提議道:「你還是把精市負責的工作分給我一部分吧。」
海野掐滅手裡的火因,揉了揉眉心,放下手裡最後一份文件說道:「沒關係,我已經基本上做完了。我只是在擔心精市。」
柳聞言也是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幸村突然生病,還是那種很嚴重的病,他們既是隊友又是朋友,怎麼可能不擔心?別說普通部員無心訓練了,他們這些正選這幾天訓練時也總是走神。